九

张老大骑马走在队伍的前面，一路上竟然没有和杨小鱼说一句话，连偶尔回过头来有意无意地和杨小鱼的目光一相对的时候，竟然赶紧避开，但他那满脸的兴奋、满心的欢喜是瞒不住的，那神色、那姿势、那情绪、那状态，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就是“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队伍刚刚接近村子，就听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举目一望，就看到榆树沟的乡亲们几乎全部来到村口迎接，一个个欢声笑语、欢天喜地的。刘老先生在正午时分就派人回村报信了，得知村里这五十来条好汉的第一次出征，取得辉煌胜利，获得圆满成功，而且毫发无损地凯旋而归，乡亲们笑逐颜开、奔走相告。

李老汉早已组织安排好了盛大的庆功宴会，杀了两头大猪一头肥羊，做了十几大盆的猪肉炖粉条、十几大盘的手抓羊肉、两大锅热气腾腾的羊汤，还准备了两大木桶玉米烧酒。

庆功宴会在村头的一座祠堂内举行，这里也是村里唯一能容得下七八十人同时就餐的公共场所，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四面墙壁上挂满了油灯，大厅内亮如白昼，众位好汉和村里选派的民意代表们团团围坐，四周站满了女人和孩子，祠堂外面也站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村民，里面人声鼎沸，外面热闹非凡。

庆功宴会由村里德高望重的年近八十的周老爷子主持，周老爷子今天可谓鹤发童颜，满头白发，满面红光，他站起身来，首先举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抖动着长长的、白白的胡子，情绪振奋、声音洪亮地开口说道：“诸位老少爷们，今天，你们见义勇为，除暴安良，而且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为邻里乡亲们报了仇，为我们榆树沟争了光，现在我来代表众位乡亲感谢你们，敬各位一杯！干了！”

众人起身回应，举杯的、举碗的都一起喝了下去。

周老爷子一杯下去，意犹未尽，又举起杯来：“接下来，我还要代表众位乡亲单敬老张家大小子一杯！今天你一斧定音，威震群寇，真是力大无穷、神勇盖世！我为榆树沟有你这样英雄豪杰的晚辈而感到由衷的高兴！来，干了！”

张老大犹如大山一样昂然屹立，双手捧着酒碗，朗声说道：“多谢周老爷子和众位乡亲！请周老爷子和众位乡亲放心，有我们在，我们的老人、孩子、姐妹就不会被人欺负！弟兄们，饮酒为誓，干了！”说完，一低头，又一扬头，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六十多条汉子轰然而起，齐声响应：“干！”

这一嗓子，差一点儿没把房顶给掀了，有点儿山摇地动的感觉，把外面几个女人抱着的孩子都给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