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岁月 - 你是我的皇后

高士廉拿着李渊的信笑起来,一是信中提到要他指点世民和元吉的课业,二是暗示了和长孙晟从前的约定,让他暗中“考察考察”,为外甥女找个如意郎君……

听说儿时的伙伴们来了,无忌和昭儿都很兴奋,舅舅从李家回来已经告诉他们建成早已取了独孤氏为妻、秀宁已经嫁给了柴绍、玄霸不幸早逝——他们知道来的肯定是世民和元吉,一路小跑着赶到大厅。

“登徒子?!”无忌看到李世民惊呼。

“啊?”世民看到无忌和昭儿也很吃惊,再看看高士廉询问的表情,一时慌乱语塞,继而是不敢相信的惊喜,怪不得那天觉得昭儿和无忌有些熟悉的感觉,“无忌?昭儿?”

“世民?!”无忌叫道。

“世——”昭儿本来也想跟着叫世民,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又觉得不妥,便脸颊微露粉色,声音低了下来。

“世民是兄长,叫二哥吧!”高士廉听到无忌叫李世民“登徒子”,再看外甥女微有窘色便解围道,心想几个小鬼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二哥!”昭儿赶快平静了心情,看着世民大方地叫了一声。

世民又差点走神,暗自嘲笑自己的没用:怎么办?为什么还是差点失态?是她变了吗?还是自己变了呢?她不就是小时候在他左右世民哥哥长世民哥哥短的小昭儿吗?世民不敢再多想,赶快收回七零八落的魂魄,指着元吉说,“元吉!他当时那么小,肯定记不得你们了!恐怕你们也认不出来他了!”

“无忌,昭儿!”虽然听高士廉那么说,哥哥姐姐元吉却叫不出口。父亲说高士廉是风流名士,让他们不要整天光顾着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的,出来“学习学习”。他本不愿意来的,而且见无忌和昭儿的愿望也不如世民迫切,因为他当时太小,对他们的记忆已经模糊几近乌有,但面前有着温暖笑容的漂亮小姐姐还是让他觉得不枉此行……

自从李家和高家来往之后,李家的日常谈论中渐渐多了高家的事情,当然出现最多的是长孙兄妹。李渊和窦氏看到世民和元吉往高家跑得勤也很是高兴,虽然他们心里也知道吸引哥俩儿的未必是高士廉的学识渊博,恐怕长孙兄妹的魅力更大——毕竟是同龄人嘛,但儿子们言谈之中对长孙兄妹学识、才能的佩服却让他们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世民和元吉本不是特别爱读书的,但高士廉的学生可不只是长孙无忌,还有长孙昭儿——虽然他们觉得女孩子正经八百读书的少,但有个活泼的女孩子在身边,便不会有那么多枯燥和单调——昭儿会经常弹琴给他们听,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些可口的小点心,自然也就兴致颇高。后来他们才发现长孙昭儿可不是哥哥的小跟班、舅舅书桌旁边的小丫头,经常认真地把他们问得哑口无言。无忌可能会故意和她逗嘴,甩下一句“妇人之见!”昭儿对哥哥笑笑,也不会生气,她知道哥哥只是嘴上说说;高士廉则会笑着点头表示有道理。

但是时间长了,元吉对读书还是有些头疼,长进不大;更多的时间还是“槊不离手”,本领也蒸蒸日上。世民则是真心欣赏长孙兄妹的学识,读起书来也比以前更认真卖力了,经常和高士廉、长孙兄妹以及高家的座上客们侃侃而谈,不仅赢得了高士廉的好感,更是和无忌成为无话不谈的“铁哥们儿”!他当然不会像元吉一样在长孙兄妹面前“卖弄”武艺,不过一手漂亮的字还是让高家的人赞不绝口……

和长孙兄妹熟识以后,世民和昭儿便不像刚见面时那样尴尬了,无忌还把三个人第一次相遇的事情当成笑料讲给元吉听,直怪自己见多了“登徒子”,误会了世民的“助人为乐”和觉得他们眼熟的心情!世民一方面喜——兄妹两人总算没有把他当成轻浮之徒,一方面又忧——因为长孙昭儿一声声“二哥”叫得亲热,却和叫无忌“哥”没有什么区别。世民总想找回儿时的自在心情,抓住昭儿的手肆无忌惮地跑,看着昭儿肆无忌惮地笑……却总也做不到,桃花林里莫名的心动,高家再相遇的心喜,再也停止不了!只能努力学着无忌的样子做“二哥”,但他终究不是无忌,他还是学不会无忌有时故意“欺负”妹妹的样子!而且无忌把妹妹照顾地无微不至,让他插不上手,他竟然有些恼怒!

世民喜欢听昭儿弹琴,安静的昭儿像一副画,但不像自己见过的一些过于多愁善感的姑娘——动不动就悲春伤秋、琴声里满是心事、要不就是孤芳自赏嫌知音太少,昭儿弹奏的曲子也多是轻松明快之作,让听者也能随她安静下来,享受琴者传递出来的快乐……

昭儿把见到世民的喜悦也解释为儿时好友的重逢,便把偶遇时的心灵悸动藏在了心底,儿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喜欢看世民和哥哥相谈甚欢、聊得不亦乐乎——两个人都是一腔热血、胸怀大志;喜欢看世民写字时认真忘我的样子——尤其是第一次看他挥笔写下《兰亭序》,虽然比起王羲之肯定还欠火候,虽然他谦虚说是献丑,但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肯定下苦功练过,尤其是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大气很是让人——心折?当时自己一定也看得很投入、很专注,怪不得世民放下笔看她是一副得意又怪笑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脸红,反正赶快平静心情打哈哈,“二哥也一定可以写出一个‘墨池’!”相处时间久了,发现世民如小时候一样全都让着她,胆子也大了起来,最初只会在无忌面前“造次”,逐渐也把世民当自家的“二哥”了……

无忌吵着要跟世民和元吉讨教剑术,结果技艺不精不慎伤了元吉,在元吉的手臂上划了一个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真笨!”无忌慌慌张张道歉。

“一点小事,没关系!”元吉摆手,他从小和哥哥们比剑打闹,对伤口已经是司空见惯。

“没事!”世民看到长孙兄妹自责、担心的表情觉得好笑。

“含香,快把药箱拿过来!”看到血都渗到元吉的衣服外面,昭儿不答应。

尽管元吉一再要“逞强”,最终还是乖乖让昭儿包扎了伤口。

如果说以前元吉对昭儿的感觉仅仅是有着温暖笑容的漂亮姐姐、一个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此时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小时候窦氏没有亲自抚养他,长大了特地和他亲近起来,他反而不适应,虽然有时候羡慕大哥二哥和母亲的亲昵,但自己总是和她有距离!乳母陈氏总是把他当宝贝(当然窦氏和元吉关系不太好,也有点拜她添油加醋所赐——她害怕元吉疏远她),但她毕竟是个下人,更多是一个乳母对少主人的纵容和宠溺。平时受伤如果有姐姐秀宁在,她也会把这样的事情交给丫环们——她们要不例行公事,要不是刻意讨好。但是,眼前昭儿的不一样,利索却不失细心的为他包扎伤口、担心自责的表情、还有眼睛里流露的心疼——当然,在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让他体会到生命当中一直缺失的女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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