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民回来了,全家上下又是骄傲又是欣慰!世民只想着什么时候和爹娘开口说说他和昭儿的事,却又不好意思。且不知道他不在家里的时候,他爹妈早就和高士廉、高如玉把亲事定下来了,结果害他当着长孙兄妹的面闹了个笑话……
“皇上赏赐的宝马,还说要选一个公主嫁给我呢?”李世民先是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雁门关的经历,拍着他的马笑着对长孙无忌说。
一方面因为自己未能参与此事略感遗憾,另一方面因为自己妹妹在家替他担心——要不是因为他,妹妹怎么可能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得快乐?无忌可不能让李世民如此得意,还炫耀什么宝马啊、提什么公主啊!
世民去雁门的时候,高士廉对李渊、窦氏提起了世民和昭儿的事,想着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不如让他们早点成亲的好,这样他也就踏实了。
“看吧,我早就料到了!”虽然窦氏对李渊笑,却又说,“不过这事不能让世民知道,我倒看看这个骄傲的儿子能撑到什么时候跟我们说?二小子在家里嘴还挺严实,我这个当娘的问问他到底要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心里有没有中意的?他却整天闲我烦!我一说起昭儿,他却又逃走!”
高士廉和李渊一听笑起来。
“儿子啊,始终不如个女儿贴心!”窦氏又加了一句。窦氏真是这样感觉的:秀宁虽然大大咧咧,但毕竟是个女孩子,是个可以说说话、聊聊天的伴儿;建成成家了,心都放在妻子和孩子上;元吉又不贴她;从小就和她最亲近的儿子世民,到了这个年龄,也不是所有的事都会和她说——尤其是她最关心的“儿媳问题”。
“所以啊,你的女儿我可是要抢走的!”窦氏握住高如玉的手,如玉也被她逗笑了……
“你没有在家的时候,昭儿定了亲事!”无忌故意说得漫不经心。
“啊?!”果然奏效,李世民的脸像从天堂堕入地狱,立刻松了马的缰绳,任它自个散步去了。
“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舅舅已经和人家谈婚嫁事宜呢!”无忌一副“你别怪我没有早点通知你,我也是刚被告知”的无辜表情。
“我不同意!”世民怒吼,“昭儿呢?她同意吗?”问得急切又心存侥幸。
“高兴着呢!对方一样家世显赫,而且文武双全、才貌不凡,她怎么可能不满意呢?”长孙无忌一副与有荣焉、巴不得妹妹早嫁出去的样子,心里更因为李世民零下一度的表情暗爽。
“二哥!”当李世民看到长孙无忌非常不义气、还有点幸灾乐祸地模样,正在思量要不要揍他几拳的时候,长孙昭儿出现了,笑得宛若人间仙子!
不过世民没有心情陶醉于她的美,冲上前去,生气地说,“不许嫁给别人!”
看世民身后哥哥求饶的样子,昭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却又掩饰不了几分期待的喜悦,“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昭儿不敢不孝!”
“是谁?”世民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认真地吓人。
“我说李世民,你猪脑袋不成?昭儿除了你还会嫁给谁呢?”无忌怒其不争:现在在高家客厅的唐国公和夫人难道仅仅是来喝茶的吗?雁门解围的神奇小子真是面前这个冲动暴躁的人吗?听说胆大得连皇上的婚都敢拒,怎么一说到昭儿就立刻智商下降呢?
“哥——”昭儿叫道,脸也红了。
不过,世民可没有时间理会无忌,只感觉幸福瞬间天降,抓住昭儿的手,一辈子都不肯放的样子,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个“人”——名曰“长孙无忌”。只是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昭儿看着哥哥在一旁笑,想把手抽回来,低声嗔道,“二哥——”
世民回头给了无忌一个“不走即死”的眼神。
“哎呀,我的眼睛怎么了?我要去找舅妈讨些药膏去……”无忌捂着眼睛转身就走。
——奇怪,不是说眼睛有问题吗?怎么还闪得迅雷不及掩耳?
高老太太是很难劝服的,虽然她喜欢世民这孩子,知道昭儿和他也是两情相悦,但还是不舍——没有昭儿陪伴的日子,她不能想象!但因为雁门关的事情在前,高士廉和如玉劝说道,现在天下不太平,昭儿早点嫁过去,双方的家长才能安心;又说,都在长安城里,想看外孙女,还不是随时都看得见?高老太太才勉强答应,只好拉着世民说个不停,总之外孙女是千好万好无一不好,你千万要珍惜啊!虽然对这些心如明镜,但为了哄老人家开心,世民还是耐着性子附和了一个暖洋洋的午后——这点儿连无忌都不得不服,以前外祖母想拉着他聊天,他总是呆不了半个时辰,都会想办法溜掉!
“李世民,我总算解脱了!我这个妹妹挺烦人的,从小到大把我累死了!”虽然心里舍不得妹妹嫁人,长孙无忌可不能在李世民面前口软。
“那倒是,以后你要是想见她,还要看我乐不乐意!”世民说得“特别认真”。
“你敢?”无忌要挥拳揍他……
“世民,我替长孙晟把他们最珍贵的宝贝、把我们高家最出色的女儿交给你了!”高士廉对无忌和昭儿视若己出,而且对世民也一直充满信任和期许。
“舅舅,我知道!”世民回答得认真,仿佛这是保证……
“昭儿长大了,要成为新娘子了!”如玉慈爱地看着明天即将出嫁的女儿,做母亲的是交待了又交待,却惟恐疏忽遗漏。
“可是娘,昭儿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昭儿靠在母亲怀里充满了不舍。
“傻丫头,不能总赖在娘身边!以后李家就是你的家了!”如玉笑道,心想等无忌的婚事也办了,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你舅舅说世民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如玉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世民将来有多大成就,他首先是你的丈夫,然后才是别的什么人!永远像妻子那样去爱他!”
“昭儿听娘的!”二哥还能是谁呢?我除了是他的妻子,还能是谁呢?虽然不大明白如玉的意思,昭儿还是觉得娘肯定是对的。
母亲的脸还是那么年轻、美丽,只不过比起从前多了几份淡然、少了几份生动。爹没有去世的时候,娘多爱笑啊!可是后来,娘只会温柔地笑,却没有了从前发自心底的笑声。小的时候,见到爹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让娘开心,昭儿会觉得娘笑得不一样,好美!偶尔和哥哥撞上爹忘我地把娘抱起,两人就咯咯笑个不停,然后一起跑掉……父母恩爱的场面是脑中永远不会消失的记忆,只是母亲动听的笑声却再也听不见了!
记得父亲刚去世时,她和哥哥整日闷闷不乐,可是娘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掉过眼泪,反而是想办法让他们开心。娘说过,做个快乐的人,身边的人才能更快乐!在舅舅家,也碰巧听过舅舅和母亲的谈话——关于改嫁,可母亲总是一口拒绝,为了她和哥哥!多年以后身为人妻、身为人母的昭儿才明白,更是因为爹!有些女人注定只为一个男人活着,娘就是其中之一……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鲜于氏在外面打点,两个表姐连同一群侍女在为昭儿梳妆,高老太太在一旁指点——虽然昨日抱着外孙女痛哭流涕,可是今天她不会容许外孙女的妆容出现任何暇疵。如玉看着女儿,心里十分感慨:季晟,你知道吗?我们的小昭儿要出嫁了,她的样子很幸福!你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