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安全地点是一栋灰褐色的四层楼高级住宅——它的前任主人是一名富商,由於联邦调查局干员成功救出他被绑架的儿子,因此他便将这栋房子捐给政府以资感谢——主要是用来与那些私下帮美国工作的联合国官员访谈之用。从外观上不容易察觉,其实房子内部有著极精密的安全系统,有三间房间装了录音系统和双面镜;这里是二十四小时都在运作,通常由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处的新人负责管理。
查森带他们来到顶楼的询问室,并要波卜夫和克拉克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隔间里。麦克风已经安置好,卷盘式录音机也开始转动,而在一面镜子之後,则是一整套的录影装置。
“好吧。”克拉克先开口说明日期、时间和地点,“和我在一起的是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波卜夫上校,前苏联国安会官员,本次访谈的主题是国际恐怖份子的活动。我的名字是约翰。克拉克,中情局的外勤官员。另外也在场的是——”
“联邦干员汤姆。苏利文——”
“和——”
“联邦干员法笺克。查森——”
“这里是联邦调查局纽约办公室。迪米区,你可以开始了吗?”约翰说道。
对波卜夫来说,这有点像是威胁的语气,不过几分钟後,波卜夫就渐入佳境,展现了他叙事的天份。前半个小时,两位联邦调查局的干员脸上尽是无法置信的神情,不过等到他叙述在堪萨斯晨间骑马的经验时,情况就有了转变。
“麦克林?他的名字是?”苏利文问道。
“应该是科克吧,我想。”波卜夫回答道,“胡尼卡特告诉我,他曾经在纽约绑架了某些人作为‘湿婆’的试验品。”
“他妈的。”查森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家伙的长相如何?”
波卜夫以非常精确的语汇形容麦克林,从头发长度到眼睛颜色都不放过。
“克拉克先生,这个人我们认识。我们曾经为了一名女性的失踪案件查访过他,那名年轻女子叫玛丽。班尼斯特,还有另一名女子叫安。派特洛,两人失踪的情况很类似。真是他妈的见鬼了,你说她们被谋杀了?”
“不,我是说她们被当成这个即将在雪梨散播的病毒的试验品。”
“地平线公司,那正是麦克林工作的地方,他的同事说他现在不在城里。”
“没错,但是你可以在堪萨斯找到他。”波卜夫点头道。
“你可知道这地平线公司的规模有多大?”苏利文问道。
“够大了。好的,迪米区,”克拉克把话题转回来,“你能明确地说明他们打算如何散播病毒吗?”
“福斯特告诉我这和体育场的空调系统有关;我就只知道这么多。”这番话让约翰想到了奥运,今天他们正好要进行马拉松比赛,而这也将是这次奥运的最後一项比赛,接下来便是晚上的闭幕典礼。他立刻转身拿起了电话,直拨英国。“请帮我接史丹利。”他告诉福格特太太。
“我是亚利司特。史丹利。”另一端传来另一个声音。
“艾尔,是我,约翰。马上跟丁连络,要他打电话给我。”约翰念了电话号码。
“要他立即回电,不要拖!”
“了解,约翰。”
克拉克等了四分半钟才听到电话铃响。
“你能找到我还真是运气,约翰,我正准备去看马拉——”
“给我闭嘴,听我讲!多明戈。”克拉克严峻地说。
“是,约翰,请说。”查维斯回答道,并且拿了笔纸记下重点。“这是真的吗?”几秒钟後他问道。
“我们相信它是,丁。”
“真像是某部烂电影的情节。”这会不会是特种情报中心刻意捏造的假象?查维斯不禁怀疑,不过这样会对哪些人有好处呢?
“丁,告诉我这事的人叫塞洛夫,艾欧谢夫。安德烈叶维奇。他现在跟我在一起。”
“好的,我知道了,C先生,这行动预计何时开始?”
“大概是在闭幕典礼时,不过不一定。除了马拉松之外,今天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这是今天的重头戏;到比赛结束之前,我们大概都不会太忙。预计在下午五点过後人们就会开始涌进体育场,然後就是闭幕典礼,接著大家就回家。”包括我在内,不过这点丁并没有说出来。
“嗯,这就是他们的计画,丁。”
“你要我们去阻止?”
“正确;开始行动,记住这个电话号码,我会全天候待命。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讯息传递都要用保密线路,可以吗?”
“没问题。干活了,约翰。”
“出发吧。”克拉克要查维斯开始行动。
查维斯挂上电话,然後盘算著该如何处理这事。首先他必须召集他的队员,所以他敲了所有队员的房门,然後要他们到他房间。
“好的,伙计们,我们今天有事做了,事情定这样的……”他大概花了五分钟把故事说完。
“老天啊。”汤林森帮大家说出了想说的话。这个故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还好他们早就习惯听到这种荒谬的讯息了。
“我们得找出喷雾系统的主控室,然後轮班守著。乔治和荷马你们是第一班,麦克和我会接你们的班,我们内外各轮两个小时。无线电要随时打开;还有,可以使用致命性武器。”
努南也听到了这份简报:“丁,这整件事听起来很不合理。”
“我知道,提姆,不过我们得防范在先。”
“老兄,你说得对。”
“走吧,伙计们。”丁站起身来说道。
“就是今天了,卡洛。”约翰。布莱林告诉他的前妻,“从现在起不到十个小时。‘计画’就会展开。”
她把吉格斯放下,飞奔过去拥抱他:“噢,约翰。”
“我知道。”他告诉她,“这段日子真是漫长,而且如果没有你,这整件事根本无法成功。”
这时亨利克森也在场。“好了,我二十分钟前才刚和威尔森。基林通过电话,他会在闭幕典礼开始前把‘湿婆’密封哀换上。天气对我们十分有利,雪梨那里热得很,温度约为华氏九十七度,所以人们一定会到喷雾系统下纳凉。”
“而且会用力地呼吸。”约翰。布莱林博士肯定地说道。
查维斯现在已经到了体育场,热气使他不断地流汗,这不禁让他怀疑马拉松跑者是否会因为脱水而死。那些他曾经短暂会过面的全球保全的人是这计画的一部份,他担心自己是否还记得那两次会议中曾经见过的面孔,或许他大致还认得,不过他得先找到威克森中校。五分钟後,他在安全室找到了中校。
“你好,查维斯少校。”
“嗨,法兰克,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是什么,丁?”
“喷雾系统的动力来源在哪里?”
“第五区的泵浦,就在斜坡左方。”
“我要怎么进去?”
“你要有钥匙开门,还有我这里的密码。为什么这么问?”
“噢,我只是好奇想看看。”
“那里有问题吗?”威克森问道。
“也许,让我想想该怎么说。”查维斯说道,不过脑筋里正在思考该如何撒谎,“如果有人想利用它来散布某种化学物质之类的呢?我想我也许——”
“你想去检查?这点全球保全的某个人已经比你先想到了;基林中校他早就检查过整个系统。”
“嗯,那我也可以去看看吗?”
“为什么?”
“你就当作我有偏执狂吧。”查维斯回答道。
“我想也是。”威克森从椅子上起身,然後从墙上取下钥匙,“密码是一一三三六六。”
查维斯把密码以一一、三三、六六记了下来。
“谢了,中校。”
“这是我的荣幸,少校。”这位SAS的中校回答道。
接著查维斯就离开房间去与手下会合,然後快速返回运动场。
“你告诉他这个问题了吗?”努南问道。
查维斯摇了摇头:“我没获准告诉他,约翰要我们处理。”
“如果我们的朋友身上有武器呢?”
“嗯,提姆,我们可以动用必要的武力,不是吗?”
“不过这样会很乱。”这位联邦调查局干员警告说,他十分担心此地的法律问题。
“嗯,我想也是。不过我们得靠自己,到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科克。麦克林在“计画”里的工作是注意环境支援系统,最主要是空调和加压系统,不过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懂。总之,在营区里的每个人都接种了B疫苗,就算“湿婆”病毒闯了进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猜约翰。布莱林只是想在保护系统上多加一层保障,而这对科克来说并没什么坏处。他每天的工作都很简单,主要是检查指针和记录系统,然後就可以出去骑马。现在他就驾著悍马车驶出谷仓,直往马厩而去。二十分钟後,他把马鞍架好,然後往北骑,骑过了大草原,通过草原犬鼠之家,往“计画”营区北方边界的州际公路而去。大概骑了四十分钟之後,他发现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
美国西部的蛮荒之地总会有美洲兀鹰的踪影,此处也不例外,而他们并不管这种兀鹰的实际血统,都管它们叫土耳其兀鹰。它们以腐尸为食,并且以外型丑陋和尺寸庞大闻名——
黑色的羽毛和无毛的红色头顶,巨大的鸟喙足以撕裂动物的腐肉。但其实它们是自然界中的清道夫——或称作自然界中的殡葬业者——可说是生态系统的重要成员,只是名声不佳。此时他看见了六只兀鹰盘旋在东北角的高丘上,看来是有某种大型生物的死尸,才足以如此地吸引它们。
它们在吃什么?麦克林有些好奇,於是驱马前去查看,并放慢脚步以免吓著它们。
不管是什么,五分钟後他想道,这些鸟一定是爱死这食物了。这是个丑陋的过程,麦克林如此想道,不过这和他吃牛肉汉堡并没什么两样,这就是大自然运行之道。他现在距离它们不过一百码远,但鸟儿聚集的数量之多让他无法分辨出那死尸到底是什么。从鸟的数目和它们忙碌的样子看来,那也许是只鹿,或是叉角瞪羚。
羚羊为什么会死?科克有些好奇。心脏病?休克?癌症?或许几年之後就有人能够研究出来,也许某位“计画”里的医生会作解剖分析——如果他能比这些兀鹰早到的话……想到这里,他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他接著催马向前,到了离那些尸体只有十码远的地方。此时那些兀鹰警觉到有不速之客;起先是转动它们那丑陋的红头和冷酷的眼睛,接著跳开了几尺,最後腾空而去。
“噢,天啊。”麦克林又靠近了些,他看到一具人的尸体,颈子已经断裂,脊柱露了出来,某些地方的衬衫被鸟喙啄得破碎不堪。虽然脸孔已经无法辨认,不过头发还保持得相当完整,还有——“我的天啊……福斯特?你是怎么了?”他再靠近了几尺,才看见暗色衬衫上的红色小圆圈,但他并没有下马。有人死了,而且看起来是被射杀的;科克四处看了看,发现地上有一或两匹马的蹄印。於是他转身疾奔,想赶快回到营区。十五分钟後,他回到马房,虽然浑身疼痛,但还是赶紧跳下马,上了悍马车,回营区去找约翰。基尔格。
这间房间还真是简陋,两眼所及尽是管线、钢条和塑胶,另外还有一具泵浦正在运作,这让查维斯不禁想到,如果病菌已经混进系统,那刚才才从那里是通的自己是不是已经把病毒吸进来了呢?
不过……不,约翰告诉过他,病毒会在今天稍後才施放,而那位俄罗斯人似乎知道事情的原委。总之,他们必须相信自己的情报来源,而且非得这样不可,因为这个行业是以生命作赌注的。
努南弯下腰检查挂在管线上的氯罐:“这看起来像是工厂的产品,丁。”这位调查局员说,“而我知道要如何把它换掉,先关掉这边的马达——”他指著说,“关掉阀门,扭墙上那边的扳手,再换上新的,重新打开阀门,再启动马达,看起来只要三十秒就能搞定。碰——碰——碰,一切OK。”
“如果已经被调包了呢?”查维斯问道。
“那么,我们就玩完了。”努南回答道,“伙伴,我希望这次情报是正确的。”在外边喷洒的水雾是有些氯的味道,查维斯心想,不过这应该和美国一样是用来杀菌的,不是吗?
而且它也是除了用来喷射的氧之外,水中唯一外加的东西,是吧?多明戈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书上是这么为的。
“那你认为呢,提姆?”
“我认为这很合理,不过这他妈的一定是非常庞大的计画;而且,丁,谁会想干这档子事?为什么?难道是奉了上帝的旨意?”
“当然我们得找出原因,不过现在我们必须寸步不离地紧盯著它,就像它是这世界中的超级珍宝。”丁转身看著他的手下,“乔治和荷马,你们俩待在这里,如果想上厕所,请就地解决。”他们都注意到这里有个排水沟。“麦克和我处理外面的事。提姆,你也保持警觉,用无线电保持连络。两小时轮替一次,绝对不可离此地超过五十码远,有任何问题吗?”
“没有。”汤林森士官长回道,“那如果有人进来,想要对这东西搞鬼……”
“阻止他,不管用什么方法,同时在无线电上呼叫支援。”
“了解,老板。”乔治说道,而荷马。强士顿也点了点头。
查维斯和其他两人返到外面;运动场现在已是人山人海,人们都等著看马拉松比赛……
然後呢?丁不知道。就在这里等上三个小时?不,大约是两个半小时;冠军跑完马拉松大概只需要这个时间。对人来说,二十六哩,也就是四十二公里左右的距离还真是够长的。他、皮尔斯和努南,步上一处斜坡,观看著挂在那里的电视。
目前跑者都在起跑线上,较受欢迎的选手很容易被辨认出来,因为电视会来个特写,同时作些简介。澳洲本地的评论家正讨论著比赛的赌注,说明谁是热门的夺冠人选,还有哪些是可能的黑马。虽然一年前,美国选手於波士顿马拉松比赛中把世界纪录又向前推进了约半分钟,不过大家似乎还是都把赌金押在肯亚选手身上;而另一位三十岁的荷兰选手,则是大家公认的黑马。
“指挥官呼叫汤林森。”查维斯对著无线电说。
“是,指挥官。这里除了泵浦的噪音之外,没有任何状况。如果有任何状况,我会呼叫你,完毕。”
“好的,结束通话。”
“好吧,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麦克。皮尔斯问道。
“等,站在这里等。”
“是的,老板。”皮尔斯回答道。虽然他们都知道要等,不过都不怎么喜欢等。
“天啊,你确定?”基尔格瞪大了眼睛。
“你要自己开车去看吗?”麦克林急切地说,然後才知道他们非得这样不可,因为他们必须取回尸体予以埋葬。
“你说他是被射杀的?”
“就是这么回事。”
“糟了。”基尔格拿起电话,“比尔,我是约翰。基尔格,立刻到大厅来见我,我们遇上麻烦了,好吗?好的。”接著医生把话筒放回,起身对麦克林说道:“来吧。”
在亨利克森於两分钟後来到大厅之後,他们就一起开著一部悍马车往北前往陈尸处。抵达之後,亨利克森上前查看,心想这真是他执法生涯中所见过最令人作呕的景况。
“没错,他是被枪杀的。”他终於开口,“大型子弹,正中心脏。”虽然胡尼卡特的脸已经无法辨识,不过他还是认为他必定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射杀的。这让亨利克森不禁暗咒了一句;他是靠这个家伙设立起“计画”的边防安全,但某个人却谋杀了这个“计画”
中的重要资产。不过这到底是谁干的?
“有谁跟著福斯特一起出来?”比尔问道。
“那个俄国人,波卜夫;我们通常都一起骑马。”麦克林回答道。
“对。”基尔格说,“他们今天一早就一起骑马出去,但现在杰若米和“奶油”却都在栏圈里,而且背上都没有马鞍……”
“而马鞍和马镫都在这里。”亨利克森指著十五尺外的地方说道。“有人射杀了胡尼卡特,然後把他马上的装备卸下。马上去找到波卜夫,我想我得和他谈谈;後来有人看到他吗?”
“今天早上他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出现在餐厅里。”基尔格指出,“我们在一起吃饭已有一个多星期,吃完饭後我们都会出外骑马。他喜欢这个活动。”
“没错。”麦克林证实道,“我们都一起活动,你认为他——”
“我还不确定。好的,把尸体搬回悍马车。约翰,你能弄个告示吗?”如此对待死去的同伴似乎有点冷血,基尔格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点了头:“这不难。”
“好的,你搬脚。”比尔按著说,同时弯下腰,试著不要去碰到被兀鹰啄烂的地方。二十分钟後,他们回到“计画”营区。亨利克森来到波卜夫位於四楼的房间,发现里面是空的,而床根本就没睡过——他的嫌疑的确最大。波卜夫杀了胡尼卡特,但为什么?而这个俄罗斯混蛋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检查整个营区,却到处都看不到这位俄国朋友。好吧,亨利克森心想,波卜夫杀了胡尼卡特,然後就溜掉了,但他能溜到哪里去?他大概骑马到州际公路,然後搭了便车,或者走去公车站搭车之类的。到地区机场不过二十五哩,而那个混蛋现在可能已经跑到澳洲了;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约翰?”他问基尔格,“波卜夫知道什么?”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对‘计画’了解多少?”
“不多,布莱林好像没有完全对他说明吧?”
“是的。好,那胡尼卡特知道什么?”
“该死!比尔,他几乎知道所有的事!”
“好吧,那么我们假设胡尼卡特和波卜夫昨晚一起骑马,而现在胡尼卡特死了,波卜夫则不见踪影。所以,有可能是胡尼卡特把‘计画’内容都告诉波卜夫了吗?”
“我猜是的。”基尔格点头。
“所以,波卜夫知道了,於是就拿了福斯特的左轮,射杀了他,然後逃之夭夭。”
“天啊,你认为他可能——”
“是的,他可能;妈的,任何人都可能。”
“不过我们在他身上注射了B疫苗啊,这还是我亲自进行的!”
“噢,嗯。”比尔。亨利克森忽然想到威尔森。基林今天就要展开第一阶段行动;他必须立刻通知布莱林。
两位布莱林博士都住在顶楼,可以俯看整个跑道;跑道上现正停著四架湾流五型商用喷射机,而亨利克森刚刚告诉他们的消息并不怎么令人愉快。
“有多糟?”约翰问道。
“有可能非常糟。”比尔不得不说实话。
“我们还有多久——”
“四个小时不到。”亨利克森回答道。
“他知道吗?”
“有可能,但我们无法确定。”
“他可能跑去哪?”卡洛。布莱林问道。
“该死,我真的不知道——中情局、联邦调查局,都有可能。波卜夫是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如果换作是我,我会去华盛顿特区的俄罗斯大使馆把事情和盘托出。他在那里说话会有人听,不过时差和官僚习性对我们有利。卡洛,苏联国安会的效率并不高,他们会花上好几个小时去查证他所说的任何事。”
“好。那我们要继续吗?”约翰。布莱林问道。
亨利克森点点头:“是的,我是这么认为。不过我还是会打电话给威尔森。基林,要他多加注意。”
“我们能相信他吗?”约翰接著问。
“我想是吧!是的——我是说没错。他已经和我们一起工作了好几年,各位,他是忠於‘计画’的,如果我们不能相信他,那现在计画早就砸锅了。”
约翰。布莱林靠回椅背:“那你是说我们可以放轻松罗?”
“是的。”亨利克森确定地回答,“听著,即使这整件事无法完成,我们仍旧没有曝光,对吧?只要我们用B疫苗代替A疫苗,就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如果没有人大嘴巴,就不会有人追查失踪的人,而且总有方法处理。目前没有任何具体证据指出我们做错了事——除非我们没法在几分钟内消灭证据,对吧?”
对於这一部份,他们其实已经有过详细的讨论。所有“湿婆”病毒的容器都放在离焚化炉只有几分钟路程的地方;至於测试的人体,则早已化为灰烬——虽然有人证可以指证曾经发生过的事,但只要有人泄漏,就表示他们也曾参与这场大规模屠杀,而且他们本身都会有律师协助处理约谈的过程,或许到时候日子会不太好过,不过没什么能击倒他们的。
“好。”布莱林看了看他太太,他们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为了对大自然的爱,他们两人不惜忍受分离的痛苦,花时间和投资金钱来做这件事。不,他们不能回头,即使这名俄罗斯人已把事情说了出去,但他谈话的对象能阻止“计画”的进行吗?这机会并不大。生化学家丈夫和科学家妻子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後同时看著这位保全主管。
“叫基林继续,比尔。”
“是的,约翰。”亨利克森站起身,然後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好的,比尔。”基林中校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按照计画进行;东西上路之後再打电话通知我。”
“好。”威尔森。基林回答道,“还有什么其他事要我做的吗?你知道的,我有自己的计画。”
“是什么?”亨利克森问道。
“明天我就要飞往大堡礁潜水。”
“噢,好啊,别让鲨鱼给咬了。”
“谢谢你的提醒!”电话在笑声中中止了。
好了,比尔。亨利克森想道,就这么决定了;他知道基林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在历经了毒害生物的生涯之後,他加入了“计画”,也知道所有的行动,如果他泄露机密,那他们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只是如果那个俄国人没有逃掉的话,那一切就更完美了,但他对此能做什么?向当地警察报告胡尼卡特被谋杀了,然後指证波卜夫是嫌疑犯?这样一来,波卜夫反而更可能泄露他所知道的事,然後他们会说他是个行为怪异的前国安会官员,曾是地平线公司的顾问——老天啊,这家伙曾经策画欧洲的恐怖攻击事件!别傻了,这人只是个有想像力的杀手,试图捏造一个故事,好让自己脱罪……这样做有用吗?有可能。亨利克森如此认为,这套说词也许行得通,然後他们就可以把这个俄罗斯人抛诸脑後。是的,波卜夫可以任意编造说词,不过他有确实的证据吗?一点都没有。
波卜夫拿起了一瓶联邦调查局干员到街角酒店买回来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喝了四杯酒,看起来有些醺醺然。
“那么,克拉克,我们现在只能等罗。”
“是的。我们只能等。”虹彩六号同意。
“你有问题要问我?”
“为什么你会打电话给我?”
“我们以前见过。”
“在哪儿?”
“在你赫里福的家。我曾经用另一个身份去帮你修水管。”
“我才在想你怎么可能见过我。”克拉克说道,顺手喝了口啤酒,“从铁幕那边出来的人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不会想现在就杀了我吧?”
“我是有过这种念头,”克拉克看著波卜夫的眼睛回答道,“但我猜你还有很多话没说。如果你胆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的妻子和女儿还好吧?”
“是的,我的小外孙也很好。”
“那就好。”波卜夫提高了声调,“那次的任务真是令人不快,但在你的工作生涯里想必也有过一些令人嫌恶的任务吧?”
他点头:“是有一些。”
“那你应该了解我的立场。”
老兄,才不是你想的那样,虹彩六号心想,但他却开口说:“是,我想我知道,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告诉你的?”
答案倒是让波卜夫吃了一惊:“萨吉,尼古拉耶维奇和我是老朋友了。”
“啊!”波卜夫忍住一阵晕眩。他自己的单位居然背叛他?这怎么可能?他注意到克拉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的档案在这里。”约翰说道,同时递给他一份影本,“你的评价很好。”
“还不够好。”波卜夫还未从看到一份自己从来无缘得见的档案的惊讶中恢复。
“嗯,这世界变了,不是吗?”
“是的,而且完全不像我想像的那样。”
“我倒真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你给葛拉帝的钱到哪里去了?”
“在安全的地方,约翰。克拉克。一谈到钱,我所认识的那些恐怖份子就全都成了资本主义的信徒,不过他们现在已经都不再需要钱了;这都得谢谢你的手下,对吧?”这位俄罗斯人以夸张的语气问道。
“你这个贪心的混蛋。”克拉克半带著微笑说道。
比赛准时展开,当跑者在运动场内绕行第一圈时,旁边的观众不时地为他们加油打气,然後他们就消失在通往雪梨大街的隧道里,大概要两个半小时之後才会回来。同时,比赛的实况也会出现在场内巨大的萤幕上,以便让运动场内的观众得知比赛的进度,而在斜坡和廊厅里,也挂了无数部的电视以播放实况。电视转播车跑在领先的跑者之前;目前的领先者是肯亚选手裘莫。尼瑞利,紧跟在後的是美国选手爱德华。伏莫,再来是荷兰选手威廉。德胡斯特,这三人相距不到两步,比次集团领先有十公尺之远,现在他们刚过了一哩。
和多数人一样,威尔森。基林在旅馆打包时仍然继续看著电视转播;他已经预租了一辆车,这位前美国陆军中校告诉自己,他就要到全世界最佳的潜水地区,而这世界对美丽海洋的污染也即将划下句点。他把所有衣物都塞进行李箱;在病毒飘洋过海散布到他的家乡时,他会在澳洲潜水,完全不清楚病毒散播的情况,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在“计画”的第一阶段会死多少人。电脑的预测是六百万到二十万,不过基林认为这个数字有点保守。数字当然是愈高愈好,因为如此一来,A疫苗就将成为全球人类极度渴求的东西,并加速他们的死亡。
纽约比雪梨晚了十个小时;克拉克、波卜夫、苏利文和查森坐在这间保护严密的小房间里,看著奥运会的电视转播。他们其实无事可做,所有人都觉得很无聊,尤其是他们没有人对马拉松有兴趣,而领先者的步伐又怎么看都是一样的。
“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跑步肯定不好受。”苏利文说道。
“的确。”克拉克同意道。
“你有跑过这样的距离吗?”
“没有。”约翰摇了摇头,“不过我的确曾经有死命地想逃跑的经验,主要是在越南,而且那里也是见鬼地热。”
“你到过越南?”波卜夫问道。
“大概待了一年半,在第三特战大队(SOG)。”
“你在那里做什么?”
“主要是观察和报告。还有些真正的作战、突击、暗杀之类的事,干掉那些我们不喜欢的人。”约翰想起这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三十年了,他把自己的年轻岁月都耗损在一场场的冲突里,如今自己已到了耳顺之年,还能做什么?而波卜夫所言有可能是真的吗?它听起来如此虚假,只是伊波拉病毒的威胁仍历历在目。他记得自己曾为此飞遍了大半个地球,也记得传开的消息差点动摇了国本——他记得美国所遭受到的恐怖报复;然而他最记得的是,他和丁。查维斯一起躺在德黑笺的民房屋顶,引爆了两枚精灵炸弹,取走该为此负责的人的牲命,而这也是总统新政的第一次展示。但如果这件事成真,如果波卜夫口中的“计画”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样,那他的国家该怎么办?这算是法律事件还是什么?这样的人会被送上法庭吗?如果不会,那又该如何处置?这种程度的犯罪行为根本无法规范,审判必将变得杂乱无章,而消息的走漏则会造成整个世界的动乱。这样的事,居然只是一家公司就可以办到……
克拉克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思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变化;他是采取了行动。但却无法真正接受;这庞大的思维复杂度已非他能力所及。
“迪米区,为什么你会认为他们正在干这档子事?”
“约翰。克拉克,他们是德鲁伊教徒,把自然当上帝般崇拜,还认为动物属於这块土地,但人类不是;另外,他们还说想要恢复自然,而且愿为此杀光所有人类。我知道这太疯狂了,但这都是他们亲口告诉我的。我在堪萨斯住的房间里还有录影带和杂志在宣扬他们的思想,他们认为自然厌恶人类对她所做的一切。但是地球没有心,也不会说话,但他们这些人确实相信这种事。这真是令人吃惊。”这俄罗斯人作了结论:“而这对我来说,就好像是发现了一个疯狂的教派,他们相信只有全人类的生命才能被当作给上帝的奉献;就是这么一回事。”他边说边不断地挥舞著手,表达他的挫折感。
“我们知道这个基林的长相吗?”努南问道。
“不。”查维斯说道,“没人告诉我,我想威克森中校应该知道,不过我不想问他。”
“天啊,丁,你认为这整件事有可能吗?”这位联邦调查局干员问道。
“我猜再过几个小时就会真相大白了。不过我的确曾经碰过,而我了解约翰,也曾和他一起除掉肇祸的首恶。但在技术方面,我得问问佩琪,因为我对生化学是一窍不通的。”
“老天爷啊。”努南说道,然後注视著泵浦室的入口。他们当中有三个人刚到休息区去喝了杯可乐,然後就坐著看守那扇监色的门;人们来来往往,但没有人真正去接近它。
“提姆?”
“什么事,丁?”
“你有逮捕人的权力吗?”
联邦调查局干员点头道:“我想有吧,这项阴谋来自於美国,而且主谋又是美国公民;嗯,我想我有权力,这点应该无庸置疑。我还可以再狠一点,先绑架他,然後再把他弄回美国;美国法院才不会介意这种人是如何入境的。”
“那我们要怎么把他弄出澳洲?”查维斯想了一下,然後打开行动电话。
克拉克拿起保密电话,大约花了五分钟,丁的加密系统才能搭上线。最後传来电脑拟人声说:“线路已安全。”接著是两声哔声。“喂?”
“约翰,我是丁,我有个问题。”
“说吧。”
“如果我们逮到了这个叫作基林的家伙,我们要怎么把他弄回美国?”
“好问题,让我来想办法。”
“好。”线路恢复沈寂。合理的作法是打电话回兰格利,不过局长早已不在办公室了;这通电话被转到他家里。
“约翰啊,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德。弗利是在床上接电话的。
克拉克花了五分钟时间把他知道的事都告诉局长。“我要丁守在那里,然後——”
“天啊,约翰,这可是真的?”艾德。弗利问道,听起来有点喘不过气。
“如果这个基林带著装满病毒的罐子出现,那我们就知道了。”克拉克回答道,“到时我们要怎么让丁和他的手下以及这个基林回到国内呢?”
“这让我来处理。你的电话几号?”艾德。弗利记下约翰的电话,“你知道这事多久了?”
“不到两个小时,那个俄罗斯人现在正和我在一起,我们在纽约市联邦调查局一处安全的地方。”
“卡洛。布莱林和这件事有关吗?”
“我不确定,但她的前夫肯定有。”克拉克回答道。
弗利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你知道吗,她曾经打电话来问我有关你们的事,而且还问了不少。她是催生电子系统无线电的人,当她和我谈话时,就好像她曾经听过虹彩部队的简报一样。”
“她不在我的名单中,艾德。”约翰指出,因为谁可以得知虹彩部队情报的名单是他亲自拟定的。
“好的,这我也会注意。现在让我想想,待会儿再告诉你。”
“好的。”克拉克放回话机,“有个联邦调查局的人跟著在雪梨的那一小队。”他告诉其他人。
“谁?”苏利文问道。
“提姆。努南。认识他吗?”
“他过去待过人质救援小组,是吧?”
克拉克点头:“没错,就是他。”
“我听过他,他似乎非常精明。”
“是啊。他在赫里福救了我们的小命,也包括我妻子和女儿。”
“那么他应该能以又快又合法的方式逮捕那个叫作基林的混蛋。”
“告诉你,我从不担心法律执行的问题——通常我是执行政策,而非法律。”
“我想中情局办事的方法是和别人有些不同,对吧?”苏利文面带微笑问道。
“是的,没错。”
基林背著背包离开了旅馆,拦了辆计程车往运动场驶去。距离马拉松赛结束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发觉自己正不由自主地看著挤在人行道上的群众。澳洲人似乎非常友善,而他在这个国家所看到的一切都令人十分愉快,但他却想起了此地的原住民,还有卡拉哈利沙漠里的布希曼人,以及这世界上许多和他们类似的民族。这些人的生活和正常人相去甚远,因此要感染上湿婆病毒的机会也就少很多;而且这种人不可能对自然造成伤害,就算他们想,人数也不足以多到造成伤害,不过他们也不像“计画”里的成员,会崇拜树木和雷电。这些人会造成问题吗?也许不会。布希曼人或许会扩散,但他们的民族性不会有多大的改变,数量也不可能增加太多,当然也就不致於造成多大的伤害。澳洲的原住民也一样,在欧洲人来到之前,他们的数量原本就不多。所以“计画”不会议太多人留下来,不是吗?对於这位退休中校来说,让“湿婆”把那些过著与自然为敌的生活的人清扫乾净,确实是件很舒服的事,而街头拥挤的人潮当然也合乎被清除的条件。
计程车停在体育场外的固定停车地点;他付了车资,另加为数不少的小费,然後下车往那巨大的混凝土建筑走去。当他在入口处通过检查哨的检查之後,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所接种的B疫苗就将接受最直接而且立即的检验,因为他要将“湿婆”病毒置入喷雾系统,然後穿过它,像其他成千上万名的游客一样,暴露在病毒之下;如果B疫苗没有发生作用,那他自己也将面临死亡的威胁。
“那个荷兰人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对付。”努南说道。威廉。德胡斯特目前正居於领先地位,并且逐渐加速;尽管天气状况不佳,但他仍旧奋力向新的纪录迈进。热浪对许多跑者都造成了影响,许多选手慢下步伐取用冷饮,有些人则跑进冲凉地点冷却体温,不过电视评论员则说这种作法会使肌肉紧缩,对於马拉松跑者来说并非好事。只是大部份人都把这些信条抛到一边,拿起大会提供的冷饮就往自己头上浇下。
“自我虐待。”查维斯说道;他看了看表,然後拿起无线电对讲机:“指挥郚呼叫汤林森。”
“老板,我在这里。”查维斯在耳机中听到了回答。
“时间到了,我会进来跟你换班。”
“知道了,我们很好,老板。”士官在里面回答。
“来吧。”丁站了起来,挥手招唤皮尔斯和努南一起进去。
汤林森和强士顿隐身在门对面的角落阴影处,见到是自己的队友才走出来。
“好了,保持紧密队形,保持警觉。”查维斯告诉两位士官。
“知道。”荷马。强士顿边走边说。他有点渴,想找点东西喝,并一边用手轻拍著耳朵,试图驱走耳中嗡嗡作响的马达声。
没过多久,查维斯就知道荷马为什么会有这种动作,因为泵浦马达的声音的确是很烦人,不只是吵,而且还持续不断——那是一种深沈的轰鸣,就像是有一具隔音良好的汽车引擎在你的感官边缘骚扰,但又驱赶不开,而四周反射回来的声波则更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身处蜂窝。
“为什么让灯开著?”努南问道。
“好问题。”查维斯走过去拨动开关,於是房内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些许阳光从钢门的缝隙透过。查维斯摸索著回到对墙的位置,然後倚在混凝土墙上,让眼睛适应黑暗。
基林穿著短裤和休闲鞋,再配上一双短袜;这身打扮正是当地人对抗热浪的方式,而且还挺舒适的,而他的背包和软帽也让他不致於太难过。运动场的廊厅早已挤满了提早进场要参加闭幕典礼的观众;他看见许多人都站在喷雾系统下,以解放被热浪压抑的躯体。当地气象预报员把这种燠热难耐的气候归咎於圣婴现象,并为此感到抱歉。而他倒是认为这个道歉挺有趣的;为自然现象道歉?这真是荒谬。他边想边走向目的地,刚好从荷马。强士顿身旁走过,而强士顿则正站著畅饮可口可乐。
“这家伙有可能去别的地方吗?”查维斯在黑暗中突然担心起来。
“不会。”努南回答道,“我进来时检查过面板,整个运动场的喷雾系统都源自於这个房间。如果情报无误,他们一定是在这里执行。”
“如果这整件事是真的。”查维斯回道,虽然他希望最好不要发生。如果真的有事,他们就得回头去找威克森中校,找出基林的可能去向,然後打通电话和他来场小小的友善对话。
基林看见了蓝色的门,并寻找著安全人员的踪影。只要知道SAS部队的穿著,就会很容易知道他们的所在,不过他只看见两名澳洲警察走入廊厅,并没有军方人员在场。基林在距离门五十尺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并告诉自己这是在执行任务时正常会有的焦燥,不必太过紧张。他即将去进行一件无法回头的事,而他也问过自己不下千次,是否真的愿意执行这个任务。他的四周都是人类同伴,就和他一样,同样有希望、梦想和渴望——但,不,他们心中的愿景和他是不一样的。他们看不清自然的真面目,只是不断地伤害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谋杀大自然,但却从不关心自己所造成的伤害,所以他们没有生存的权利。而保护自然是他的工作,除去破坏,回复原始,也是他义无反顾的责任。威尔森。基林下定了决心,继续向那扇蓝色的门走去,然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指挥官,这里是强士顿,你有同伴了。白人,卡其短裤,红色休闲服,还背著个背包。”荷马的声音充斥在所有人的耳机里,而汤林森则在同时开始朝那扇门的方向移动。
“注意了!”查维斯在黑暗中说道。在门後渗进来的阳光中,出现了两道阴影。接著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然後又出现了一道光,一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中出现;说时迟那时快,这时的查维斯已经知道这件事果然是真的了。他觉得这道光好像是一头非人的怪兽显影,似乎来自别的星球…………或者只是个人;在光亮完全照进来之际,他总算看清楚那个人。对方大约五十岁,剪了个平头,是那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他伸手抓起墙上的扳手,然後卸下背包,放松固定铁片的两道夹板。此时查维斯觉得好像在看电影,有种不真实的感受。然後那人关闭了马达,嗡嗡声嘎然而止;接著他旋紧阀门,举起扳手——
“老兄,站在那里别动。”查维斯从阴影中闪出。
“你是谁?”那人惊讶地问道,脸上的表情明白地表明了他正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
“我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吗?但我知道你是谁。你的名字是威尔森。基林。你正打算做什么,基林先生?”
“我来这里更换喷雾系统的氯气罐。”基林回道,很惊讶对方居然知道他的身份。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也是“计画”的一份子?如果不是,那又是怎么回事?此刻他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胃部揍了一拳,使他整个身体扭成一团。
“噢?让我们检查看看。提姆?”查维斯要努南去检查背包。皮尔斯士官退到一旁,手按在腰间的枪上,而眼睛则紧盯著这位访客。
“这看起来跟平常的没什么两样。”努南说道。如果这是假造的,那可真是高明的手法。他很想把盖子打开,不过最好是别这么做。查维斯站到泵浦旁,拿起扳手,拆下原本的容器。
“老兄,我看这还有一半满呢,还不是更换的时间吧。如果要换,应该也不是这个叫作‘湿婆’的玩意儿吧。提姆,小心处理。”
“当然。”努南把它放回基林的背包,然後扣上盖子。“我们会把这个送去检验。基林先生,你被捕了。”这名联邦调查局的干员告诉他,“你有权保持缄默,询问时你有权请律师在场。如果你请不起律师,我们有公设辩护律师。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你了解自己的权利吗?”
基林只是摇头,然後转头看著门,想知道是否——办不到了,汤林森和强士顿刚好在此刻走进来。“逮到了吗?”荷马问道。
“是的。”丁回答道,接著拿出行动电话拨到美国。
“我们逮到他了。”查维斯告诉虹彩六号,“还拿到了一罐东西。现在我们要怎么回美国?”
“在艾丽丝泉附近有架空军的C—十七,他们正在那里等你。”
“好,我们马上过去,待会儿见,约翰。”查维斯按下通话结束键,然後转身对著他的人犯说:“好啦,老兄,现在你得跟我们走。如果你想干什么傻事,皮尔斯士官会对著你的脑袋补上一枪。麦克,有问题吗?”
“没有,长官,我一定办到。”皮尔斯的声音彷佛来自地狱。
努南重新开启阀门,再把泵浦马达打开。接著他们走出运动场廊厅,来到计程车招呼站。他们分乘两部计程车,直接开往机场,不过得等一个半小时,才能搭上一班飞往艾丽丝泉的七三七。
艾丽丝泉正好位於澳洲的正中央,靠近麦克唐纳山脉,在这里能看到最高级的高科技设备,也有巨型碟形天线,能直接从太空中的美国侦察卫星、电子情报卫星以及军事通讯卫星下载资料。这处基地走出国家安全局负责运作——国安局总部位於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和华盛顿中间一处叫米德堡的地方。
澳洲安达航空的这班飞机没什么人搭,在他们抵达之後,马上就有一部机场巴士把他们载往美国空军的航站大楼;外面的气温高达华氏一百二十度,但那里倒是出人意料地舒适。
“你是查维斯?”一名在特殊旅客区的士官问道。
“没错。飞机什么时候离开?”
“长官,他们正在等你。请这边走。”他们又搭上了另一辆车,直接载他们来到飞机左前方的机门,然後有一位身穿飞行装的士官挥手要他们登机。
“我们要飞往哪里,士官?”查维斯经过他身边时问道。
“报告长官,我们先到夏威夷的希克曼。然後再到加州的特拉维斯。”
“知道了,要驾驶员起飞。”
“是的,长官。”这名机工长笑道,然後关起门走向前舱。
这里是这架巨大怪兽的机腹,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乘客。基林并没有被戴上手铐,丁对此觉得有些失望,不过基林还算听话,努南就坐在他身旁。
“好了,基林先生,你想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这位联邦调查局干员问道。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努南心想,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这只是在显现他的软弱,一如干员心中的预期。
答案十分简单——
“保住你的小命,如果你运气好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