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生活一样,事情总会落入到一种规律的秩序中。查维斯和他的手下花了大半的时间与威克森的人待在一起;主要是坐在反应部队的管理中心,看著电视上转播的比赛,不过也有人会走到不同的场地,希望能亲眼见到和安全相关的事务,不过真正的原因却是想亲自看看各种比赛的进行——有时候他们甚至还会逛进比赛场地,因为他们有一张万能通行证,可以通行无阻。丁已经见识过澳洲人对运动的狂热,那简直可以说是疯狂。在不执勤的时刻,他曾窝在一个小酒吧里;那里的啤酒还不错,气氛也热络友善,而且有人一知道他是美国人,就请他喝啤酒,然後边看著电视上的运动节目,边问他一些问题。这其中大概只有一件事是他不喜欢的,那就是满室的烟雾——在澳洲人的文化里,抽烟并不算是被人痛恨的事。
唉,毕竟没有一个地方是完美的。
每天早晨,他和他的手下都会跟威克森中校一起工作,这使他发现在奥运会场上的澳洲军人,其实与美国特战部队的人差异不大。有天他们来到奥林匹克手枪射击场,便借了把奥运用的点二二自动手枪来用,结果他发现这枪和虹彩部队所惯用的点四五比起来,简直就像玩具。另外,他也发觉这里的目标和计分系统,与真实世界的作战射击并不怎么相同。凭藉著自身的经验和练习,查维斯认为自己应该可以和来自马利的队伍打成平手,不过当然还是比不上美国或俄罗斯的选手;他认为这两个队伍的选手简直就是超人,他们能在由电脑控制的靶纸翻转的刹那准确地击中目标——只是这些靶纸不会反击,这点确实会有影响。另外,在真实的世界中,如果他射击成功的话,就代表著另一个人的死亡,而不只是在靶纸的黑色目标上打个洞。丁和麦克。皮尔斯以及他们的澳洲同事都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绝对不可能成为奥运的比赛项目之一,除非古罗马的那种格斗竞技再现,不过这当然是疑人说梦。但查维斯却也不得不承认,有时他会认为古代罗马斗兽场里的竞赛更具可看性;不过他不会大声嚷嚷,以免人们把他当成野蛮人。凯撒万岁!我们以死向你致敬。这和超级杯并不怎么像吧?总之,多明戈。查维斯“少校”、麦克。皮尔斯士官、荷马,强士顿、乔治。汤林森,以及特勤干员提姆。努南,现在得以免费观看比赛,而且如果穿上制服外套还可以来去自如。
虽然远了点,但这对於待在房间里观看奥运的波卜夫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观看这些竞赛会让他暂时中断脑中正在思考的问题,而俄罗斯代表队当然是他的最爱——他们目前表现得很好,不过澳洲人在游泳项目上也十分突出——游泳这种运动似乎是澳洲人的最爱。唯一对波卜夫造成困扰的问题在於时差;当波卜夫在堪萨斯观看现场转播时,总免不了要熬夜,因此每当他和麦克林、基尔格一起骑马时,脸上的黑眼圈总是无法消去,不过这个晨间运动已成了他最快乐的时光。
今天早上就和过去十天一样,晨风中带点微凉,而缓缓攀升的橙色太阳则在如浪潮般摇曳的麦田上映射出奇异的光彩。“奶油”现在已经认得他,会对他做出亲匿的动作,这时波卜夫就会喂它一些食物——像是方糖之类的——而今天他则是从早餐里拿了一颗苹果来犒赏它。波卜夫现在已经会自己放置马鞍了;他迅速地安置好马鞍,然後牵著“奶油”来到马厩外,骑上它加入其他人的行列。
“早啊,迪米区。”
“早安,科克。”波卜夫愉快地回答。几分钟後,他们已经来到基地的南边,往麦田奔去——这次的骑乘速度比过去都要来得快。
“那么身为一位情报员的感觉是什么?”基尔格问道;这时他们离谷仓约有半哩。
“其实我们的正式名称是情报官。”波卜夫试图纠正他们被好莱坞电影误导的观念,“而且说真的,这是份蛮无聊的工作,大部份时间都花在等待一次会面,或是填好表格等上司批准。工作性质是有些危险,不过也只会被捕,不会被杀。况且现代的情报工作已经相当文明,被逮捕的情报官通常在被关上一段时间之後就会被交换。当然,这件事我还没有遇过,我可是受过良好训练的。”还有他运气好,不过这点他没说出来。
“所以没有詹姆斯。庞德这回事罗?你也从没杀过人,或者做过其他类似的事?”科克。麦克林问道。
“我的天啊,没有啦。”波卜夫笑著回答,“如果真有需要的话,会有别的人帮你做这种事,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多少?”
“到目前为此吗?我几乎想不起来呢。在国安会,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取得情报,然後把它们呈报给政府——说起来这工作远比较像记者,就像你们的美联社。我们搜集的情报多半来自於公开的资料,像报纸、杂志、电视都是消息来源,而你们的有线电视新闻网也经常有可供利用的情报。”
“但是你搜集的是什么样的情报?”
“主要是外交或政治情报,目的是在探查对手的意图。另外也有人在搜集技术情报,例如飞机能飞多快或是大炮可以射多远之类的,不过那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处理人际关系的专家——我和不同的人见面,来回传递讯息,然後把答案带回我的国家。”
“你说的是哪些人呢?”
波卜夫想了想该如何回答,然後决定说出事实:“用你们的说法来说就是恐怖份子。”
“噢?像是哪些?”
“主要是欧洲人,不过也有些人在中东。我的语言能力还不错,可以和来自不同国家的人轻松交谈。”
“和他们沟通很难吗?”基尔格医生问道。
“还好,因为我们有相同的政治信仰,而且我的国家也会提供他们武器、训练和装备。
虽然我自己是个经常出公差的干员,但我偶尔也会建议他们去攻击某些目标,以作为我们提供他们资助的代价。”
“你们有给钱吗?”这次轮到麦克林发问。
“有,但不多。苏联强势货币的库存有限,所以我们不会付给别人太多钱,至少我就不会。”波卜夫说道。
“所以你们会在任务中派恐怖份子去杀人?”这次换基尔格问。
波卜夫点点头:“是的,我的工作多半是这类的。”他又加上一句,“这也是为什么布莱林博士会雇用我的原因。”
“噢?”麦克林问道。
迪米区开始考虑是否还要继续这个话题。“是的,他要求我帮地平线公司从事类似的工作。”
“你就是那个在欧洲打通关节的人?”
“我和不同的人接触,然後建议他们该如何执行行动。没错,透过我的手的确是做了一些血腥的工作,但我们不必太认真看待这种事,对吧?这不过是工作而已,而且我也做了好一阵子了。”
“嗯,对你来说这也许是好的,迪米区,因为这也是为何你能在这里的原因。”麦克林说道,“约翰对他的手下非常照顾,你一定干得不错。”
波卜夫耸耸肩:“也许吧,但他从未告诉我为何要做这些事,不过我倒是帮他的朋友亨利克森探听到一些有关雪梨奥运的事。”
“这就对了。”基尔格以肯定的语气说,“这对我们非常重要。”虽然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成果,不过这位流行病学家认为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医生和工程师对於这个直接的问题有些迟疑;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後基尔格开口了。
“迪米区,你对目前的环境有什么看法?”
“你指的是什么?这里吗?这里很漂亮啊。而且在这几天早上的骑马活动里,你也教了我不少,我的朋友。”这位俄罗斯人回答道,小心地选择用字,“天空与空气,美丽的原野和麦田。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美丽,我猜或许是因为我之前生长在莫斯科的缘故吧。”那里曾是个丑陋污秽的城市,不过他们并不知道。
“是啊,不过这里也曾经不是这样的。”
“这我知道,约翰。在俄罗斯——嗯,我们国家可不像你们美国人那么重视环境——他们几乎杀害了里海里所有的生物,而在乌拉山东部的原子弹研究所,则把当地变成了一块不毛之地——我还听说经过那里的高速公路上竖有标志警告驾驶人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以免受到辐射线的污染。
“对,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小心,就会毁了整个地球。”麦克林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词。
“这是一种犯罪,如同希特勒的党徒。”波卜夫接著说道,“这是屠杀,是未开化的野蛮行为,在我房里的那些录影带和杂志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迪米区,你对杀人有什么看法?”基尔格接著问。
“那得看被杀的人是谁。在我看来,有些人就是该死,不过西方世界却一直强调什么人权的——你们美国人甚至连罪犯都不能杀,我认为这很奇怪。”
“那么谋杀大自然的罪呢?”当基尔格说这话时,眼睛是望著远方的。
“我不懂。”
“嗯,像是伤害这整个地球、扼杀生存空间、污染陆地和海洋这种事呢?”
“科克,这也是野蛮行为,应该严惩不怠。但你怎么知道谁是罪犯?是那些主导并从中获利的企业家,还是那些领工资做事的人?”
“他们在纽伦堡时是怎么说的?”基尔格接著说。
“你是指纽伦堡大审吗?听从命令并不构成抗辩的理由,好像是这样子的。”在国安会学院里并没有教过他这种概念,在那里他只学到国家永远是对的。
“没错。”这位流行病学家同意道,“但你也知道,没有人会因为杜鲁门下令轰炸广岛而去逮捕他。”
因为他打赢了啊,你这个笨蛋,波卜夫心想。“你是在问这算犯罪吗?不,这不算,因为他阻止了另一个更大的恶魔——要恢复和平,牺牲这些人是必要的。”
“那如果是要拯救地球呢?”
“我还是不了解。”
“如果这个地球正濒临死亡,那人们该做些什么?要怎样才能拯救它?”
这场讨论几乎与莫斯科国立大学里有关马克思主义者的辩论没有什么两样——该有的理想主义和哲学纯度都不缺,而且和现实世界有所牵连。使整个地球毁灭?这是不可能的;也许只有全面爆发核子战争才有可能造成这种结果,但这却是不会发生的,因为这世界已经变了,而美国是造成这场改变的主角,难道这两个德鲁伊教徒不知道吗?
“我的朋友啊,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我们有。”麦克林回答道,“迪米区,现在有些人正在做的事就可能危害到所有的生物;总要有人站出来阻止他们,但到底要怎么做呢?”
“总不会只靠简单的政治行动吧。”这位前国安会军官小心地回答。
“不会,因为这样做太慢了,而且也不会有多少人听得进去。”基尔格扯了缰绳往右奔去,其他人则跟在後面,“恐怕得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怎么做?杀掉全世界的人吗?”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刻意掩饰话中的奚落之意,但另外两人却流露出颇不以为然的神情;这让迪米区的心登时凉了半截,不过脑中却也浮现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新想法。这些人是法西斯党,而且还是有中心信仰的法西斯党徒;真是糟糕。他们会采取行动去实现他们的信仰吗?有人能执行吗?即使是最残暴的史达林主义信徒—
—噢,不,他们不是疯子,只是政治浪漫主义下的产物。
就在这时,一架飞机的噪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这是地平线公司湾流式喷射机队中的一架,它正从营区前的跑道起飞,爬升後朝右转了一圈,然後往东飞去——可能是要飞往纽约去带来更多“计画”里的人吧?也许。目前营区大概住了八成满,波卜夫估计了一下;虽然进驻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但人们还是在陆续进来。只要一到午餐和晚餐时刻,自助餐厅就几乎是客满的,而实验室以及其他工作营区也经常在夜里灯火通明,但他们这些人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波卜夫提醒自己,地平线公司是一家生化科技公司,专精於制药和医疗器材。基尔格是个医生,而麦克林则是专攻环境工程的工程师;这两人都是德鲁伊教徒,也都是自然崇拜者。约翰。布莱林似乎也是这种人,这可以从他们在纽约的交谈中得知。那么,这些人及其公司的信仰就是如此喽?迪米区记起房间里的印刷品内容:人类是寄生虫,对地球的危害远多於贡献……而这两个人刚才还提到要判这些破坏地球的人死刑——显然,他们认为每个人都是有害的。那他们打算怎么做?杀了每一个人吗?这简直是太荒谬了。现在通往答案之门又打开了一些,他的脑袋的思考速度远比“奶油”快多了,但还是不够。
他们安静地骑了几分钟,然後突然有一道阴影掠过地面,波卜夫抬头去看。
“那是什么?”
“红尾隼。”麦克林看了一下後答道,“正在寻找猎物。”
他们看著那只老鹰爬高到五百尺左右,然後张开双翅乘著热气流盘旋而上,它的头朝下,试图用它那对不可思议的锐利眼睛找寻地面上粗心大意的啮齿动物。三个人很有默契地停止前进,就坐在马上看著眼前发生的事。那只老鹰看起来非常美丽,但又令人畏惧。它盘旋了几分钟,然後收起双翼直冲下来,随即拍击翅膀,像枚长有羽毛的子弹般加速前进,接著又撑开双翼,腹部朝前,伸出黄色的利爪——
“帅!”麦克林喝采道。
这只猛禽毫不留情地用它的利爪宰杀猎物,在经过一阵撕扯之後,便优雅地舞动翅膀,带著战利品腾空而去,朝北飞回自己的巢穴。那只被逮住的草原犬鼠恐怕已经没有生存的机会了;大自然就是如此,和人类的世界一样。尤其是在战场上,没有士兵会给自己的敌人机会,因为那样做既不安全也不聪明;如果对方缺乏保护自己的智慧,那也只是他的问题,不关你的事。以这只老鹰为例,它在高空背著阳光向下窥视,不让自己的阴影惊动坐在自家门口的大鼠,然後无情地加以擒杀;而那只在它的利爪下丧命的草原犬鼠,看来不过像是一只褐色短袜,应该很快就会被猎食者给肢解消化。
“这幕戏真是好看。”麦克林说道。
“它很残酷,但也很美丽。”波卜夫说道。
“大自然就是如此,老兄。既残酷又美丽。”基尔格看著老鹰消失在远方。
“我一定要抓一只来加以训练。”麦克林高声宣示,“训练它听我的指挥去捕猎。”
“这样一来,草原犬鼠不就危险了?”
“不,不可能。”基尔格回答道,“掠食者会控制数目,绝不会把它们整个消灭。大自然会自行维持平衡。”
“那人类要如何融入这种平衡呢?”波卜夫问道。
“他们永远做不到。”科克。麦克林回答道,“人类只会搞砸事情,因为他们太愚蠢了,看不出大自然的真正运作机制,也不在意自己所造成的伤害,这就是问题所在。”
“那解决的方法是……?”迪米区问道。基尔格转身正视著他的眼睛。
“我们就是解决之道。”
“艾德,这个假名一定是他长期使用的名字。”克拉克反驳道,“爱尔兰共和军的人已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但他们认得这个名字。”
“有道理。”艾德在电话那一端也不得不承认,“所以,呃,你真的想跟他说话吗?”
“嗯,艾德,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吗?他唆使一些人来杀害我的妻子、女儿和孙子,而且我有两名手下因此牺牲了生命。你说,这样我还无法获得与他展开接触的授权吗?”虹彩六号从他的办公室提出请求。
坐在中情局总部顶楼办公室里的中情局局长艾德。弗利不禁踌躇了起来。如果他放手让克拉克去做,不但可以让克拉克得到他想要的,而互惠原则也依旧适用。不过如此一来,萨吉。尼古拉耶维乔就有可能打电话到中情局来要求情报,而他,弗利先生,就不得不给,否则国际情报圈那层粉饰太平的面纱将荡然无存。不过现在弗利还无法预测俄罗斯人会要求什么,目前双方都还在窥伺彼此,因此现代情报事业里的友善原则有可能适用,也可能不适用。你必须假设他们是友善的,但又要记得必须以他们是不友善的前提来运作。这种接触确实不多,葛洛佛科曾经帮了他们两次大忙,而且从未要求回报,也许是由於那些行动本身也间接或直接地让他的国家受益,因为萨吉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德;不过,这家伙让我失去了两名手下,我必须找到他,而萨吉可以帮我确定这混蛋的身份。”
“如果他和这件事也有关系呢?”弗利已经有点妥协了。
“你真这么想?”克拉克嗤之以鼻。
“嗯……不,我想我们可以否定这点。”
“那就对了,所以罗,如果他真是朋友,我们就可以问他个友善的问题,然後也许可以得到友善的答案。代价是我们必须让俄罗斯的特种情报人员跟我们一起接受几个星期的训练——我准备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想要和约翰争辩绝对是徒劳无功的,克拉克曾是他和他的妻子——傅玛丽,现在是中情局副局长,负责行动处——的训练官,“好吧,约翰,我批准;谁负责接触?”
“我有他的电话号码。”克拉克向局长保证。
“那就打吧,约翰。”中情局局长毫不迟疑地答应,“还有其他事吗?”
“报告长官,没有了,谢谢你。玛丽和孩子们还好吧?”
“他们都好。你的孙子呢?”
“还不错。佩琪做得不错,而珊蒂对小查维斯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
“小查维斯?”
“约翰。康诺。查维斯。”克拉克特别说明。
这可真是个复杂的名字啊,弗利心想,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嗯,好,尽管去做吧。
再见,约翰。”
“谢了,艾德。再见。”克拉克按下电话上的转换键,“比尔,我们获得同意了。”
“太好了!”陶尼回答道,“你什么时候打电话?”
“如果我说现在会不会吓到你?”
“别把事情搞砸了。”陶尼警告道。
“别担心。”克拉克说完就按下另一个键——这是启动录音功能的按键——然後又按下另一个键,直接拨到莫斯科。
“六——六——0。”一位女性以俄语回答。
“我必须和萨吉。尼古拉耶维奇私下谈谈,请告诉他我是伊凡。萨吉耶维奇。”克拉克以他最讲究的俄语说道。
“好的。”这位秘书答道,心想这个人怎么会有主席的直拨专线号码。
“克拉克!”一名男子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在英国还好吗?”竞赛正式展开了。这位重组後的俄罗斯国外情报局主席早已知道克拉克现在在哪里、正在做什么,但他是绝不会透露消息来源的。
“这里的气候还不错,葛洛佛科主席。”
“你带领的新单位可是忙得很啊,那场对你妻子和女儿的攻击——她们还好吧?”
“那真是令人生气,不过她们还好啦,托您的福,还不错。”这些对话都是以俄语进行,而克拉克的俄语就像是个道地的列宁格勒人……不对,是圣彼得堡人,约翰纠正自己——
这又是另一个死都改不掉的老习惯。“而且我已经当上外公了。”
“真的?外公?恭喜啊!真是个好消息。听到有人攻击你真是令我难过。”葛洛佛科以诚挚的语气说道。俄罗斯人本来就是个多愁善感的民族,尤其是牵涉到小孩时。
“我也很不舒服。”克拉克接著说,“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还亲手逮到了一名混蛋。”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主席先生继续说下去——约翰不知道他是否在撒谎。“那你今天这通电话是……”
“我要你帮我找个名字。”
“什么名字?”
“是个掩饰身份:塞洛夫,艾欧谢夫。安德烈叶维奇。可能是名官员——不,应该说是前官员——在西方世界十分活跃。我们有理由相信他是许多场恐怖行动的唆使者,包括在赫里福的那场攻击行动。”
“我们跟这一点关系都没有,伊凡。”葛洛佛科立即以严肃的语气说道。
“我也不认为这跟你有关,萨吉,不过我们已经证实这个人拥有俄罗斯国籍。他把钱和药品交给了爱尔兰共和军,而爱尔兰人已经认识他很久了,所以我认为他可能曾经是国安会的人,我手上还有他的外貌描述。”克拉克仔细说明了一番。
“‘塞洛夫’,你说的这个名字有点古怪——”
“是,我知道。”
“这对你很重要吗?”
“萨吉,除了害死我约两名手下之外,这次行动还直接威胁到了我的妻子、女儿。老兄,没错,这对我意义重大。”
这让葛洛佛科感到相当好奇。他认识克拉克这个人,甚至还在十八个月前才见过他;他是一位有著过人天份和惊人好运气的外勤官员,也曾是一名危险的敌人、顶尖的情报官,如果地没记错,他还有个年轻的伙伴——多明戈,查维斯。葛洛佛科还知道克拉克的女儿就嫁给了这个叫查维斯的小伙子。不过他也是最近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有人把这情报给了在伦敦旳基里连科,不过他已经记不得是谁了。
如果这位仁兄真的是俄罗斯人,那他的确很可能是一名前国安会官员。跟恐怖份子搅和在一起……嗯,这对他的国家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应该合作吗?主席先生自问道。如果他现在就同意,那么他就得配合後续的动作,否则美国中情局以及西方的情报单位可能会对他采取不合作的态度。这合乎国家利益吗?这合不合乎他单位的利益?
“我尽量试试看,伊凡。不过我没法保证。”克拉克听到了。也好,至少对方有在考虑。
“这对我个人非常重要,萨吉。尼古拉耶维奇。”
“我了解。让我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情报。”
“太好了。保重,我的朋友。”
“你也是。”
克拉克拿出录音带,然後放进抽屉。“很好,老兄,就让我们看看你是否能派上用场。”
俄罗斯情报单位的电脑系统与西方世界的电脑是有一段差距,不过技术上的差异主要来自於使用者,因为他们脑袋的运作速度连那些古董电脑都比不上。而现在葛洛佛科就必须学会使用电脑,因为他不喜欢把自己的事交给别人做;不到一分钟,他就叫出了一整页与那个掩护身份有关的资料。
波卜夫,迪米区,阿卡德叶维奇,萤幕上这样写著。上面有编号、出生日期,以及加入时间。他是在国安会第一次裁减人员近三分之一时以上校职位退役。葛洛佛科注意到,他的上司给了他不错的评语,只不过他所专精的领域是局里面不再需要的,因此他那个部门的人员几乎全部被裁掉,而拿到的退休金,在他们国家里大概一个月只能喂饱一个人五天,其余时间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嗯,对此葛洛佛科也莫可奈何,因为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缩小了的国家里,反而更需要这样的单位……
是的,他必须帮这个忙,因为这将会是他以後有求於美国人时的极佳筹码。萨吉提醒自己,克拉克过去一直是个可敬的对手;而且,一位前国安会官员参与对克拉克家人的攻击行动,对他来说也算是件棘手的事——在情报界里,攻击非战斗人员是被禁止的。在过去那个东西方冷战的时代,一位情报官的妻子是可能遭到轻微的警告,但绝不会遭到严重的伤害,因为这样只会造成彼此之间的仇杀,而使得“正事”——搜集情报——被耽搁。从一九五0年代开始,情报事业就已经成为文明、可预测的事,而可预测性一直是俄罗斯人希望在西方世界看到的特性,因为这有助於双方交流。克拉克就是个可预测的人物。
作好决定之後,葛洛佛科就把资料从电脑里列印出来。
***
“所以呢?”克拉克问比尔。陶尼。
“瑞士人的动作有点慢,不过葛拉帝给我们的帐户号码大概错不了——”
“然後呢?”约翰问道,他想也许接下来的消息会不太妙,所以可能会来个“不过”。
“嗯,实际上这个帐号仍在使用中。刚开始里面有六百万美金的存款,後来又被提领了好几十万。而就在医院被攻击的那一天,帐户被提领一空,只剩下十万美金;至於其他钱,则都被转存到另一个银行的户头里。”
“哪个银行?”
“他们说无可奉告。”
“哦?这样啊。那请你告诉他们的司法部长,下次我们会让那些恐怖份子去屠杀他们的老百姓!”克拉克对此不满地说。
“约翰,他们有他们的法律。”陶尼指出,“如果这家伙有代理人帮他处理转帐的事呢?代理人和客户间的保密特权定必须被遵守的,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打破这个惯例。瑞士人确实有法律可以管理那些经由犯罪手法得来的金钱,不过我们有证据吗?我们是可以在法律上下点功夫,不过这得花时间,老兄。”
“狗屁!”克拉克愤愤不平地说著,然後静静地想了一下说:“帐户是那个俄罗斯人开的?”
陶尼严肃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不是很合乎逻辑吗?他帮他们开了帐户,如果这些恐怖份子出事了,他还是知道帐户号码,对不对?”
“该死!所以他摆了他们一道,然後又拿了钱。”
“很可能。”陶尼小心地说,“葛拉帝在医院里说有六百万,而瑞士方面也证实了这个数字。他需要几十万为他们买卡车和其他必要的交通工具——警方那边有这些记录——然後剩下的钱就留在帐户里。後来这位俄罗斯人认为他们不再需要这笔钱了,那他干嘛不把钱拿走呢。我想,这没什么不对吧?”这位情报官员问道,“你知道,俄罗斯人的贪婪一向是恶名昭彰的。”
“所以他拿了钱,也给了他们有关我们的情报。”
“这我倒是没意见,约翰。”陶尼同意道。
“好吧。让我们仔细想一想。”约翰提议道,暂时收起了脾气,“这位俄罗斯小子出现了,把我们的情报透露给这些恐怖份子,然後不知道从哪里取得了资金来协助这次行动——
这资金肯定不是来自俄罗斯,因为第一,他们没理由采取这样的举动;第二,他们也没这么多钱来浪费。所以第一个问题是,这些钱——”
“别忘了,还有那些毒品。”
“好的,毒品——它们是打哪儿来的?”
“或许追查毒品的来源会比较容易。监识组说这些古柯硷属於药品级的纯度;换句话说,可能是来自制药公司。全世界的国家对古柯硷都有严格的管制,十磅的古柯硷份量可不少,足够塞满一个皮箱,相当於十磅香烟的量。约翰,这个量可是非同小可,不管怎样,对於某个有管制且有人看管的仓库来说,是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的。”
“你认为这一切都可能来自於美国国内?”克拉克问道。
“有可能。世界上最大的制药厂不是在美国,就是在英国。我可以找些人去调查底斯提乐(Distillers)、季米提(Limited)和其他公司,若是不是有遗失的古柯硷。我希望你们美国的药检局也能这样做。”
“我会打电话跟联邦调查局的人提这件事。”克拉克立即说道,“所以,比尔,我们手中还有什么线索?”
“假设葛拉帝他们说的这个关於塞洛夫的事是真的,那我们就遇上了一位前国安会官员。他在背後策画赫里福的攻击事件,并雇用葛拉帝这夥人去执行这些行动,然後以金钱和毒品作为他们的报酬。攻击失败後,他基於某种目的把钱取回——我假设他是自己占为己有。
一般的俄罗斯人不会有如此的海盗行为,所以我猜他应该是俄罗斯的黑帮份子,因为这些家伙现在都在找工作,只是我看不出为何他会把我们当作目标;我们的虹彩部队对他们来说应该不具有任何威胁住才对。”
“没错。”克拉克颇表赞同。
“所以,我们找到了大量毒品,以及六百万美金,和一位负责接洽的俄罗斯人。由於毒品和大量金钱的缘故,因此我暂时假设这项行动的源头来自於美国。”
“何以见得?”
“约翰,这我无法证实,或许是我的第六感吧。”
“那他是如何跑到爱尔兰的?”约翰问道,其实他也认为陶尼的直觉应该是对的。
“这我们还不知道。他一定是搭飞机去的——对了,带著如此大量的毒品这么做真是太不小心了。我得问问那边的朋友。”
“告诉警察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拿到航班班次表,并且追查到毒品的来源。”
“知道了。”陶尼记了下来。
“还有没有遗漏什么?”
“我会派MI—六那边的人去查查这个跟恐怖份子搅和在一起的前国安会官员,不过我还是认为那十磅的毒品是我们的最佳线索。”
克拉克点了点头说:“好的,我会打电话给调查局。”
“十磅,呃?”
“是的,丹,而且是符合医用水准的纯度。老兄,这些古柯硷可是抢手货,在某家公司的仓库里必定多了些空位。”
“我会打电话给药检局,要他们多注意些。”联邦调查局局长答应道,“你那边有什么收获?”
“我们必须适度地放出一些风声,丹。”约翰告诉他,“目前我们先假设行动策画的源头是来自於美国。”然後他便向摩瑞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假设。
“你说这个俄罗斯人塞洛夫是个前国安会官员,专门负责与恐怖份子打交道;这种人在他们那边并不多,而我们多少有一些他们的资料。”
“比尔已经要MI—六的人去调查,我也跟艾德。弗利谈过,甚至连萨吉。葛洛佛科那边我都打点过了。”
“你真的认为他会帮这个忙?”摩瑞局长问道。
“大不了只是被他拒绝罢了。”虹彩六号明白地说道。
“也对。”丹同意道,“我们这边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如果我有想到什么再告诉你,老兄。”
“好,约翰。对了,你有看奥运吗?”
“有啊,而且我还有一队人马在那里。”
“哦?”
“是丁。查维斯和其他一些人啦。澳洲人希望我们能到那里给他们一些有关保全措施方面的意见,不过了说他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免费参观奥林匹克,不错哟。”联邦调查局局长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不管怎样,如果有任何消息,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好吗?”
“放心吧,约翰。再见啦。”
“嗯,再见,丹。”
克拉克挂断了电话,然後斜靠在椅背上,想想自己还有没有漏掉什么。他努力地回想每个失落的环节,希望在某处的某人可能找到一个看似无关,却能引出另一个相关事实的答案。他从来就不认为警察处理犯罪事件会有多难,歹徒们开来的那辆车说不定就是个重要线索。只是这和他的训练完全不相干,因此他只能相信警察们会做好他们的工作了。
他们的确有在工作。在伦敦,警察让提摩西。欧尼尔坐在平常的询问室里,还奉上了茶水。
不过这对欧尼尔来说并不好受,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说。但是西恩。葛拉帝似乎已经向警方透露了一些讯息,这让他觉得震惊不已,忠诚和决心也开始动摇,并说出了一些事;而这一旦起了头,就很难停止。
“这个俄国人,塞洛夫,”这位警探开口了,“你说他是搭飞机前往爱尔兰的?”
“老兄,游泳可是很远的呢!”欧尼尔开玩笑地回答。
“没错,开车也蛮难的。”这位警探同意道,“他是怎么入境的?”
这次他以静默代替回答。虽然让人失望,但也不令人意外。
“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提摩西。”警探试探地说,打算开始今天的对话。
“什么事?”
“这个塞洛夫帮你们在瑞士开了帐户,以便存放他带进来的钱,对吧?我们刚才得知,瑞士方面已经停止了该帐户的运作。”
“什么?”
“在你们行动的那一天,有人打电话给银行,几乎把所有钱都转了出去。所以,你们的俄罗斯朋友一手把钱给你们,然後另一手又把钱拿走。你看看这个。”警探把一份报告递了过去,“这是帐户号码,这是转帐的代号。六百万美金,你们买卡车之类的东西是花了一些,但剩下的全都被他转走了;我敢打赌一定是都转到了他自己的户头里。你们这些人可是交了坏朋友,提摩西。”
“这个吸血的混蛋小偷!”欧尼尔忍不住破口大骂。
“是啊,提摩西,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不过这个塞洛夫可就不一定了,小子。”
欧尼尔嘴里碎碎念地诅咒著这件事。他知道帐户号码,也知道西恩有写下来,所以这条子所说的应该没错。
“他是搭乘私人飞机来到夏侬,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
“真的?”
“也许是因为他要带那些毒品吧。警方不会去搜查有钱人的飞机,不是吗?这些吸血的有钱人都是一个样。”
“你知道那架飞机的机种吗?”
欧尼尔摇了摇头:“它有两具发动机,尾翼像个丁字,但我不知道那架鬼东西的名称。”
“那他是怎么到会面地点的?”
“我们有部车去载他。”
“是谁开车?”警探紧接著问。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对不起,提摩西,但我还是得问,这你是知道的。”这名警探道了歉。他一直非常努力想要赢取这位恐怖份子的信赖,“西恩信赖这位塞洛夫根本就是个错误。在你们行动开始之後的两个小时,钱就被转出去了。我们怀疑他当时一定在现场附近监视著,当他见大势已去,就把你们的钱给抢走。俄罗斯人都是贪婪的乞丐。”这名警探表示同情地说道,但他并没有因为获得新情报而露出喜悦的表情。这个房间当然安装了窃听器,市警局的警察立刻拨了电话到爱尔兰。
爱尔兰国家警察——一般被称为“加达”——上向都与英国警方合作无间,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於是,当地的资深警探便立即前往夏侬调查飞航记录,设法查出十磅的非法毒品是如何进入他的国家。爱尔兰共和军这次所犯的战略错误让警方颇为恼怒;虽然他们当中有些人基於血浓於水的种族情感,对於北方所进行的革命行动确实抱持著同情的态度,但是一说到毒品交易,他们可是一点都不容情,因为全世界的警察都认为毒品交易根本就是最恶劣的罪行。
夏侬的飞行管制员在文件上记录了从机场起飞、降落的每班飞机的时间,而助理管制员不到三分钟就找到了正确的记录。没错,当天早晨的确有一架湾流式商用客机抵达此地,并在加油之後马上离开。文件上有机尾编号,和飞行组员的名字。更重要的是,这架飞机是在美国注册,隶属於一家大型通运公司。爱尔兰警方接著来到移民局和海关,发现这位名叫约瑟夫。塞洛夫的人在当天早晨通关入境。之後,这名资深警探把相关文件的影印本带回警局,并立即传真回位於都柏林的“加达”总部,然後再送到伦敦,最後传到了华盛顿特区。
“混蛋!”丹。摩瑞在桌前骂道,“真的是从我们这里开始的,呃?”
“看来的确是如此。”负责犯罪部门的助理局长查克。贝克如此说道。
“立刻进行调查,查克。”
“是的,丹,这次我们一定会给它查个清楚。”
三十分钟後,两位联邦调查局干员来到了这家位於纽泽西州德特波罗机场的通运公司。
他们很快就确定这位约瑟夫。塞洛夫的确曾经搭乘过这家公司的飞机,而他的付费方式是以花旗银行的支票支付,帐户没问题,名字也是他。不过他们没有该名顾客的照片。
干员们复制了一些文件之後,很快地来到塞洛夫开户的银行,结果银行里没有人记得曾经见过他,而他留下的地址则和他的信用卡记录一样,都是同一个邮局信箱。
这时,联邦调查局终於取得塞洛夫的护照相片——不过在比对身份时,这些照片通常都没啥用处;摩瑞局长心想:这大概只能用来辨认飞机失事的罹难者,而无法拿来搜查一名活生生的人。
不过,相关的档案正在不断地增加,这也是摩瑞第一次觉得案情有些希望。他们已经逐渐搜集到相关资料,迟早会找到他的落脚之处——不管他是不是受过训练的国安会官员,一旦地出现在联邦调查局的搜查雷达萤幕上,九千名技术纯熟的调查员就会开始搜寻,除非被告知停止,否则绝不罢手。照片、银行帐号、信用卡记录……这些都找到了,下一步就是找出这些钱是如何进入他的帐户。他一定有雇主或资助者,而从这个人或团体本身一定可以榨出更多的讯息;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摩瑞心想,而他们绝对有这个时间跟这个人周旋到底。能遇上一位训练有素的对手可不常有,而这些人通常都是游戏中最难捉摸的,因此,如果能从仅有的资讯中设法把这个人揪出来,那种乐趣可是什么都比不上的。恐怖主义和贩毒,这对一名美国检察官来说,还真是不可放过的案子呢。
***
“哈罗。”波卜夫说道。
“你好。”那人回答道,“你不是本地人。”
“迪米区。波卜夫。”这位俄罗斯人伸出了手。
“福斯特。胡尼卡特。”两人握了手之後,这位美国人接著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波卜夫微笑道:“在这里我什么事都不用做,不过我正在学骑马。我是直接为布莱林博士工作的。”
“谁——噢,这里的大老板?”
“没错。那你呢?”
“我是名猎人和向导。”这位蒙大拿人说道。
“太好了,那你不是素食主义者罗?”
胡尼卡特说道:“我本来就不是。我和其他人一样喜欢红色的肉,不过和这奇怪的肉排相比,我还是比较喜欢麋鹿。”他说著,同时带著嫌恶的表情看著盘中的肉。
“麋鹿?”
“美洲麋鹿,全世界最大的鹿。一只发育良好的鹿可能会有四到五百磅重,全身的肉都好极了。鹿角也不错。”
“鹿角?”
“长在它头上的角。熊肉也不错哟。”
“你这段话可能会让这里的许多人吹胡子瞪眼喔。”基尔格说道,同时努力吃著盘中的食物。
“听著,老兄,打猎可是最直接的保育行为,因为如果不去照顾这些生物,就会没有东西可猎。所以我认为,如果想真正了解这些动物,那么当个猎人是最好的方法。”
“这我可没意见。”这位流行病学家说道。
“也许我不是个乖宝宝,也许我猎杀动物,但我吃我杀的动物,不会只因为想看它们被杀而开杀戒,而且——”他再加上一句,“反正我以後也不打猎了。不过那些趾高气昴的家伙,我倒是不介意宰他个几个。”
“这不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麦克林脸带微笑地问道。
“没错,有太多人用电动牙刷,开著车,用丑陋的房子把这地方搞得乌烟瘴气。”
“是我引领福斯特加入‘计画’的。”马克。瓦特豪斯说道,他认识麦克林已经有好几年了。
“你全都知道了吗?”基尔格问道。
“是的,而且我很适应这里的一切。你知道吗?我一直想知道当个吉姆。布里吉或是杰德第亚。史密斯会是什么感觉,也许再过个几年我就会知道了。”
“大约五年吧。”麦克林说,“这是公司‘计画’的估计。”
“布里吉、史密斯又是什么人?”波卜夫问道。
“他们都是拓荒者。”胡尼卡特告诉这位俄罗斯人,“他们是第一批见到西部世界的白人,也是探险家、猎人、对抗印第安的战士,他们是不朽的传说。”
“没错,印第安人的耻辱。”
“也许吧。”胡尼卡特略表同意。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麦克林问瓦特豪斯。
“我们是今天开车来的。”马克回答道,“这地方大概快住满了吧?”他不喜欢拥挤。
“就是啊。”基尔格表示赞同,他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过外面还是不错的。你骑马吧,胡尼卡特先生?”
“不然住在西部的人是怎么打猎的?我可不是开著豪华休旅车哟。”
“所以你是打猎向导?”
“没错。”胡尼卡特点头道,“我曾经是石油公司的地质探勘师,不过很久以前就和他们撇清关系了,你知道的,扼杀地球让我觉得厌倦。”
又是一个拜树的德鲁伊教徒,波卜夫心想。不过这倒不至於令他太过惊讶,只是这家伙一直说个不停,对他来说真是疲劳轰炸。
“不过,”这位猎人继续说,“後来我终於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接下来他花了好几分钟解释什么是棕色斑污。“我拿了钱,然後就走人。我一直很喜欢打猎,因此就在山里盖了一栋小木屋,还买了一座旧农庄,然後以打猎为生。”
“噢,你可以整天都打猎吗?”基尔格问道。
“看情况啦,因为一直有一名保育警察会来烦我……嗯,不过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来烦人了。”
在这位老粗说话时,波卜夫瞥见瓦特豪斯对基尔格眨了眨眼,刹那间他才了解这个叫作胡尼卡特的人杀了一名警察,然後四处逃窜。这个“计画”雇用这种人来做什么?
“不管了。我们早上要去骑马,你要加入吗?”
“当然!我爱死骑马了。”
“我自己也开始爱上它了。”波卜夫加入谈话。
“迪米区,你一定有库萨克人的血统。”基尔格笑道,“好啦,福斯特,明天早上七点以前来这里吃早点,我们再一起出去。”
“没问题。”胡尼卡特高兴地答应了。
波卜夫站起身来,“对不起了,奥运马术比赛再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迪米区,别想这么快就骑马跨跃障碍,你的技术还没好到那种地步。”麦克林告诉他。
“但我可以用看的呀,对不对?”这位俄罗斯人说著就走开了。
“这人来这里做什么?”胡尼卡特在波卜夫离开之後问道。
“就像他说的,他在这里无所事事。不过他帮‘计画’走上了重要的方向。”
“噢?”这名猎人问道,“怎么会?”
“记得那些发生在欧洲的恐怖事件吗?”
“当然,那些反恐怖团体对那些混蛋所采取的攻击真是帅呆了,干得真是漂亮。迪米区有参与吗?”胡尼卡特无知地问道。
“是他策画了所有的行动。”麦克林说道。
“天啊。”马克。瓦特豪斯反应道,“所以,是他帮比尔取得那些奥运合约的?”
“没错,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可能把‘湿婆’送过去?”
“好家伙。”瓦特豪斯下了结论,同时喝著他的加州红酒,“计画”开始後他一定会怀念这酒的味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