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真的无能为力,约翰,一点办法也没有。”贝娄说出其他人不敢说的话。
“现在该怎么办?”克拉克问。
“现在我们只能恢复电力的供应了。”
他们从监视萤幕中看到,有三个人跑向那名小女孩。其中两个人戴著西班牙警察的三角帽,而第三个人则是海克特。威勒医生。
查维斯和寇文顿是在近处看到了这一幕。威勒穿著白袍,跑到小女孩身边,停下来查看她那尚有余温,但却一动也不动的身体。从她垮下来的双肩看来,那小女孩是凶多吉少了。
子弹直接贯穿小女孩的心脏。威勒医生对警察说了一些话,其中一名警察将轮椅推离中庭广场,经过两名虹彩部队成员藏身的地方。
“等一下,医生。”查维斯喊道,一边走过去查看。此时,他记起自己太太的肚子里正孕育著一个新生命;当佩琪在客厅看电视或读书时,这个小生命也可能正在动著或踢著。小女孩的脸看起来很平静,就像是睡著一样,他的手不禁抚摸著小女孩的柔软秀发。“是怎么一回事,医生?”
“她的病情相当严重,可能已经到达末期了。这些小孩来到这里时,我都会事先了解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威勒医生咬著嘴唇,抬起头来。“她可能快死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威勒医生的母亲是西班牙人,父亲是德国人,於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後全家移居西班牙。他认真读书,成为一名外科医生,而谋杀儿童这种行为就等於是否定掉他以前的所有努力,使他的所有训练和学习都变得毫无价值。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愤怒,但他现在懂了。“你会杀掉他们吗?”
查维斯抬起头,眼中没有泪水,手仍放在小女孩的头上。小女孩的头发不长,是在最近一次化学治疗之後才留起来的。查维斯心想,小女孩应该是活著的,而他竟然眼睁睁地看著小女孩被枪杀,一点忙也帮不上。“会的,”他告诉医生,“我们会杀掉他们的。彼得?”
他向寇文顿挥手,然後和其他人一起向医生的办公室走去。他们的步伐非常缓慢,心情也十分沈重。
这样就可以了。马洛伊看著夜鹰式直升机上未乾的油漆,心中想道。上面的字写著:警察(POLICIA,西班牙文)。“准备好了吗,哈里森?”
“是,长官。南斯中士,该走了。”
“是,长官。”机工长跳上直升机,系上安全带,看著正驾驶发动飞机。“後面一切正常,”他透过机内通话系统说道,“尾旋翼正常,中校。”
“是时候了。”马洛伊加大马力,於是夜鹰式直升机便快速升上天空。接著,马洛伊开启无线电。“虹彩,我是熊,完毕。”
“熊,这里是虹彩六号,每五分钟向我报告一次,完毕。”
“熊目前在空中,长官,七分钟後抵达。”
“了解,请在目标区上空绕圈子飞,等待下一步命令。”
“了解,长官。等我们进入绕圈轨道之後,我会再通知一声的。”情况并没有那么急迫。马洛伊将机鼻下倾,朝著渐暗的天色中飞去。太阳几乎完全下山了,远方世界乐园的灯光也开始亮了起来。
“你是谁?”查维斯问道。
“法兰西斯科。德拉库兹。”那个人回答。他的腿上缠著绷带,神情十分痛苦。
“哦,对了,我们在录影带上看过你。”寇文顿说道。他看见放在角落的剑和盾,先转身对坐著的那个人点头表示敬意,然後拿起剑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把剑在近距离可是极具杀伤力的,虽然不及MP—十冲锋枪,但也不失为一项顺手的攻击武器。
“小孩?他们杀了一个小孩?”德拉库兹问道。
威勒医生站在档案柜前面。“安娜。格鲁特,十岁半,”他念著档案上的资料,“转移性骨肿瘤,已经进入末期……她的医生说她还有六个星期可活。骨癌是一种不容易治疗的病。”在墙边,两名西班牙警察抬起小女孩的尸体,轻轻地放在诊疗台上,盖上一条白布。
“约翰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查维斯说。
“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丁。那不是采取行动的正确时机——”
“我知道,彼得!但是她还是死了!”查维斯停顿了一下。“医生,你这里有没有咖啡?”
“在那里。”威勒用手一指。
查维斯走过去倒了一杯咖啡。“上、下夹攻他们?”
寇文顿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查维斯喝完咖啡,将纸杯丢进垃圾桶里。“好,准备开始行动了。”他们两人不发一语地离开办公室,回到地下楼层的後备控制中心。
“步枪两么,有任何动静吗?”当他们走进控制中心时,克拉克正在问道。
“没有,六号,除了在窗户上的人影之外,没有别的异状。他们还没有派人登上屋顶,有点奇怪。”
“也许他们觉得有监视摄影机就够了。”努南心想;他的面前正放著城堡的蓝图。“好的,假定我们的朋友都在这里……但是在三层楼之中还有其他十二间房间。”
“这里是熊,”声音由扩音器中传来,“我正在盘旋飞行。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吗?
完毕。”
“熊,这里是六号,”克拉克回答,“目标都在城堡里。二楼有一间控制中心,我们猜想所有的人都在里面。另外提醒你一件事,目标杀了一名人质——一个小女孩。”
直升机上的马洛伊并没有被这个消息吓到。“了解了。好的,六号,我们会继续绕圈观察情况。所有的突击装备都在直升机上,完毕。”
“了解,通话完毕。”克拉克把手从通讯钮上挪开。
室内的所有人都很安静,不发一语。大家都极为训练有素,不会有夸张的举止表现。他们的神情严肃,只有眼睛不停来回地看著平面图或是监视萤幕。查维斯心想:荷马。强士顿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在歹徒射杀小孩时,他正瞄准著歹徒;他可以轻易地让目标送命,就像眨眼一样容易……但是不行,那样做并不明智。攻击行动还没有准备好,一旦贸然行事,只会造成更多伤亡,而那绝对不是大家所乐於见到的结果。这时,电话铃响起。贝娄接了起来,同时按下扩音器的按钮。
“喂?”贝娄说。
“我们为那名女孩的事感到抱歉,不过她反正也快要死了。现在我要知道,我们的朋友什么时候会被释放?”
“巴黎方面还没有给我们回音。”贝娄回答。
“那么,我只能很遗憾地说,不久就又会有另外一名儿童牺牲。”
“听著,一号先生,我没办法强迫巴黎当局做任何事。我们正在努力跟政府官员协调,而他们也要花时间才能得到结论。政府的行动总是快不起来,不是吗?”
“那我可以帮他们。告诉巴黎当局,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载著我们朋友的飞机,否则我们就会再杀害一名人质,然後每隔一个小时杀掉一名人质,直到达成我们的要求为止。”
“这不合理。听我说:即使他们现在就把所有人都放出来,也还要再花上两个小时的间才能把他们送过来这里。没有人可以让飞机飞得更快,不是吗?”
这番话让对方思考了一会儿。“是的,你说得没错。那好吧,我们将从三个小时後开始枪杀人质……不,我会等到整点再开始倒数计时,多送你们十二分钟;我是很大方的。你明白吗?”
“是,我明白了。你会在二二00时射杀另一名人质,此後每隔一个小时再杀掉一名人质。”
“完全正确。你最好让巴黎方面也了解这一点。”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怎么样?”克拉克问。
“约翰,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们显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他们已经杀了第一名人质来向我们证明谁才是老大。他们将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以求得任务的完成,刚才已经是他们所作的最大让步了。”
※※※
“那是什么?”艾斯德邦问,并走向窗边看个清楚,“是直升机!”
“哦?”何内也走过去一探究竟,“我知道警方会有直升机。”他耸耸肩补充道,“这并不令人意外。”但是——“荷西,带著无线电到屋顶上,有动静就通知我们。”
荷西点点头,走向逃生梯。电梯目前运作正常,但他可不希望被另一次停电给困在里面。
“指挥中心,步枪两么。”强士顿在一分钟後向总部回报。
“步枪两么,这里是六号。”
“有个家伙出现在城堡屋顶上,男性,带著像是乌兹冲锋枪的武器,还拿著一部无线电对讲机。只有一个人,目前没有其他人上来。”
“了解,步枪两么。”
“不是射杀小女孩的那个家伙。”中士补充道。
“好,我知道了。”
“步枪三也看到了……他刚朝我这边走来。现在正在环视周围的情况……探头往下看。”
“约翰?”是寇文顿少校。
“什么事,彼得?”
“我们给他们看得不够多。”
“什么意思?”
“给他们一些东西看,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例如管制范围内圈的警察。如果让他们觉得警方毫无动作,就会怀疑是否有人在暗中搞鬼。”
“好主意。”努南说道。
克拉克也赞成这个意见。“上校?”
“是,”纽西欧回答,“我建议安排两个人在这里,两个人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立刻展开行动。”
“何内,”安德黑在一部电视萤幕前喊道,“你看。”
萤幕上有两名西班牙警察正缓慢移动,试图在西班牙大街靠近城堡五十公尺远的地方寻找掩护。何内点点头,拿起无线电对讲机。“三号!”
“是,一号。”
“警方正在接近城堡,好好盯住他们。”
“知道了,一号。”艾斯德邦回道。
※※※
“他们在使用无线电通话,”努南截听到对方的信号,“是星辰牌的无线电对讲机,一般的民用型,设定在十六频道。”
“还是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查维斯问。
“到目前为止是这样。与我们接触的人自称一号,而这个家伙是三号。博士,你有什么意见?”
“无线电通讯,”贝娄博士说,“还是完全按照行动准则执行。他们试图让我们摸不清他们的底细,无从下手。”两张通行证上的照片已经送去法国监识很久了,但是警方和情报单位还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好吧,法国当局愿意让步吗?”
贝娄摇摇头。“我想不会。那个部长在听了荷兰小女孩的事情之後,只是沈吟了一下,然後接著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了卡洛斯——而且他希望我们能够成功地控制住局面;如果不能,他的国家准备派出自己的部队来解决。”
“所以,我们必须胸有成竹,准备上场了——在二二00时之前。”
“如果你不想看到另外一名人质被杀害的话,就得主动出击。”贝娄说,“他们不让我有机会去影响他们的行动;他们知道游戏怎么玩。”
“他们是专业的高手?”
贝娄耸耸肩。“很有可能。他们知道我想做什么,也知道如何去化解。”
“没办法让他们稍微让步吗?”克拉克问道。
“可以试试看,不过我没把握。意识形态强烈的恐怖份子很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所以很难跟他们沟通。他们没有伦理观念,也没有道德感,简直可以说是丧尽天良。”
“好吧,我知道了。”克拉克站直身子,转头看著两名小队长。“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计画,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我们在二二00时行动。”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寇文顿向克拉克反应。
“努南,你有办法吗?”
这名前联邦调查局干员低头看著蓝图,接著抬起头来看了看监视萤幕。“我要作点改变。”他说,一边走向他的装备箱,拿出绿色迷彩夜行衣。到目前为止,他发现城堡的窗户形成两处盲点,而且他们能控制这两处盲点附近的灯光;於是他走向园区技师,“你能从这里关掉灯光吗?”
“当然可以。什么时候?”
“等屋顶上那个家伙转头看另外一边时;而且我需要有人支援我。”努南补充道。
“我可以。”维加上士往前迈了一步。
小孩们从两个小时之前就不断地低泣著,而且情况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他们想要吃东西——如果换作是成人就不会这样,因为成人在惊吓过度之後是不可能有胃口的,但是小孩就不一样。他们也常去上厕所,幸好控制室就有两间洗手间;何内一夥人并没有阻止他们去洗手间,因为洗手间没有窗户、电话,也没有任何可供逃脱或通讯的东西,而且如果让小孩弄脏裤子只会使情况更糟。小孩子的低泣声愈来愈明显;何内只能安慰自己:幸好他们是乖小孩,否则情况会更惨。他看著墙上的时钟。
“三号,我是一号。”
“是,一号。”
“你看到什么?”
“八名警察,两个人一组,除了监视之外没有其他动作。”
“好。”他说完就把无线电关掉。
“记住时间。”努南说。从最近一次的无线电通话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他换上夜行衣,把装了消音器的贝瑞塔点四五自动手枪放进防弹衣上的大型枪套中,肩上则挂了一个背包。“维加,准备好了吗?”
“当然。”维加回答道,心里很高兴终於有机会表现表现。他担任队上的重机枪手,虽然热爱自己的工作,但却老是派不上用场。他暗自思忖,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了,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维加跟著努南走出大门。
“梯子呢?”上士问道。
“我们的目的地附近有一间工具与油漆店。我问过了,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很好。”维加回道。
他们走得很快,途中还要不时地闪躲摄影机,而目标商店竟然什么标示都没有。努南从门口走入;显然,这家商店的门没有一扇是上锁来。维加从架子上拿走一把三十尺长的延长梯。“这应该就够用了。”
“是。”他们走出门外,小心翼翼地行动。“努南呼叫指挥中心。”
“这里是六号。”
“开始控制摄影机,约翰。”
在控制室里,克拉克指挥著园区技师。这次行动极具危险性。城堡的控制室与这里的控制室一样,只有八具监视萤幕,连结到四十部以上的摄影机。可以用电脑选择自动浏览各摄影机的画面,或是指定选取某些摄影机的画面。只要用滑鼠轻轻一点,就可以使任何一部摄影机失效。如果恐怖份子使用自动浏览,那他们就不会注意列在画面切换的过程中有少掉哪个画面。努南他们会经过两部摄影机的拍摄范围,因此园区技师必须视需要开、关这两部摄影机。当一只手出现在二十三号摄影机的视界范围时,园区技师就立刻关掉了那部摄影机。
“好了,二十三号关掉了,努南。”
“我们正在向前移动。”努南说。他们在一家商店後面停了下来,“我们现在的位置在爆米花店这里。”
园区技师重新打开二十三号摄影机,关掉了二十一号。
“二十一号关掉了。”克拉克立刻通知他们,“步枪两么,屋顶上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在西侧,刚点燃一根烟,没有再探头往下看;目前保持位置不动。”强士顿中士报告说。
“努南,你可以安全地前进了。”
“开始前进。”前联邦调查局干员回答。他和维加谨慎、小心地横越石板路来到城堡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架起梯子,把它藏在一处灌木丛後面。维加把梯子拉到窗户的正下方,再用绳子把梯子稳稳固定在石块上。
“小心点,提姆。”维加轻声说道。
“我会的。”努南在前十尺时爬得很快,接著就慢慢地继续往上爬。他告诉自己要沈著,反正还有很多时间。不过,事实上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的。”克拉克听到手下传回来的消息,“他现在爬上梯子了。屋顶上的家伙仍在另一边,看起来又胖又呆。”
“熊,我是六号,完毕。”约翰说道,他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熊收到了,六号,”
“到西侧晃一下,分散一点他们的注意力,完毕。”
“了解。”
马洛伊不再继续兜圈子飞,而是直接朝城堡的方向飞去。夜鹰式直升机相当安静,但还是引起了屋顶上那家伙的注意,他在距离城堡二百公尺的地方停止接近,因为他的目的只是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不是要去吓他们。
“跟坏人打声招呼吧,甜心。”马洛伊透过机内通话系统说道,“如果我开的是夜行者式直升机,你早就恼装开花了。”
“你开过夜行者式直升机?感觉如何?”
“如果‘她’会煮菜,我就会把‘她’娶回家。‘她’是最可爱的直升机了。”马洛伊在保持盘旋时说道。“六号,我是熊,我已经引起那混蛋的注意了。”
“努南,我是六号,我们帮你缠住屋顶上的卫兵,现在他在你的另一边,”
太好了,努南心想。他拿下头盔,把险贴近窗户。窗户玻璃用铅制框架固定住,就像古老的城堡建筑一样;还好窗户玻璃是透明的。这样就没问题了;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背包,拿出一根附有眼镜蛇头状镜头的光纤电缆,这在伯恩时也曾经用过。
“努南呼叫指挥中心,收到讯号了吗?”
“收到了。”是大卫。伯利德的声音。画面中有四名大人。还有一群小孩坐在角落,靠近两扇有标示的门口——是厕所。“看起来很清楚,提姆。画面非常好。”
“好的,”努南把镜头黏住,忙下梯子,他现在的心跳比在跑完三哩晨跑後还要快。之後,他便与维加一起在梯子底部贴墙站好。
强士顿看到香烟被从屋顶上丢了下来,那名站哨的已经对注视直升机感到厌烦了。
“我们的朋友正往屋顶东侧移动。努南,他住你那里去了。”
马洛伊想再做些动作以重新吸引对方的注意,但这招太危险了。於是马洛伊将直升机往旁边一带,继续绕圈子飞,不过距离更近了一点;现在除了掏枪射击之外已别无他法,但要想从这个距离射中城堡可是难上加难,而且杀人也不是他的任务,虽然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个想法很诱人。
“那架直升机快惹火我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我爱莫能助,”贝娄博士回答,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警察在做他们该做的事。”
“有巴黎来的消息吗?”
“很遗憾,还没有,不过我们也希望很快就会有回音。”贝娄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紧张,希望让对方以为他们有在尽力。
“时间是不等人的。”一号说完就挂断电话。
“那是什么意思?”克拉克问道。
“意思是说他会照规矩来,他不反对在监视萤幕上看到警察,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必须忍受的事情之一,”贝娄喝了一口咖啡,“他非常有自信,自认为处境非常安全,而且他手中握有王牌,必要时他会杀害人质,藉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杀害儿童。”克拉克摇摇头,“我不认为——该死,我早该料到的。”
“杀害儿童是一种禁忌,”贝娄博士说道,“但是他们杀害那名小女孩的方式……完全没有犹豫,就像是在对纸靶射击一样。他们有强烈的信仰,而且将信仰置於一切之上,完全按照信仰来走。以我们的朋友一号先生为例,一旦他确定了目标,就会锲而不舍地去实现。”
在园区技师的眼里,遥控监视系统真是十分神奇,固定在城堡窗户上的接物镜头,其最宽处也不过才二公釐而已,即使被发现了,也会被误以为是玻璃上的油漆或污点。影像的画质不是很好,但可以看出人在哪里;画面中有六个大人,第七个在屋顶上,只剩下三个人没看到——所有的小孩都在镜头里吗?要看清楚他们更难,因为他们身上都穿著同样颜色的T恤,而红色在黑白镜头上看起来是非常模糊的灰色。有个小孩坐在轮椅上,其他小孩则在焦距之外,影像全部混在一起。他看得出来,突击队员对此都感到十分担忧。
“他朝西侧走回去了。”强士顿报告道,“现在待在西侧。”
“走吧。”努南告诉维加。
“梯子呢?”他们已经把梯子收好,藏在灌木丛後面。
“放著就好。”努南迅速跑开,一会儿就到达商店建筑。“努南呼叫指挥中心,又是控制摄影机的时候了。”
“关掉了。”技师告诉克拉克。
“二十一号摄影机关闭。开始移动,提姆。”
努南拍拍维加的肩膀,继续向前。“可以了,关掉二十三号。”
“关了。”园区技师说。
“行动。”克拉克下令。
十五秒後,他们两人已回到安全的地方;努南靠在墙上喘著气。“谢了,朱立欧。”
“老兄,别客气了。”维加回答,“这样,电子摄影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嗯,”前联邦调查局干员回道。两人带著装备回到地下的控制室。
“炸开那些窗子?我们办得到吗,巴迪?”查维斯问道。
康诺利要了一根香烟。他多年前就戒烟了,但有时候来上一根有助於集中注意力。“六扇窗……每扇三到四分钟……不,我想不用那么久,长官,我可以在两分钟内结束。问题是我们有没有时间。”
“那些窗子有多坚固?”克拉克问道,“丹尼斯?”
“金属窗框,镶在石头里。”园区总经理耸肩说道。
“等一下。”园区技师翻著城堡的蓝图,找到他要的东西。“这几扇窗……只是紧紧卡住而已。我想,你们应该可以一脚揣开,从那里进去。”
查维斯不喜欢“我想”这种不确定的说法,但是一扇窗会有多坚固,能承受一个两百磅的男人大脚一踢?
“可以用闪光震撼弹吗,巴迪?”
“没问题,”康诺利回答,“绝对可以把窗框破坏掉,长官。”
“很好。”查维斯说道,“你会有足够的时间炸开两扇窗——这个和这个。”他敲敲蓝图。“其他四扇就用闪光震撼弹来解决,一秒钟後突入。艾迪这里,我这里,路易斯这里。
乔治,你的脚怎样?”
“马马虎虎。”汤林森中士老实回答。他必须踹烂窗子,突入,跳到水泥地板上,接著站起来射击……而挽救小孩的生命就靠这一发千钧。不,他不能冒险。“最好派其他人,丁。”
“维加,你能胜任吗?”查维斯问。
“哦,可以。”维加回道,试著不让高兴的心情流露出来。“当然没问题。”
“好,史考提这里,然後麦克负责这两个。离屋顶有多少距离?”
答案就在蓝图上。“到屋顶那层有十六公尺,城垛有七十公分。”
“用绳子就够了。”艾迪。普莱斯判断道。计画已逐渐成形。他和丁的主要任务是挡在小孩和歹徒之间开枪射击,而维加、路易斯、麦泰勒以及皮尔斯则是负责杀死在控制室的歹徒——但是前提定必须先进入控制室。至於寇文顿的第一小队,则负责从地下楼层爬楼梯往上冲,拦击想要逃跑的歹徒,并且随时支援第二小队。
普莱斯士官长和查维斯两人再次把蓝图仔细看过一遍,以计算执行突袭需要多少距离和时间。看起来可行性颇高,甚至很有可能成功。查维斯抬起头看著其他人。
“有没有其他意见?”
努南转头去看他设置的光纤镜头所传回来的画面。“歹徒主要是位於控制面板附近。有两个人负责看守小孩,显得老神在在——这很合理,因为人质只是小孩,不像大人会反抗…
…但是……那些歹徒却可以轻易伤害他们。”
“是的。”查维斯点头道,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大夥儿们,我们必须尽快将歹徒射倒,最好是分散他们。”
贝娄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他们说飞机已经上路了……这有点冒险。如果他们认为我们在说谎,可能会开始杀害人质。但是反过来看,如果他们认为应该准备去机场了,那么一号先生可能会派一、两个人先到地下楼层去查看他们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然後,如果我们可以对监视摄影机玩一些花样,吸引一个家伙靠近——”
“那就太好了,可以立刻动手把他们都干掉。”克拉克说。“彼得?”
“如果歹徒距离我们不到二十公尺,那我们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他们。另外,我们可以在攻击前切掉电源,让那些混蛋摸不清方向。”寇文顿补充道。
“可是楼梯间有紧急照明灯,”丹尼斯说道,“电源切掉时就会自动开启;在控制室里也有两盏。”
“正确位置在哪里?”查维斯问。
“在左边——我是指东北角和西南角。普通的样式,两盏,像车灯一样,靠电池供电。”
“好吧,那我们进去时就不用戴夜视镜了,但在攻击前仍然必须切掉电源,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还有什么问题吗?彼得?”丁问道。
寇文顿少校点头说道:“应该可以成功。”
克拉克在一旁观看,他放手让底下的主要干部去负责所有的计画和讨论,只有在他们出错时才出面指正。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拿一把MP—十冲锋枪亲自上阵,但是他不能,这让他心里咒骂不已;坐在这里发号施令实在无法让人感到满足。
“请医护人员在一旁待命,如果那些歹徒没死的话,他们会需要的。”克拉克对纽西欧上校说。
“目前园区外就有医疗人员待命——”
“威勒医生应该派得上用场,”丹尼斯说道,“他接受过处理外伤的训练。”
“好,行动一开始就让他在一旁准备。贝娄专士,告诉一号先生,法国人屈服了,他们的朋友将会在……你认为几点比较合适?”
“十点二十分左右。如果他们接受的话,那可真是一大步;希望这个消息多少可以安抚他们。”
“打电话吧,博士。”克拉克下令道。
“喂?”何内接起电话。
“桑契士在二十分钟後就会从宋特监狱被释放出来。其他六个人也一样,不过後面那三个还有点问题,我不清楚是为什么。他们会被带到戴高乐国际机场,搭乘法航的空中巴士A—三匹0客机过来,预计将於二二四0时抵达。这样可以吗?我们要如何让你们和人质搭上那一班飞机?”
“一辆巴士。你让一辆巴士停在城堡外,我们会带著十名左右的小孩一起离开,而其他的就留在这里,以作为我们信守承诺的保证。告诉警方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会让他们有做蠢事的机会,任何诡计都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後果。”
“我们不想再让任何小孩受到伤害。”贝娄向他保证。
“如果你们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人伤亡。记住,”何内说道,“如果你们敢轻举妄动,我们就血染中庭广场。你明白吗?”
“是,一号,我明白。”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回答道。
何内挂断电话站起身来。“我的朋友们,伊利奇要来了。法国人已经答应我们的要求了。”
“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快乐的露营者。”努南双眼盯著黑白画面说道。现在站著的那个应该就是一号先生,他走向另外一名歹徒;从模糊的画面上看起来他们两人似乎正在握手。
“他们不会松懈的,”贝娄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他们只会更加警觉。”
“我知道。”查维斯回道。不过一旦我们开始行动,他们再怎么警觉也没用。
马洛伊返回机场重新添加燃油,这需要花上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时,他听到行动将於一个小时後展开的消息。在夜鹰式直升机後座,南斯中士正在准备绳索;他把它调整到五十尺长,并固定在直升机地板的环跟上。和驾驶员一样,南斯也把手枪配在左侧。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机会用到枪,而且他枪法也不好,但是配枪让他感觉到自己是队里的一份子;这对他来说很重要。他监督著整个加油的过程,在盖好加油口之後,就向马洛伊中校报告说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
夜鹰式直升机再度升上天空,朝世界乐园的方向飞去。从现在开始,他们的飞行计画将有所改变;在抵达世界乐园的上空之後,夜鹰式直升机不必再绕圈子,而是改为每隔几分钟就直接飞越城堡上空,然後再飞离一段距离。当他在乐园附近飞行时,故意让防撞灯不停地闪烁著,好让人误以为他是已经厌烦了之前的不断绕圈子,现在才会转为飞越城堡上空。
“好了,大夥儿上吧!”查维斯宣布行动开始。参与救援行动的人走进地下走廊,接著走到西班牙军用卡车停放的地方。他们坐上卡车离开,驶进了大型停车场。
狄特。韦伯选了戏院屋顶当作狙击处,离城堡东侧只有一百二十公尺。在抵达选择地点之後,他便摊开海棉垫,架好步枪,开始练习用十倍瞄准镜监视城堡里面的动静。
“步枪两两就位。”他向克拉克报告。
“很好,必要时再回报。艾尔?”克拉克抬起头来。
史丹利看起来很严肃。“一大堆讨厌的枪械,以及一大群小孩。”
“是,我知道。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
史丹利摇摇头说:“现在这个计画不错。如果在外面动手的话,歹徒容易闪避,而且在城堡里他们也会比较容易掉以轻心;不过还是无法担保绝对万无一失,而我们却只能在这里等待结果。”
“是呀,”克拉克说,“我多想亲自上场。在这里坐镇指挥是最逊的事。”
史丹利低声抱怨道:“没错。”
停车场的灯光全暗。在灯光暗下来之後,卡车就停在一根灯柱旁边,而查维斯和队员们则迅速跳出车外。十秒钟後,夜鹰式直升机降落地面,但螺旋桨仍然继续以高速运转著;在两侧机门打开之後,攻击队员便纷纷登机。
“全部人员都已登机,中校。”
马洛伊不发一语,只是拉起操纵杆,让直升机再度升空。
“关掉防撞灯。”马洛伊告诉哈里森中尉。
“关掉了。”副驾驶确认道。
“准备好了吗?”查维斯问队员们。
“准备好了。”麦克。皮尔斯回道。他心想,该死的杀人凶手,我们来了。其他人也有相同的想法。武器紧紧贴在他们胸前,每个人都戴上了滑降用的手套。有三个人拉了拉手套——这是他们在严肃表情下流露出些许紧张的小动作。
“飞机现在在哪里?”一号问道。
“还要一个小时又十分钟左右才会到。”贝娄博士回答,“你什么时候需要巴士?”
“飞机降落前四十分钟。另外,在我们登机之後还要为飞机补充燃油。”
“你们要去哪里?”贝娄接著问道。
“我们登机後会告诉驾驶员。”
“好吧,我们现在就叫巴士过来;大约十五分钟後会到。你想让巴士停在哪里?”
“城堡右侧,在城堡和俯冲轰炸机之间。”
“好的,我会要他们照办。”贝娄保证。
“谢谢。”电话再次挂断。
“真是聪明的作法。”努南发表看法,“这样他们就可以用两部摄影机一路监视巴士进来,所以我们没办法用巴士来掩护救援小组进去。他们可能打算利用登山技巧把人质送上车。”难搞的浑球,他心想。
“熊,我是六号。”克拉克用无线电呼叫。
“熊收到了,六号,完毕。”
“我们五分钟後行动。”
“了解,五分钟後行动。”
马洛伊在座位上转过头来。查维斯已经听到丁无线电的内容;他举起手,伸出五只手指。
“虹彩,我是六号。各就各位,重复一次,各就各位。我们五分钟後开始行动。”
在地下楼层,寇文顿正率领著三名部下往东走向城堡,而园区技师则同时巧妙地关掉监视摄影机。爆破员在逃生门上安装了一小包炸药,然後向寇文顿点点头。
“第一小队准备好了。”
“步枪两么准备好了,锁定目标。”强士顿说道。
“步枪两两准备好了,目前没有目标。”韦伯告诉克拉克。
“三号,我是一号。”从截听器里传来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
“是,一号。”在城堡屋顶上的人回答道。
“有任何动静吗?”
“没有,一号,警察仍然待在原来的地方。直升机在附近飞来飞去,不过没有其他动作。”
“巴士会往十五分钟後到达。保持警戒。”
“我会的。”三号保证道。
“我知道了,”努南说道,“一号先生每隔十五分钟就会呼叫三号一次;不会超过十八分钟,也没少过十二分钟。所以——”
“我懂了。”克拉克点点头。“可以动手了吗?”
“有何不可。”史丹利说道。
“虹彩,我是六号,开始行动。再说一次,现在开始行动。”
在夜鹰式直升机上,南斯中士打开左右两侧的机门。他向突击队员竖起大拇指,而他们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他。每个人都把滑降索扣在皮带上,面向里面,只用脚尖站立,他们的身体现在已有一半完全暴露在直升机外面。
“南斯中士,时候一到我会马上通知你。”
“了解,长官。”南斯回答。他蹲在空荡荡的载客区里,两只手分别可以碰到站在机舱两侧的人。
“安德黑,下去查看一下广场中庭的情况。”何内命令道。於是。他的部下便双手拿著乌兹冲锋枪,立刻开始行动。
“有人刚离开房间。”努南说道。
“虹彩,我是六号,目标之一刚离开控制中心。”
※※※
最後两百公尺的飞行是最困难的部份,马洛伊心想。他的手因紧握操纵杆而感到有些刺痛。好了……他放低机首,朝城堡方向飞去。直升机没有开防撞灯时就像是一个夜空中的黑影,而更有利的是,四片螺旋桨所发出的声音令人难以捉摸方向——即使有人听到声音。也不容易判断出声音的来源——他只希望这种效果能多持续个几秒钟。
“步枪两么,随时待命。”
“步枪两么锁定目标了,六号。”强士顿回报。他的呼吸规律,手肘轻微地移动,将准星锁定在那名卫兵的耳朵前方。“已锁定目标。”他重复一遍。
“开枪。”耳机里传来命令。
永别了,上帝保佑你,他在心里轻声说道,手指轻扣下扳机。於是,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後,枪口冒出一阵白烟,而远方目标的脑部则冒出一阵灰色的雾,接著身体就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地倒了下去。在室内的人隔著厚玻璃和石墙,绝对听不到二百公尺外的枪声。
“步枪两么。目标倒下了。目标倒下了,命中头部。”强士顿报告道。
“工夫真是了得。”哈里森中尉透过机内通话系统低声道。从直升机上向下望,那名卫兵脑袋开花的场面看起来十分具有戏剧性。哈里森第一次亲眼目睹死亡,而令他感到震撼的是,整个画面就像电影一般,没有一点真实感。
“是啊。”马洛伊同意地说,一面拉起操纵杆。“南斯中士——就是现在!”
在直升机後座,南斯急忙将人往外推,而直升机则以机鼻朝上的姿态减速中;马洛伊做了个完美的摇椅动作。
查维斯双脚往外一瞪,顺著滑降索往下降。在以接近自由落体的速度下降不到二秒钟之後,他就利用绳索的张力减缓滑降的速度,直到黑色胶底靴轻轻碰触到地面。这时查维斯立刻松开绳索,并看到其他队员也正做著相同的动作。艾迪。普莱斯跑向那名卫兵的尸体,踢了一下对方的头,然後转身向队长竖起大拇指。
“六号,我是第二小队队长。我们在屋顶上了,卫兵已经死亡。”查维斯对著麦克风说,“现在继续前进。”话一说完,查维斯就面对他的队员,并向直升机挥动双手。於是,夜鹰式直升机飞进夜色之中,几乎看不出曾经停下来过。
以前城堡的屋顶四周之所以围有城垛,主要是为了让弓箭手藏身其後,以便对进攻者施放弓箭。而今晚,第二小队的成员则在身上缠绕著绳索,走向城垛之间的缺口。在就位完毕之後,队员们纷纷举起手来。查维斯也同样举起手,接著往下一跳,顺著绳索往下降,然後在窗户右边一公尺处停住,用双脚支撑在墙壁上。巴迪。康诺利下到窗户的另一边。在窗户四周贴上炸药,再装上遥控引爆装置;接著利用身上的绳索摆汤到左边的窗户,完成同样的工作。其他队员则把闪光震撼弹拿在手中。
“第二小队队长呼叫六号——熄灯!”
在控制中心的园区技师再次切断城堡的电力。
於是,城堡内部立刻暗了下来,墙上的紧急照明灯随之亮起,而歹徒正在看著的监视萤幕也同时失去了画面。
“狗屎。”何内坐著说道,一面伸手去拿电话。如果他们还想玩什么把戏,他可以——窗外好像有动静,他靠过去想看个仔细——
“第二小队,我是队长。倒数五秒……四……三——”当他数到二时,拿著闪光震撼弹的人拔掉了震撼弹的插栓,把它放在窗户上,然後转身。“——……二……一……开火!”
康诺利中士按下按钮,炸药的威力把两扇窗户从墙上炸开。一秒钟之内,另外三扇窗户也在闪光和巨大声响中炸开;於是,所有人便随著四散的玻璃碎片和铅框残骸冲进室内。心中还惦记著三公尺外角落里的儿童们。
普莱斯士官长首先丢进另一枚闪光震撼弹,而查维斯则接著往墙上一蹬,从炸开的窗口汤进室内,双手拿著MP—十冲锋枪。查维斯落地时由於太过用力,一时失去平衡,然後便感觉到普莱斯的脚踩到他的左臂。查维斯翻滚一圈之後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向小孩子所在的地方。小孩子被闪光震撼弹吓到,正用手蒙住脸和耳朵,不停地哭叫著。
普莱斯落地後便向右边移动。一面转身搜索室内的状况。他瞄到不远处有个拿乌兹冲锋枪的大胡子,立刻举起MP—十冲锋枪,一口气连续射击了三发子弹,全都命中三公尺外那家伙的脸。
维加一脚踹开窗户,降落在一名歹徒的头上——这让双方都大吃一惊,不过维加早有面对意外的心理准备——他下意识地挥出左钩拳,打得对方满脸是血,然後再适时地补上三发十公釐子弹,让对方根本来不及招架。
何内坐在办公桌前,手中还拿著电话,手枪就放在桌上。当他正要伸手去拿手枪时,皮尔斯从六尺外一枪射穿了他的脑袋。
另外一边,查维斯和普莱斯停下脚步,挡在恐怖份子与人质之间。查维斯半跪著,在搜寻目标的同时端起武器,耳边不时听到队员的枪正不停地射击著。在半黑的室内,更容易察觉到活动的人影;路易斯发现自己就站在一名目标身後,近到可以用冲锋枪口抵住对方。他轻松击中了目标,但却把脑浆和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有一名歹徒在角落端起乌兹冲锋枪,对著小孩的方向扫射。查维斯和普莱斯首先向那人攻击,接著麦泰勒也加入了战局;结果那名恐怖份子被打成蜂窝倒了下来。
另一名歹徒开门跑了出去,一排瞄准落空的子弹全打在门上。这个人往下逃离枪战现场,跑过一个又一个转角——等他看到楼梯间有黑影出现时,才试图停下脚步。
那道黑色身影就是寇文顿,他正率领著小队队员往上冲。寇文顿一听到楼梯上的声响就立刻举枪瞄准,等到一张吃惊的脸孔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时,就立即开枪射击。之後便又带领著队员继续往上冲。
房间里还剩下三名歹徒。有两个人躲在桌子後面,其中一个拿起乌兹冲锋枪盲目地扫射。麦克。皮尔斯跳过桌子,在空中扭腰转身,将三发子弹射入对方的侧面和背部;落地後又射出一发子弹,击中那个人的後脑勺。而另一个躲在桌子底下的人则被巴迪。康诺利从背後射倒。至於剩下的那个人,则不断地疯狂扫射,最後被四名队员合力撂倒。
这时,房门打开,寇文顿走了进来。维加检视四周状况,踢开每具尸体旁的武器,五秒钟後喊道:“安全!”
“安全!”皮尔斯同意道。
安德黑独自在外面空地上,回头仰望城堡。
“狄特!”强士顿大声叫道。
“是!”
“解除他的武装。”
安德黑多少知道这个美国人的心里在想什么——他想要精确地击中安德黑手中冲锋枪的扳机护弓上方,而他也真的做到了。温彻斯特。麦格农点三00子弹射穿了坚硬的金属部份,几乎使整枝冲锋枪断裂成两截。强士顿接著从四百公尺远的制高点小心地瞄准,射出他的第二发子弹,命中目标胸骨以下六寸的地方。
对安德黑来说,这是一次致命的重击。子弹射穿了他的肝脏和脾脏,最後从左肾上方穿出体外。在最初的冲击之後,紧接而来的是一波疼痛的感觉。没多久,他的尖叫声就传遍了整个世界乐园。
※※※
“你们看。”查维斯在控制中心说道。他的防弹衣上有两个弹孔,虽然都不足以致命,不过还是会痛。“感谢杜邦公司,嗯?”
“没错!”维加笑著说。
“指挥中心,我是查维斯,任务完成。孩子们——这里有一名小孩受伤,看起来像是手臂上有擦伤,其余的都安然无恙。目标全都倒下,现在可以开灯了。”
当查维斯在检查四周状况时,维加弯腰抱起一名小女孩。“哈罗,亲爱的,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
“虹彩!”皮尔斯兴奋地喊道,“告诉他们城里将有位新警长——维加。”
“一点都没错,麦克!”普莱斯从口袋里掏出烟斗,以及一小袋上好的烟草。
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维加、皮尔斯和路易斯把枪集中起来,关上保险,统统堆放在一张桌子上。麦泰勒和康诺利检查厕所和其他房间,确定是否有残余的恐怖份子,结果一无所获。
“好了,我们把小孩送出去。”查维斯跟他的部下说,“彼得,带我们出去!”
寇文顿让他的队员打开逃生门,并在逃生梯就位,每一层部署一个人。维加走在最前头,左手抱著一个五岁小孩,右手拿著MP—十冲锋枪。一分钟後,他们已经来到城堡外面。
查维斯垫後,他和普莱斯一起看著身旁的墙壁。小孩原来待著的角落墙壁上有七个弹孔,不过都射高了。“真幸运。”查维斯说道。
“多少吧,”普莱斯士官长同意道,“这些弹孔是被我们两个人一起射倒的那个家伙弄出来的。他只是胡乱开火,并没有瞄准——或者他瞄准的是我们,而不是小孩。”
“干得好,艾迪。”
“谢啦。”普莱斯回道。他们两人一起走出去,把现场留给警方去处理。
“指挥中心,我是熊,情况如何;完毕。”
“任务结束,我方无伤亡。干得很好,熊。”克拉克告诉他现在的状况。
“了解,谢谢你,长官。熊返回基地。通话完毕。我需要去小解。”马洛伊跟副驾驶说道,然後驾著夜鹰式直升机向西飞往机场。
强士顿从俯冲轰炸机的梯子上全速冲下,手中抓著步枪,途中有几次还差点绊倒。下来後,他又跑了几百公尺才到达城堡;那里有一个穿著白袍的医生,正低头查看强士顿射倒的那个人。
“他怎样了?”强士顿到了之後问道。情况一目了然,那人双手抱著肚子,浑身是血。
“他活不了了。”威勒医生说道。如果他们现在是在医院的急诊室里,这个人也许还有一线希望;他的鲜血不断地从破裂的脾脏冒出来,肝脏很可能也毁了……除非进行肝脏移植手术,否则他根本毫无存活的机会,威勒医生目前能做的就是用吗啡减轻他的痛苦。威勒医生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注射针筒。
“射杀那个小女孩的就是这个人,”强士顿告诉威勒医生,“我想我有点射偏了。”他低头看著对方的眼睛继续说道;那张扭曲的脸孔又发出一声呻吟。如果他是一头鹿的话,强士顿肯定会往他的头或脖子上补上一颗子弹,以结束他的生命。慢慢死吧,你这个混蛋,强士顿在心里诅咒道。威勒医生帮那个人打了一剂吗啡,这让强士顿感到有点失望。不过医生有医生的天职,正如强士顿也有自己的职责一样。
“位置非常低。”查维斯看著这最後一名存活的恐怖份子说道。
“可能是我扣扳机时手滑了。”狙击手回答。
查维斯直视著他的眼睛。“大概吧。去收拾你的工具。”
“等一下。”当吗啡进入血液之後,那个人的眼神和缓了下来,不过双手仍抓住伤口,背後也不断地流出一滩血。然後,他看了强士顿最後一眼。
“晚安,上帝保佑你。”强士顿悄声说道。十秒钟後,强士顿转身回到俯冲轰炸机去收拾剩下的东西。
在医务室里,许多小孩尿湿了裤子,眼中也充满了恐惧的泪水;他们经历了一场恐怖的恶梦,需要时间才能平复。虹彩部队的队员们正忙著安抚小孩子,其中有一个在帮唯一的伤者包扎——其实这小男孩身上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德拉库兹百夫长拒绝撤离,仍然待在医务室里;他瞥见虹彩部队队员们的夹克上有英、美、德三国的伞兵徽章,而脸上则露出完成任务後的满足神情。
“你们是什么人?”德拉库兹用西班牙语问道。
“抱歉,我不能说,”查维斯回答,“不过我在录影带上有看到你。你做得很好,中士。”
“你们也是。呃,你怎么称呼?”
“查维斯。多明戈。查维斯。”
“美国人?”
“是的。”
“那些孩子,有人受伤吗?”
“只有在那边的那一个,他受了点轻伤。”
“那些——犯人呢?”
“他们不会再犯法了,朋友,再也不会了。”第二小队队长轻声说道。
“很好。”德拉库兹跟查维斯握手致意。“这次任务很困难吗?”
“没有一次是不困难的,不过我们就是被训练来应付难题的,而且我的人——”
“他们看起来都很厉害。”德拉库兹附和道。
“你也一样。”查维斯回敬道。“嘿,各位,这个人就是以一把剑独力对付歹徒的人。”
“哦,是吗?”皮尔斯走了过来,“我帮你把那个家伙干掉了。老兄,你很勇敢。”皮尔斯跟他握手,其他人也照做了。
“我必须——我必须——”德拉库兹站起来一跛一跛地走出门口。五分钟後,他跟克拉克一起进来,而且手上拿著——
“那是什么?”查维斯问。
“第六常胜军团的军旗,”百夫长单手拿著旗子说道,“常胜军团。丹尼斯先生,你同意吗?”
“当然,法兰西斯科。”园区总经理正经地颔首说道。
“致上我们军团的敬意,查维斯先生。请收下这份代表荣誉的纪念品。”
查维斯收下了。这个该死的东西铁定有二十磅重,表面似乎还有镀金,不过摆在赫里福的俱乐部里当战利品倒还不错。“我们会好好保管的,朋友。”他向那名前中士保证,同时看了克拉克一眼。
所有紧张全部一扫而空,和往常一样,随之而来的是喜悦与疲累。所有队员都看著被他们救出来的孩子;他们很快就可以回到父母身边了。这时他们听到有巴士停在外面的声音。
史提夫。林肯打开门,正好看见大人们从巴士上一拥而出。他向他们挥挥手,於是整个房间立刻就充满了欢愉的吵杂声。
“该离开了。”约翰说道。当部队鱼贯而出时,他也走过去跟德拉库兹握了握手。
来到外面的空地之後,普莱斯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在医务室的石墙上擦了一下,点燃了烟斗,然後吐出一口代表胜利的烟。这时,许多父母看到自己的小孩平安无事,都兴奋地哭泣起来。
原来站在巴士旁边的甘美林上校走了过来。“你们是外籍军团吗?”他问道。
路易斯。罗斯理回答了他的问题。“从某方面来看,我们是,先生。”路易斯用法语说道;他抬头看见直接对著门口拍摄的监视摄影机正在录下这整个过程。许多父母带著小孩走了出来,停下脚步与虹彩部队的成员一一握手。接下来,克拉克带领所有队员离开现场,回到城堡,再下到地下楼层。一路上,西班牙警察一一向他们举手敬礼,而他们也一一回礼致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