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剑走偏锋(一) - 熟男熟女Ⅱ正当关系



我再次下决心:不再和夏雪过密来往。这样一而再的决心显然很便宜,如果再而三那就一钱不值了。

再次下决心时,我正和黄鹂满世界地看房子,居皇城根下,有车有房,有老婆有孩子,只羡今人不羡仙,哪儿找这么好的日子去?“还是算了吧,别毁了自己!”每个想吃腥却怕刺,而又初涉婚外情的男人都会这般想,提了裤子就要走人。当然事情也不象想的那么简单,男人女人间的事常常覆水难收,“但,那都是别人,我可以例外啊?”每个占便宜存侥幸,而又身涉婚外情的男人也都这般想,以为自己是上帝的宠儿。

北京的房价这两年居高不下,离市区很远的昌平均四千五六,连跟京城刮点边的已属河北的燕郊都三千多了,四环以里更是六千七千八千一路上扬,过一万两万,甚至近三万,尽管仍是官盖满京华,可如果白居易不是生在唐朝,而是拖身当下,不是赶去古长安,而是奔来今北京,那他就更居不易了,恐怕租房子都住不起,只能睡北海公园的长椅。我和黄鹂看房子还是划定了范围的,虽然他父亲上下嘴唇一碰很爽快:“你们看房子吧,看好就告诉我!”但我们也不得不有所顾忌,倒不是岳父大人付不起,平白让他一下子拿出一二百万,我们还真有些过意不去。我们就捡四环以里,三环以外,价格在六千到八千之间的楼盘搜寻,我们也才知道,看房子也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遛得腿肚转筋,看得眼花缭乱,端得六神无主。

可再累也高兴啊,毕竟是给自己买房子,人无窝儿无根,有了窝儿就算在北京站住脚了,我们甚至白天外出看房,晚上回家还翻家装效果图,常常为某个修饰细节争论不休——客厅要那般洋气,卧室要如何温馨,书房要怎样古典……有时在楼群里转来转去,看黄鹂一脸疲惫,我也很心疼:“你坐下来歇会儿吧!”黄鹂却说:“我不累!”我便又说:“我不是怕你累,我是怕儿子累!”黄鹂就故意生气的样子,噘起了小嘴,手下意识地摸向小肚子:“这小人还没出来呢,我的地位就没了,明天我就去医院做人流!”我仍笑嘻嘻的样子:“好啊,咱说准了,明天我陪你一块去!”我们就那样说笑着,在一条木倚上坐下来,日斜风静,时光转逝,飞短流长。

在我们看房的记录中,紧邻四方桥的“山水文园”无疑是一个例外,尽管它在东四环的边上,价格恐怕远远会超出既定范围,我们是看房看得实在多了,就不知道什么叫好了,就想拿它开开眼界,也找一找坐标系,因为据说它是北京房地产业的一块金字招牌。我和黄鹂是赶周末去的,乘地铁先到国贸,然后又坐了928路,楼盘的施工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已耸立起来的楼群,确实给人一种卓然不凡之气势,整个原区的布局也很讲究章法,该宽的地方宽,该窄的地方窄,我和黄鹂看着看着就丧了气。真没法比,一问价格,也不禁让人伸舌头,毛坯每平一万四,精装每平一万七,而整个楼盘又都是一百七八十平以上的大套,哪一套也值个二三百万,即便如此,据说也快销售告罄,看来有钱人还真多,不过象我这样买不起的也不少。

如两只蚂蚁,我和黄鹂站在那几栋高层建筑中间,无限唏嘘着,夏雪就突然打来了电话,看着来电显示我犹豫着不想接,黄鹂在一旁却满脸狐疑地看我:“谁呀?”我只好说:“同事!”然后接了电话。“你在哪儿呢?”夏雪问。“我在外边呢?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装得一本正。“明天晚上,我和大宇请咱们单位几个同事去钱柜玩儿,刘洋我也请了,他还带着女朋友,你也去吧,带着黄鹂一块儿去!”夏雪话说得很快,刘洋竟然有新女朋友了,我竟然没听到一点风声。“我明天要看房子,转一天挺累人,再说她愿意不愿意,我也说不好啊!”我语气有些为难。“你什么意思?约你几次你都这啊那啊,我跟你说方舟,你要有什么想法就直说,是男人不啊?别这么龌龊!”夏雪显然生了气。

“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那我问问她吧!”我些慌神儿,黄鹂一直看着我,她很敏感,就忽然又问:“谁呀?怎么了?”夏雪显然听到了黄鹂说话,没等我说什么便说:“黄鹂在旁边呢?那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我看了一眼黄鹂,黄鹂仍在疑惑地盯着我,夏雪却还在电话里催:“听见没有啊,把电话给她,放心吧,我不会乱说!”我只好把手机递给了黄鹂:“恩,夏雪。”黄鹂神色变幻地接过手机,贴近耳朵,然后脸上就笑了:“你好你好!”“好啊,那太好了,我这阵子就想去K歌儿呢!”“看什么房子啊,不看了,都快累死了,明儿晚上我得好好放松放松!”“行啊,呵呵!”“泛利大厦那个,晚上六点半,你放心吧!”“那好,拜拜!”黄鹂把手机还给我,脸上的笑意却没褪尽。

“你也真是,人家两口子张罗聚会也图高兴,你干吗拒绝啊?”黄鹂嗔怪地说。“我一看个付胖子就来气,我才不想去呢!”我一动气竟说了真心话。黄鹂愣了愣:“没招你也没惹你,你跟人家叫什么板啊?”话说完了黄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对吧?”“什么不对?”我心就悬带了嗓子眼。“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黄鹂目光迷离着,就那样思索了片刻,却说:“起先我问你谁来的电话,你告诉我说同事,干吗不直接告诉我夏雪啊?”“夏雪不也是我同事吗?我经常这样说啊,习惯了!”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黄鹂一眨不眨地逼视着我,似乎想找出我撒谎的蛛丝马迹,我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尽力掩饰着,黄鹂还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却白了我一眼。

其实我的心跳得厉害,不仅为黄鹂也为夏雪。

那天从东北坐火车回来,在夏雪的固执下还是买了两张软卧,我知道她不肯放过任何一次共处的机会,就在火车的软卧厢里,我问夏雪:“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能为我和付大宇离婚吗?”她就笑了:“咱别问伤感情的问题好不好?干吗这么沉重啊?有那么复杂吗?”而就在一年之前,夏雪也曾以同样的方式和口吻问过我,我却回答得很决绝,让她伤心了好几天。

回到北京已是深夜了,我陪她去北京站东那个停车场取车,她坚持要送我回家,就开着红色保时捷送我到巷子口,我拎着那堆东西下车时,她忽然说:“方舟,找个时间去钱柜玩吧,我带老公,你带老婆!”我当时很惊讶地看着她,没有回应她,她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当时夏雪也没等我回应,笑了笑说:“回去好好休息吧!”然后关了车门就开车走了。那天以后夏雪确实约了我两次,却都被我以种种理由拒绝了,我可不想两对男女就那样尴尬地会面,我也很怕两个女人会进一步接触,那很危险。我本以为夏雪会就此放弃了呢,谁想她又弄出这么个“多人聚”的花样来。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夏雪这孩子,本就让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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