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蛙怪（1）

等待永远是漫长的。尽管普罗裟用魔法将九九八十一天的漫长过程加速到三九二十七天。

但吃掉蛊毒的雏牛蛙被封印到坛子里后。便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准备了。普罗裟变的百无聊赖。外面对他的通缉令，没有一开始那么火了。每天在专门的通缉令新闻上。他也已经不是“热点逃犯”。

壁虎现在忙着给学生作考前补导。而吕檀香也因为刚刚接手的案子忙碌起来。由于普罗裟魔探变成了逃犯。现在有古怪的案子，便分别给了很多新手和二流魔探身上。这些原来被普罗裟的光环覆盖的魔探，也开始绽放出光芒。

而现在的普罗裟，身无分文，穷困撂倒。已经向壁虎借了两次钱。不好意思再向他借钱了。大街上的巡警又已经对他的相貌了如指掌。所以索性躲在壁虎的房子里。过着撂倒，痛苦，无聊的生活。原来案子多的接不过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忙里偷闲。现在却要掐着手指头度日。如此巨大的精神反差，就像是当年孙悟空被压在了五指山下一样。

他曾经给迈克尔打过电话。但迈克尔没等找到那个指控他的人任何资料。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外国临时来美国的墨西哥人。现在人已经回国。等找到普罗裟时，在来美国指控。

原来那些经常被普罗裟讽刺的魔探，一个个开始出现在媒体上。短短的一个来月，那些曾经对普罗裟聚首称臣的家伙门，现在趁这个机会，大大的咸鱼翻身了。

普罗裟偶尔从吕檀香那听到别的魔探破案的事情。每次听到都愤愤不平。总是抱怨着说。那种简单的案子用那么多精力破解，还敢到媒体上吹牛！普罗裟真想冲去，痛痛快快的去破案，过那种刺激的享受。

更为糟糕的是，普罗裟的那个特制的棺材床。被封锁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不能拿出来。这些日子，他只能跟普通人一样，睡在普通的床上。不能进入那种高效的休息状态。弄得自己非常疲倦。

唉！一大清早，天蒙蒙亮。昏昏沉沉的普罗裟，将脸贴在公寓二楼的窗户上。被玻璃挤的扁平。头发变得老长，身体好像也变迟钝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废了！

不过今天不会了。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囊蛙怪出坛了。

吕檀香到外地办案子。壁虎这两天参加夏令营。

普罗裟要独自一人面对那个未知的怪物。

普罗裟扛着铁铲，将埋在地下的坛子挖出。抬到地下室。将周围封闭好。准备打开封印。此时，有些激动。因为打开封印的瞬间，决定着囊蛙蛊毒是否成功。会不会看见向在黎奎伊房顶上的囊蛙怪？或者是一滩，早在半个月前就死了的，臭哄哄的尸水。会是什么的结果呢？

普罗裟深吸一口气。黑石剑就放在身边。随时准备好应付突然事件。解下封印，打开盖子。露出缝隙。用鼻子闻闻。没有牛蛙尸体的臭味，只有新鲜的潮气。

轻轻打开。地下室的灯照到坛子里。普罗裟定定神，探头往坛子里看。

“我靠！他妈的！都二十七天过去了，这雏蛙怎么还没长！”

坛子里的情景让普罗裟大失所望。里面的雏蛙跟进去的时候比，紧紧是那膨胀的肚子没有了。形状跟雏蛙没有吃掉毒源的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搞的！你至少应该长大一些吧？

难道我的加速魔法写错了？普罗裟仔细检查撕下来的蛤蚌纸。没错啊？蛤蚌纸是假的？不可能！上次用的跟这张是同一刀纸啊？

（蛤蚌咒符纸，跟中国的宣纸一样。在购买的时候是论刀的。一刀一般是一百张一开那么大的纸。半刀指的是五十张。当然也可以单张买。但那样比较贵。经常使用的专业人士，都会论刀买。）

咋回事呢？

普罗裟现在是丈二麻子摸不着头脑。只好把里面的雏蛙拿出来。

没有变化，就是肚子里的毒源消化没了。吐出去了？普罗裟仔细查看坛子。恨不得把脑袋都伸到坛子里。可坛子里面的的确确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普罗裟翻开秘本。秘本是用吕檀香的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打印出来的。可是偏偏这几张相片，吕檀香照的时候手抖了。

相片是在晚上照的。光线不足。闪光灯有限，即使把光圈放到最大，也必须要用长时间的曝光来弥补光线不足的缺陷。这样作的缺陷就是，由于快门时间长，拍摄时就要一动不动。否则图像就会变虚。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秘本模糊，部分字迹看不清。普罗裟基本上是根据当时丁谭丽缇的口诉理解的。但有一些细节说明，普罗裟不知道。

这回可急坏了普罗裟。究竟是怎么回事？哪儿出问题了？

普罗裟干脆拿起雏蛙，举在面前，仔细的查看。真的就一点变化也没有吗？可原来雏蛙的什么样？细节之处普罗裟自己也记不得了。就在这时，这雏蛙跟普罗裟面对着面，突然张开了大嘴，用力吸气。普罗裟只感觉一股子冷气传遍全身。胸口的热气，忽然被这只雏蛙吸走了。

吸食阳气！雏蛙在吸食我的阳气！

普罗裟浑身冰冷，匆忙丢开雏蛙。一屁股坐在地上。冷的身上直哆嗦。刚才雏蛙从他身体里吸走了大量的阳气。

就在这时。见那只雏蛙爬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幻。前面的缓缓长出两个突起，渐渐变成两个粗壮的前爪。眼睛比原来大了。眼睛后面各长出两排副眼。身体渐渐的变大，尾巴渐渐缩短。皮肤上出现鳞片。

普罗裟目睹着雏蛙变化，想起来了是怎么回事。他在别的蛊毒里曾经看到过。毒源被消化后，青蛙需要吸食人的阳气。阳气跟体内已经化解的毒源融合，才能让其产生变化。而当时吸食了谁的阳气，蛊毒就会将谁当成主人，也就是蛊毒师。

顷刻间，雏蛙原来扁扁的没有发育完的头，变的丰满厚重。嘴也变大。四肢的爪子变得粗壮，长出尖尖的爪子尖。后背两侧鼓起两个半圆壳。圆壳边缘长着刺。跟在黎奎伊家房顶上看到的一样。不同的是，青蛙的脑袋顶上，甩出来两根长长的肉角，像是天牛虫的触角一样。原来有些长的身体，变成了成年牛蛙的比例。唯独后面的尾巴没有完全退化掉，剩下了一个小尖。但总体轮廓上，仍然保持着牛蛙的身材。

普罗裟看着这个怪物。这就是囊蛙怪吗？开始有些兴奋。可看着看着就不太喜欢了。

这东西能帮我对抗百夜鬼？看上去傻呼呼的？虽然跟黎奎伊房顶山看见的那只差不太多，可怎么看上去都不吓人？这东西怎么会是蛊毒？不过就是一个变异的牛蛙。看上去像是一只来自于火星的食用蛙。看着看着我都饿了！

喂！你是囊蛙怪吗？我可以吃你么？

囊蛙怪眨眨眼睛，呆呆的瞪着普罗裟。四肢移动一下，转过身对准普罗裟。针眼一样的小鼻孔嗅嗅。张嘴叫了一声：“嗲！”

“爹？他跟我说话么？”

电话突然响了。对方是吕檀香。

“喂！我在外面跟踪一个疑犯，回不去！今天是开蛊的日子，怎么样？”

“大姐，这才大清早。蛊已经开了……”

吕檀香是个蛊毒迷，一听说开蛊了。兴致重重的问到：“怎么样？怎么样？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好不好看？听不听话？乖不乖？男的女的？多沉多大？有没有起名字？”

普罗裟不冷不热的说：“我怎么感觉你在问刚出生的小孩呢？……”

吕檀香猴急的问到：“究竟怎么样啊？快说啊！囊蛙怪啥模样？”

普罗裟：“嗯……”普罗裟仔细端详蹲在地上的胖囊蛙怪。怎么看都不顺眼。

随口说了一句：“差不多吧！就那么回事……”

吕檀香：“什么！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哎呀！那混蛋从男厕所里出去了！我要走了！我回去再说！拜拜！别让囊蛙怪吃了！”

普罗裟：“什么？你在男厕所里？”吕檀香已经挂了电话。

普罗裟无奈的看着这只囊蛙怪。下面要做的事，就是亲自喂养囊蛙怪一百零八天。直到囊蛙怪向他托梦。可这囊蛙怪一脸傻气。还没开始养，就櫴嘟嘟的爬到普罗裟脚背上。

普罗裟看着这个囊蛙怪不过烤鸭那么大。六只眼睛、短尾巴、后背两瓣壳、皮肤全是鳞、腋下有肉膜、嘴里有蛇牙、头顶一对长触角，四肢边上全是刺。很不讨人喜欢。

喂！下去！下去！

囊蛙怪就是不下去。不断冲普罗裟嗲声嗲气的叫唤：“嗲！嗲！嗲！”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蛊毒邪物。

现在正是普罗裟情绪最低落的时候，费了好大劲，花了好多钱。最后出来这么个东西。普罗裟一生气。一脚把囊蛙怪摔了出去。囊蛙怪肉乎乎的，掉在地上不痛不痒。仍然叫唤着。

我还没吃早饭呢！看你不过北京烤鸭大。把你炖熟了，可是好大一盆肉。

你怎么老是叫唤？饿了？普罗裟拿出昨天留下来的半个馒头，从冰箱里拿出来。蹲在囊蛙怪面前。准备掰开一块给囊蛙怪。可刚接近囊蛙。囊蛙怪嘴一张，舌头一伸。馒头没了。

半个馒头进肚，丁点作用没有。囊蛙怪接着叫唤。

你好过分啊！脸皮这么厚！你把馒头都吃了，我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一些剩菜。不过那不是给囊蛙吃的。是给普罗裟自己吃的。

普罗裟从冰箱里取出剩菜。结果很不幸的被囊蛙怪看见了。刚关上冰箱门。囊蛙怪的肉舌头伸出来，一划拉，连着盘子一起舔到肚子里。

喂！喂！那是我一天的口粮！妈的！把盘子都吃了！

囊蛙怪嘎巴嘎巴嘴。东西进了喂。又开始叫唤。

个头不大，胃口不小！没东西吃了！要吃你吃我吧！

普罗裟想到厨房找吃的。一走，这囊蛙怪就跟着。叫的更烈害。还走近普罗裟。普罗裟心里一烦。拿起一口锅去推囊蛙怪。结果囊蛙怪意为是给他吃的。大嘴一张，舌头一伸。把一口煮锅整个吞进肚里。

喂！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吃！

锅在囊蛙怪肚子里涨着。身体成了锅的形状，锅把手从嘴里伸出来。

普罗裟刚想去抓，把锅弄出来。这囊蛙怪的肚子蠕动几下。肚子里的锅一下子就缩没了。嘎巴两下嘴，把锅把手咽下去。接着叫唤。

“我靠！这可是无油烟锅！早知道你好这口，我就给你个便宜的了！你还能吃什么？‘

普罗裟拿出一个玻璃杯，一扔，被囊蛙怪吞了。拿出一把毛刷子，一扔，又吞了。找出一个坏键盘，一扔，又被吞了。

结果，普罗裟发现这囊蛙怪好像什么都吃！

锅碗瓢盆打火机、烟酒糖茶塑料盒来者不拒。而且奇怪的是，无论囊蛙怪吃多少东西。他的肚子都不会长时间的变大。就像是肚子里有一个下水口。吃多少没多少。东西都跑哪去了，也没人知道。

“唉？你吃垃圾吗？”

普罗裟一堆垃圾放在囊蛙怪面前。这囊蛙怪看看比自己大三四倍的垃圾袋，又看看普罗裟。兴奋的叫了起来，欢天喜地的甩着舌头冲向垃圾袋。张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嘴，就一口，将垃圾袋吞进肚子里。垃圾袋进了肚。囊蛙怪的肚子膨胀的跟垃圾袋一样大。四肢和脑袋现在空中。三秒中后。肚子蠕动，接着变小。不过十秒钟。肚子就恢复的跟原来一样。

这太他妈神奇了，日后再也不用倒垃圾了。可这好像不是我要的功能。东西都给你吃了，我得再买吃的。一想到买东西，普罗裟就来气。现在他可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块钱也要掰八瓣花。昨天晚上就没吃饱，特意留了一点剩菜和半个馒头，作今天一整天的口粮。却被它当开开胃烫吃了。

摸摸口袋，仅有一些零钱。勉强能买瓶牛奶。之后就要等着壁虎回来，或吕檀香来才能有东西吃。可总不能就这么饿着。吕檀香还不能回来。壁虎要等到晚上。怎么办？房间里都找遍了，弹尽粮绝，壁虎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教书还没过试用期。也不富裕。哎呀！怎么办？

到那个百货店里借点钱吧？普罗裟脑子里，闪现出一系列打劫的镜头。不行！如果作那种事，我就真的成通缉犯了！可普罗裟的肚子却跟他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