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静吹过,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静默,死一样的静默。
良久,绿洲战士动了。人圈一点一点向着中央的“杀风”和“苍狼”的勇士们挤压过去,荡起阵阵涟漪。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身陷重围的勇士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人,谁没有一死?
瞬间的灿烂?或者永久的平淡?
戈壁的风,轻轻抚过勇士们坚毅的脸庞,似乎不忍心再看下去。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天堂还是地狱,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杀戮之风,挡者披靡。睥睨天下,谁与争锋!”
银白的双锋刃高高立起,一片血云不甘心地向着远方的人群狠狠卷去。
有今生,没来世。
失去了尊严,没有了自由,还能剩下什么?
在沉默中爆发的勇士们,藐视死亡。一具具伤痕累累的血红身躯,在绝望中绽放最后的辉煌。
血色的云,黑色的风,重重地撞到了一起。
冰冷的铁器,无情地切入温暖的肉体,贪婪地吮吸火热的鲜血。仿佛感受不到残破的身躯所传来的巨大痛楚,无畏的勇士们含笑挥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击。
布满缺口的刃,斩断了世间一切丑恶,扫尽了天地无穷悲哀。飞溅而起的血雨,荡涤了身上所有的罪恶,将勇士们的英魂轻柔地送归大地。呼出了人世间最后一口无奈,不甘的眼帘缓缓合上。
铁与血的篇章,刀和剑的较量。
银白的刃划破苍穹,荡起片片血雾。血和泪,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刚毅的脸庞。
英雄地,英雄泪,英雄血将为谁而流?
“风卷狂沙,惊戈铁马战不停;折戟沉沙,壮志未酬身先死;英雄末路,莫可奈何问苍天。”
悲壮的歌声悠悠飘起,血性的豪迈充斥天地。
声声绝望的惨嘶,阵阵疯狂的吼叫,点点四溅的血滴,片片腾起的碎肉,为血色的云披上了一件华丽的外衣。
银白的刃在黑色的风中闲庭漫步,随意的一划,收获的往往是宝贵的生命。地狱之门已经打开,无尽的黑暗即将来临,持续的剧烈痛苦,将注定化为永恒。
咬紧牙关,银白的刃,血色的流星依旧在黑色的风中穿行,风被劈开的硕大创口飞快地愈合。疯狂地cc,每一次撞击都会营造出又一轮的绚烂。不知疲倦的流星渐渐被风禁锢了手脚,带着一声不甘的怒吼,银白的刃重重倒下。
几百条血性的汉子瞬间疯狂,无视透体而过的利器,狂暴地涌向了缓缓四散的银白。
明亮的大眼睛,慢慢失去了活力。
“我要死了吗?”
轻轻地道出心中的疑问,弃炎缓缓倒向地面,胸膛上扎着的战枪无声地在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为英雄的陨落而悲哀吗?
一切真的要结束了吗?
远处的地平线渐渐升起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惊涛骇浪狠狠地拍击过来,一把愤怒的吼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漠东匪首‘霸龙棍’屠韧来迟一步!‘杀风’的兄弟们,撑住!”
沉重的熟铜棍嚣张地撞开了厚实的人群,上千名同样彪悍的战士狠命撕开缺口,玩命似地杀向阵中央。
横空出世的一棍砸飞了亵渎英雄的凶器,呼啸着扫向旁边一脸茫然的人们。一声声清脆的破裂声中,一道雄壮的身影挡在了奄奄一息的英雄身前。
“文老大,你做了我老屠不敢做的事,我服你!”
上千名新加入的生力军,在强弩之末的人群中带起了大片的伤亡,但这还不足以让英勇的绿洲战士们崩溃。
形式异常胶着,“霸龙棍”屠韧警戒地站在昏迷着的弃炎身前,甚至连头都不敢回一下。数十名虎视眈眈的绿洲战士围在四周,噬血的眼神不停地在他和地上的弃炎身上转来转去。也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大吼,几十把闪亮的兵器全都招呼向天神一般的屠韧。
退,后面是昏迷的“偶像”;进,几十把锋锐直指向混身上下的各处要害。
进退两难,那就以退为进吧!
屠韧力拔山河般的一式横扫千军,铜棍砸飞了大堆各式各样的武器,来不及收回,钵盂大小的拳头惨烈地命中了正欲偷袭弃炎战士的头颅,白花花的脑浆顺着拳头流到了地上。肋下一阵剧痛,连瞅一眼的工夫都不愿浪费,以命搏命,一个重重的头锤,完整的五官被深深得挤压进了面骨。
激扬的号角声震醒了晕忽忽的脑袋,屠韧茫然地睁开双眼,远处狰狞的天神峡谷就像是一张大开的口,一道隆隆的黑色洪流被恶狠狠地吐了出来。
浑身上下布满了粗大骨刺的元古巨兽们,踏着整齐的步点,粗暴地碾向混乱的人群。高高扬起的狼牙棒上,每一颗倒竖的锐齿,都在无声地呐喊着。
尖锐的骨刺无视薄薄的皮甲,巨大的冲力往往将倒霉的骑士们连人带马凌空撞飞出去,残破的躯体在天空画出了几近于完美的抛物线,巨大的创口,剧烈地喷洒着生命的源泉,惨叫声被淹没在一阵阵的闷响之中。
“战武士”们愤怒了!从杀出峡谷的那一刹那,原本冷酷的心就被疯狂的杀意所充斥。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在尸堆中哀叹着心中的不甘,只感觉热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杀!杀!杀!”
随着狂狮的三“杀”令下,八十名专为杀戮而诞生的恐怖骑士们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滔天杀意,狂怒地吼出了心中的郁闷。
血债要血来偿,犯我“杀风”者,虽远必诛!
刺猬般的铁球,无坚不摧地压过了大片大片的绿洲战士,留下一地的肉泥,宝贵的血液就像是最不值钱的液体,流满了一地。手中兵器每一下大力的挥击,都会掀起一阵新的杀戮狂潮。“剑齿兽”身上的巨大骨刺,频繁地在肉体中进进出出,贪婪地收割着生命。
狂暴的战争机器就像是最后一颗稻草,压碎了绿洲战士们奋战的心。
在三米上下战争堡垒一般的活动巨兽面前,活着真的是一种幸福!
仿佛多米诺骨牌效应一般,零星的溃散衍变成整体的败亡。大批大批的绿洲战士就像是受惊吓的兔子一般,扔掉了兵器,脱去了衣甲,只想距离这帮本不应存在于世界的“恐怖”存在越远越好。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真的很适合用来形容现在的绿洲联军。
瞥了一眼四散溃败的对手,体力和精神都早已越过极限的幸存“杀风”战士们笑了,笑得很自豪,很安心,很兴奋!轻轻拍了拍身边被吓呆了的“苍狼”和漠东友军,很多人再也支持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狂狮的“战武士”,啸傲的山岳长枪兵,胡止的重装步兵,夜枫的“死神营”,轩辕行的工程兵,甚至大批的前方家武士和“情义盟”的帮众以及文天城中的壮勇,全都围了上来。
圈中,包括了弃炎的“狂武士”,大雷的重装骑兵,寒风的枪骑兵,苍狼的佣兵团,“霸龙棍”屠韧的沙盗。开战前的八百四十三位“杀风”战士,加上三千佣兵,一千名沙盗,还能勉强站立着的的只有区区七百人。五千名勇士们自己的生命谱写了一首悲壮的诗歌,用满腔的鲜血再现了一场残酷的角斗。
四周的旷野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万多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洲战士尸体,很不幸,也许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但是在今天,他们却注定要成为见证“杀风”崛起的可怜祭品。
失去主人的马儿,低低地嘶鸣。
望着连保持最后一份清醒都是一种奢望的血红同伴,人圈中的所有人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哀,放声痛哭。
动乱的时代需要英雄,纷争的世界渴望安宁,无助的百姓叹求保护!
正是这些无畏的勇士们,保得了文天城这片最后的净土不受兵锋的荼毒,付出的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艰难呼吸的沉重代价——生命和鲜血。
几千条手臂高高地举起,捏紧的拳头重重砸到了胸膛上。
“杀戮之风,挡者披靡。睥睨天下,谁与争锋!”
声嘶力竭的怒吼,足以开天辟地。
“风卷狂沙,惊戈铁马战不停;折戟沉沙,壮志未酬身先死;英雄末路,莫可奈何问苍天。”
悲凉的歌声,悠悠升起,无声的泪水滑落地下。
骄傲的“杀风军团”,无畏的“杀风”战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