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人打断了他:“你痛定思痛没必要让别人跟你一样痛定思痛吧?我们天天坐公车,怎么就没轧死人?还是怪你自己,坐着公车干私事,别睡觉压死孩子赖床板啊。”
马上就有人支持:“是啊,自己坐公车干私事轧死了人,赖公车干吗?别人坐公车是为了干工作,你坐公车是为了干私事,两回事,两回事。”
眼看着华三八成了众矢之的,会场成了讨伐华三八的战场,洪钟华连忙出面制止,万鲁生也出面镇压:“都别说了,这是讨论研究问题的态度吗?不管说得对不对,不管是谁说的,有理说理,没理闭嘴,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吵架斗嘴的。”
最终,这件事情跟其他议程一样,没有任何结果,决定下去后由华三八的市委调研室和政府秘书处联合,由财政局和机关事务管理处联合,分别拿出两个公车改革方案,提供给常委会讨论。
这次毫无结果的党政联席扩大会议让洪钟华有很大的挫折感,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唯一可以解决的就是马上压财政局挤出一部分钱来先把“三顺滩”拆迁户的嘴堵一堵,他不敢设想,如果这件事情继续拖下去,那些人会不会真的闹到北京去。
洪钟华在办公室里转悠着犯愁,更让他犯愁的事情却又找上门来。纪委书记单立人敲敲门径直走了进来。单立人来到洪钟华办公室的时候照例带进了一股冲鼻子的卷烟味儿,洪钟华本能地皱眉搐鼻子,单立人视而不见地坐到了沙发上:“书记忙吗?”
洪钟华起身去开窗户,应声道:“再忙你来也得给你腾时间。”
开了窗户,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室内的空调马上运转起来。
单立人半开玩笑地说:“书记带头违反规定了。”
洪钟华说:“我这不是浪费能源,是为了环保,你能不能少抽点烟,或者抽纸烟别抽卷烟,身上那股味道能呛死人。”
单立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甚至咳呛起来。洪钟华愣了:“有那么好笑吗?这句话值得你那么笑吗?”
单立人说:“我今天来打扰书记,汇报一件事情,听了你肯定也得笑。想不到啊,就靠我身上这一股烟油子味道,还能破案呢。”
洪钟华半信半疑:“纪委书记说的事情能让人笑?你靠烟油子破案?破什么案了?”
单立人严肃了:“还真不是什么好事情,说出来你肯定得头疼。”
洪钟华坐回办公桌后面自己的座位,按照正常情况,接待单立人这样的人,洪钟华不会坐在办公桌后面谈话,那样显得居高临下,和谈话对象产生距离感。而是会坐到另一个沙发上,采取跟来访者平起平坐的近距离交谈方式。可是对单立人不行,单立人味道太大,跟他坐近了很容易被熏得头晕恶心,不吸烟的人尤其难以忍受。
“你说,怎么回事?”
单立人掏出卷烟想抽,看看洪钟华又不抽了。洪钟华说:“没事你抽吧,已经让你熏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单立人没有抽,把烟叼在嘴上干裹,动作活像小孩子吃奶:“我有两件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件大事,一件小事,你想先听哪一件?”
洪钟华说:“我还是先听小事吧,给我个过渡,有点思想准备了再听大事就不容易吓着了。”
单立人先问他:“你还记不记得魏奎杨是怎么死的?”
洪钟华说:“这怎么会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嘛。”
“我说的这两件事情跟他的死都有关系,”单立人终于把烟点上了,也许洪钟华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正在说的事情上,并没有感觉到他的烟味呛人。
“先说他的死吧,你还记得跟他同时出车祸的那个民政局的副局长吧?”
洪钟华点头:“记得,叫车福禄,我认识,不熟。”
“最近,也就是这两天吧,我们连续接到两封举报,一封是署名的,一封是匿名的,举报说,导致魏奎杨出车祸的那台民政局的车当时并不是司机驾驶,而是车福禄驾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