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曲子又开了头,一个女生问李蔓琪道:“陈峰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李蔓琪轻声一笑,说道:“他那个人,最是神通广大的,这个学校里就没有能瞒他的事,谁知他从哪打听出来我在这里。”那女生笑道:“他那样英俊的男生,别说你一点没动心。”李蔓琪笑道:“是不是你自己动心了,倒拿我说事。”那女生说道:“瞧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他往咱们这边来了。”陈峰走到李蔓琪面前,只向她点了一下头,径直朝林无渔走过来,伸手邀请她。秦晋也向这边走来,林无渔知道秦晋是来邀她跳舞的,竟先接受了陈峰的手,把秦晋留给了唐琳。
陈峰带着林无渔旋进了客厅中央,说道:“我知道你们在这里聚会,就厚着脸皮来了,我想跟你道个歉。”林无渔说道:“算了,别提那件事了,也许什么都不说,只听着音乐,更好。”陈峰笑道:“恐怕你是不喜欢听我讲话吧,可我偏偏爱讲话,如果我告诉你,我为了能跟你见个面,打听了整个系的人,今天晚上才找到这里来,你会不会愿意跟我多说几句话呢?”林无渔说道:“我真拿不准,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你也犯不着跟我说这个,上次的事,我早都忘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要是一件一件都记得,我也不用活了。”陈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你还能这么说吗?”林无渔笑道:“你这话一天不知要说多少遍吧?说得连你自己都不信了吧?”陈峰说道:“其实你笑起来更漂亮。”一支曲子结束了,陈峰就势坐在林无渔身边,又一支曲子开始了,陈峰专门请林无渔跳。林无渔一心想让唐琳和秦晋跳,也每次都和陈峰跳。况且陈峰如果不捉弄人,他还是相当可爱的,甚至于可以说他是林无渔这么多年来真正见过最漂亮、最有阳光味道的男生。
几支曲子下来,竟都是林无渔和陈峰跳。秦晋作为主人每个女生都请了一遍,只没同林无渔跳过,两支曲子间隙,秦晋坐在林无渔身边,说道:“下支曲子,是‘焚心似火’,我请你跳好不好?”她笑道:“这支曲子,我倒不想跳了,我来唱,你跟唐琳跳好不好?”秦晋说道:“你也喜欢这首歌?”她点点头。秦晋说道:“其实我倒不大喜欢这首歌。”她问道:“为什么?”秦晋说道:“这首歌太过完美了,那曲子,那歌词,太过用险了,像绷紧的弦,多一分,近乎喧哗,少一分则气短,步步,声声,唱到人的五脏六腑里去。”她说道:“我还第一次听说因为一首歌完美而不喜欢它,在这个上面我们是不同的,我是放纵自己的,听了这样的歌,只是喜欢,一次次地唱,恨不得像鞭子抽在心上,你却不同,你是节制的……”
正说着,音乐却就此停了,秦晋母亲向大家解释道:“天太晚了,刚才楼下的李婶来找过我了,说声音太大,影响邻居休息了。跳舞就只好到这里吧!”众人听如此说,只得停下跳舞,玩别的。
秦晋母亲走过来,坐在林无渔身边,拿了一个山竹递给她,说道:“玩得累不累啊?吃点水果。”林无渔把山竹接在手里,想起秦晋母亲在阳台上说的那番话,脸上止不住热气往上涌,陈峰还想过来跟林无渔聊天,看见秦晋母亲坐在一旁,只得作罢。秦晋母亲笑道:“不是我夸自己的儿子,秦晋人品、脾气两样都好,将来就算不大富大贵,跟着他也会不错的。别嫌弃我是老观念,你们这一代人最讲究独立的,可是再独立,也总得过日子,找个人结婚。这上可就有讲究了——说穿了,女人这一生过得幸福不幸福,就在于她找到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找得好,这一生顺心顺意,如果找得不好,这一生也就完了。”林无渔没料到他母亲竟说出这番话来,不知如何应答。林无渔看着秦晋的母亲,也想到自己的母亲,她们一样的年纪,恐怕自己母亲年轻时还要比秦晋母亲多几分姿色,可是今时今日,两个人却是如同天上、地下,差不多也只是因为找了不同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