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剑通扶双手着乔峰,感到他浑身不住颤抖,手心冷汗直冒,气息愈加粗重,身体也越来越沉重的压在他身上,略一触摸他脉息,只感到里面混乱异常,显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心中一片着急,收住心气朗声道:“赫连将军,你可不要意气用事,看看今日架势,优劣已显,你们可占不了什么便宜,还是好好想想看吧!”
赫连铁树虽恼恨乔峰,但早见丐帮中人是他们一倍有余,而且来的尽是七八袋弟子,如果真要开战,无疑于鸡蛋碰石头,自己这方必败无疑。他也是心思慧黠之人,略一猜测便已知晓其中奥妙,汪剑通是担心乔峰伤势,不愿过多耽误,借此给了他个台阶下。
他哈哈一笑拱手道:“汪帮主一向以仁义为怀,今日所见果真名不虚传!”右手一挥:“收起兵器,让道!”身后一干人重新插回兵器,齐刷刷的站到了一旁,樊鱼涛等崆峒弟子心中虽有不甘,但对方人多势众是明显的,重重一哼,也愤然退到一侧。
丐帮弟子见对方主动让路也慢慢退了回来,一名弟子牵过两匹马,汪剑通扶乔峰坐了上去,自己骑上另一匹马,吩咐道:“咱们走!”
一个弟子拉着乔峰的马缓缓从一品堂众人中穿过,乔峰不经意瞧了他们一眼,正遇着方为书和卢司空投来的怨毒目光,一股怒火登时涌了起来,转头瞧着他二人,双目中精光暴亮,吐出狼一样凶狠的光,略一点头,冷冷吐出几个字:“下次见到,决不会放过!”语气平静,但里面的决然与狠辣已表露无疑。卢司空,方为书一寒,还未来得及答话,便见他们已走到前面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西夏国界,缓缓向延安府走去,乔峰骑在马上,胸口一阵一阵的胀痛、气闷,难受异常,他下意识的用手轻抚,突然触及到怀中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心中猛然一动随即想起是陶轻玲送给他的金匣。
他也感自己快撑不住了,当机立断,摸索着向衣服里面掏去,转头对着汪剑通,张口道:“师……”那“父”字还没出口,头脑猛的一阵眩晕,顿觉四周景物都在旋转,手臂已重重垂下,嘴中充满了一股腻呼呼的腥味,从胸口一直涌到喉咙,顺着嘴角留下来,身子一轻,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乔峰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仰面便瞧见顶上的屋梁,他暗道:“原来我在一间房子中。”又慢慢向四周一看,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陈设甚是简单,他伸手往胸口一摸受伤处已扎扎实实缠上了绷带。
正闭眼回忆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的睁开眼睛,只听来人惊喜道:“哎呀,乔兄弟你可醒了!”说着便凑到他身前,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喜道:“好了,终于退烧了!”
乔峰仔细一看,叫道:“石舵主!”双手一撑便要坐起来,石用慌忙按住他:“乔兄弟,你快躺着!”
乔峰刚想对他说什么,蓦地那个“金匣”窜到他脑海中,伸手掠开被子一角,低头瞥见自己赤裸上身,也不管伤痛,猛的半撑起来,一把抓住石用手臂,急道:“石大哥,我的衣服可在?”
石用听得莫名其妙,“你的衣服全是血迹,已让人扔了!”
“什么?”乔峰听了大惊失色,一下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来,石用不知他要干嘛,慌忙扶住他奇道:“乔兄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乔峰只感胸口又是一阵剧痛,身子坐立不稳,喉咙中像火在燃烧,登时冷静下来,身子一斜靠在床栏上,勉强一笑低沉嗓音道:“我……没什么,让石大哥见笑了!”
他吞了口唾沫低声道:“石大哥能不能帮我倒碗水?”
石用忙道:“好的,好的!”说着赶紧递过来一碗,乔峰喝了几口水,感到精神好多了,他道:“石大哥,汪帮主可在?”
石用道:“帮主他今天早上刚走!你都昏迷了整整三天,帮主他老人家一直守在你身边。昨晚帮主接到太原府大仁分舵急报,又等你到今天早上,见你还没醒,没有办法,便让我和伍长老照顾你!”
乔峰“啊”的叫了声,大是动容:“师父他老人家竟为我……!”他心中感动异常,喉咙猛动,微微有些哽咽。
石用见他心情激荡,担心牵动伤口,拉住乔峰手臂,轻轻道:“乔兄弟,我扶你上床躺着吧!”
乔峰沉吟着摇摇头,默然小会儿,摸着胸口道:“石大哥,我昏迷后,我的衣服是谁帮我脱的?”
石用见他又在问衣服的问题,心中很是奇怪,道:“乔兄弟衣服中有什么东西吗?你的衣服是帮主,伍长老还有我替你脱的!”
乔峰一喜道:“那你可看见我怀中有什么东西?”
这下石用恍然大悟,他一拍脑袋,喜笑颜开道:“你看,我居然忘了!” 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门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晃了晃,“乔兄弟你看是不是这个?” 心中好笑:“不知是哪个姑娘给他的,瞧那小子一脸焦急模样!”将那东西拿过来交给乔峰。
乔峰接过见是一张绿色手绢,上面绣有荷叶,莲藕,小舟,金鱼,正是陶轻玲送给他的手绢,并告诉他这里面藏有药物配方。他捏住手绢道:“还有呢?只有这个么?”
石用摸摸脑袋疑惑道:“对呀,我们就只看到这个东西!”
乔峰心中陡然一紧,疑团丛生,“金匣怎么会不见了?”兀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是师父已经拿走?如果真这样师父一定会让人告诉我,况且当时石舵主也在现场,他总会瞧见。”
猛然抬头望着石用,一脸肃然:“石舵主,你当真只看到这一张手绢?”
石用见他面色严峻,而且不管他叫“石大哥”,而改口称呼“石舵主”,霎时心中也狐疑非常,凭他多年的经验便预感到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郑重答道:“乔兄弟尽管放心,我石用可以对天起誓,当时你怀中只有这一张手绢!伍长老也在这里,我可以把他请来作证!”
乔峰心中猛地一沉,迟疑片刻,缓缓点头:“石舵……石大哥,请你不要见怪,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你所说的我当然相信!”
石用道:“我当然不会怪你!”心中却揣测起来,正准备问这到底是什么事情,瞧见乔峰正紧锁眉头显是陷入了沉思,不便打断,只默默的站在一旁。
此时乔峰正苦苦思索,难道是掉在路上?也不可能,我是那么小心谨慎的把它藏在怀中,除非我倒立着使劲向下抖动,才掉得出来呀,就算是掉出来了,那么样一个东西总会有人注意,何况师父一直在我身边,他断不至于瞧不见吧。不对,不对,那么还会在什么地方弄丢呢?难道被人偷了?谁有这么快的速度?他怎么偷的?怎么可能近得了我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