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淅蹙紧了眉头,担心地看着她不断溢出的鲜血。
“所以……我们回英国,好么……”她眼神期待,恍惚间,她闪烁的眼神有股惊心的脆弱。
“我不回去。”虔淅看着她,简单地回答。他不能回去,因为,如果他走了,小愉该怎么办。
“即使我自杀,你也不愿意离开她和我回英国是吗?!”泠伊咬紧了牙齿,问道。
“是。”他回答得简洁。
床上的泠伊忽然好笑出声:“呵呵……真可笑啊……原来我的性命竟然那么不值钱!虔淅,我是不是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望着她,唇瓣轻逸:“不是。”
泠伊愣愣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窗帘,轻飘飘地被风吹动。
纱般柔和地映衬着他俊雅的面庞。
“只是,我爱她,比爱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爱她。”虔淅轻轻柔揉地说着,面容纯净得恍若白雪:“如果我离开了她,她会伤心,她会难过,那么,我宁可什么都不顾,即使自己背上一生的愧疚,我也不会离开她。”
泠伊呆住,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真的那么爱她?”
“是的。”
“呵呵呵呵……”一阵令人发抖的笑回荡在他耳膜,“你不愿她伤心是吧?”
“没错,我不可以让她伤心。”他回答得坚决。
……
“因为,如果我的身边没有你了,那么,我该会有多痛苦呢。会不会痛苦到再也无法思考下去,再也无法生活下去了……”
“……”
“所以啊……淅,无论如何,你也不可以离开我……”
……
那天清晨的话,清晰地回响在他耳边。没错,无论如何,他也不可以让她伤心,让她痛苦。如果那样让她痛苦的话,那么他宁愿背上一条人命的愧疚继续陪在她身边。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就算你不离开她,我也有办法让她伤心,你会怎样?”泠伊蓦地一笑,笑容充满着邪气。
“你要怎样?!”他一惊,双目紧紧凝视着她碧蓝幽深的瞳仁。
“看你惊慌的!呵呵……”泠伊笑道:“她很爱她的家人不是吗?那么,我就去杀了她的家人,那么就算你不离开她,她也是会伤心痛苦的吧?”
“你疯了?!!”虔淅惶恐地一声厉喝!
“没有疯!为了让你和我回英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又怎会害怕当一个杀人犯?!!”泠伊也冲他大吼,碧蓝的双瞳深邃不见底。
黑压压的夜空,一片死寂。
风,似乎忽然间呼啸着席卷进病房内。
她缓缓平静下来,神情呆滞地看向烟灰色的地面:“划破自己的手腕和割破别人的喉咙,有什么区别吗?都一样是死啊,都一样是死……”
“你不能那么做!”
“我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让她伤心,让她永远地伤心……”
呆滞的话音静悄悄地,穿透他的耳膜,像一根细小的银针,扎得他一阵疼痛。
“为什么?伊,你怎么会变得那么可怕……”
“为什么吗?没有为什么。选择吧。是和我回英国,还是选择继续留在她身边,看她沉浸在失去家人的无限痛苦中?”
夜,无边无尽的浓黑。
呼啸而来的风拍打在他面颊。
良久。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低吟:“我答应你。”
泠伊放下手中的小刀,轻松地微笑,“那我们后天就回去,不管我的伤口如何,都回去。”
她笑着喘息,苍白的笑容虚弱无力:“请相信,我,永远都是为你好。”
……
*** ***
清晨,粉色的床上,一个娇小的身子翻动了下。
床头,一点亮亮的光闪烁着,照醒了她。
小愉努力睁开微肿的眼睛,才想起昨晚的后来,她被米煜一直抱着,抱着抱着,她便沉沉地睡着了,现在,她好像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也是米煜背她回来的吗?淅呢?他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