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地板上,我开始捡拾地上的衣物。刚刚真是像打了一场小型的战役,我的衣物一片狼籍。
他按亮了壁灯,然后蹲下身子打算帮我一起捡。我心里正别扭着呢,为了刚刚失去的没名没份,稀里胡涂的初吻,所以当他把衣物递给我,我就一把打到远处,然后辛苦地以膝当足,拖着皮箱到远处去捡。
这样子来回了三四次,他聪明地不再帮我了,突然轻轻推了推我的手臂,“喂,我刚才说了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就点头,没听见就摇头。”
我低头,不理他。
“我喜欢你,你听见了就点头,没听见就摇头。”
我转头,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在皮箱里,然后一屁股坐下,低下头,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可以心里早就可以用怒放来形容了。不行,我不能点头,好歹要多赚回些面子才行。
他立在我的身边,因为我的态度一直是不理不睬的,所以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唉,他可是我辛辛苦苦喜欢了好久的人啊。
终是不忍,于是抬起头来,望着他,轻轻地点头,一直地点头,这一次,竟傻傻地盼望可以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他望着我,竟手足无措。几秒后,才拉起我,把我拥在他的怀里。
时间依旧游走,可是对于我竟像是停摆了一般。只是听到他的心跳一声一声记录着静静中存在的一切。
心头百味杂揉,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一丝不确定的感觉萦于心上,让心儿不得安稳,于是我在电子记事本上写下:为什么?
他凝着眉头,那是程卓然思考问题时的一千零一个表情。
我备感无奈,这个问题很难吗?要皱着眉头来想,这个表情太伤我的自尊了吧。
“为什么?我得想想,我也是刚刚才确定的。”他拉我起来,然后把我的皮箱放回房间去。再返回身,拉着我从门边上一直走到客厅的最深处。“我先得把你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听着,飞飞,以后不许想飞就飞,你刚才打得那是什么字?就当从未认识过你,可能吗?”
为什么?我举着记事本在他眼前晃。
“你这个丫头,喜欢是简简单单可以说明白的吗?我已经说了我会说,你再催我不用你自己走,我就把你扔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个性非常地不屈不挠。
“其实,”他望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深了,“是因为理由太多,竟然,不知道该说哪一个才好?”
真的吗?我被他的眼光迷惑了。
“我结过一次婚,那一次不是为了爱情。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可能是,因为爱情而喜欢你。我想,我确定,我爱上了你,一个不长脚的,只会飞的女孩,一个吉卜赛女孩,一个自以为是的女孩,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女孩,一个敢爱的女孩,一个为了唱我的歌,不在乎失去声音的女孩。我心中有太多的你与众不同的记忆了,八个月里,一天一天地累计,所以你要我说,我真的说不出来。因为太多,太乱,也太满了。”
“所以,你只要知道我在喜欢你就行了,不要再问为什么了。就好比,你在问我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我只能回答你,太多了,多得找不到开始和尽头,也弄不清顺序和轨迹。”
房间的光线很暗,这时星光恰好从我立着的窗外透进来,把我重重地淹没。
于是,我相信了。
相信了,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又或者,理由太多了,反而无法用语言描绘。
我在我的电子记事本上写下:第八个月的某一天,两条平行线相交了。这种现象,无法证明,看不见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