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连部,在去村东二班驻地的路上,许光荣向周卫国介绍了一些特殊情况。
原来,周卫国即将上任的二班这次补充了六名新兵,加上原有的七名老兵,共有十三名战士。但让人头痛的是,新老兵人数相差不大使得这些新兵根本就不服老兵,以至于分到二班的六名新兵刚到阳村不久就和七名老兵干了一架。
新官上任第一天这些兵就给周卫国出了一个难题。
介绍完这些情况后,许光荣也是一脸无奈地说:“根据地创建不久,群众基础不比老根据地,主动报名参军的人不多,对这些新兵,管教是要管教,但要注意方法。”
周卫国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如果对这些本地新兵应付不好会直接影响到部队今后的兵源。
这时,二班驻地已经在望。
当两人走进二班驻地所在的院子时,先到一步的连部通讯员早已将二班整队完毕。
虽然二班战士几乎个个鼻青脸肿,周卫国还是从站立的姿势和看向自己的眼神分出了新老兵。
二班的老兵都亲眼见过周卫国一个人单挑十几个鬼子,看他的眼神自然是敬畏有加,而补充的新兵就不一样了,不但站立的动作显得散漫,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初生牛犊的那种不服气。
见许光荣和周卫国进来,通讯员立刻大声说道:“全体都有,立正!稍息!请连长讲话。”
许光荣走到二班战士面前,站定,说道:“同志们。”
战士们全部立正。
许光荣向二班战士敬了个礼,说:“请稍息。”
战士们立刻稍息。
许光荣扫视了一眼二班战士,说道:“新战士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光荣,是你们的连长。民国十七年参加的革命。”
老兵们都知道许光荣的资历,听他说完后倒没什么,新兵们一听这位连长当兵竟有十年了都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许光荣沉声说道:“今天中午的事情我听说了。说实在的,听说后我很生气!不管新兵还是老兵,都是我们三连的一分子,都是革命战友,都应该亲如兄弟!虽说亲兄弟也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可犯得着刚见面就打架还个个打得鼻青脸肿吗?你们要是有什么火不会留着以后朝鬼子发吗?自己人打自己人算什么?嗯?”
老兵们眼睛都不自觉地避开许光荣,新兵们见了这一脸剽悍又有十年当兵经历的连长,也是心中害怕,不敢言语。
许光荣叹了口气,说:“念在你们是初犯,我今天就不追究你们了。但是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出现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情况!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战士们赶紧说道:“听明白了!”
许光荣冷冷地说:“我没听清楚,大声点!”
战士们吼道:“听明白了!”
许光荣说:“好!既然你们都说听明白了,那以后要是再犯,就别怪我许光荣不客气了!”
说完,威严地扫视了一遍二班战士,才指着周卫国说:“这是你们的新班长,一会儿就由他自己介绍自己吧。我也该走了。”
说完,向战士们敬了个礼又朝周卫国点了点头就带着通讯员走了。
周卫国走到二班战士面前,一言不发,先举起右手,向所有战士敬了个礼。
老兵们慌忙还礼,新兵们却是在犹豫了一会儿后才跟着还礼。
周卫国把手放下后,却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十三名战士。
此时此刻,周卫国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带的八十七师独立营,眼中不禁渐渐有了泪光。
独立营那时的兵个个都是好汉子!可不比自己后来带的预一团。可恨上头那些尸位素餐的官长只知道饮鸩止渴,随意就将独立营剩下的半个营部队扩编成了一个加强的甲种团,反而使人数众多的预一团战斗力大为下降,再加上南京保卫战战斗太残酷,独立营老兵竟是一个也没能带出来!可惜了这些热血的汉子啊!一想到这些,周卫国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越来越痛,脸上也现出了痛苦之色。看得二班的战士们个个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