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地调转头，背她而立。不与她逼不可视的惊艳美丽迎面相对，他的语气从容了许多，“好，我不逼你。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拍拍手，冲身后旁观得如痴如梦的见风递一个铿锵的手势。见风一个激灵及时醒转过来，会意地退到院外。

院外很快喧声鼎沸，乱轰轰的骚动隔着院墙犹觉心惊肉跳。

齐圆脸上却浮起胸有成竹的得意神情。他将水月推出院外。

原来全城百姓都被驱逐至此，像被狩猎的鹿群被金戈铁马围困得水泄不通，一张张灰尘侵染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悚。四周早有团团簇簇的冷箭搭上硬弓，对准围圈中央的血肉之躯，只等一声令下便脱弦而出。

齐圆冲她傲然一笑，灼心滚烫而又锐可见血的声音自他嘴里滚滚而出，“你救我过，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我要你做一个抉择。今日你若肯依从我，我放过你萍水县一城百姓。如果你不肯，我只好让他们的鲜血溅洒在你眼前。两条路，你任选其一！”

水月如遭五雷轰顶地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怔怔望着他，双眼一瞬流失了华彩。

他却神闲气定地将一张强弓挽得满月圆，弓弦上搭着一支红焰舔舔的火箭。他偏头对她一挑眉，投以惊魂夺魄的一笑，“该如何抉择，你可要看清楚。”

手指底下便轻轻一松，火箭挟了强劲风势拖着长长的流光一线窜出，射入人群。密如蚁聚的人潮中央迸起一片冲天血光和火光。

人群剧烈地骚动。哭声喊声织成一片，惊骇万状欲四散逃开，却被层层铁蹄围得严严实实哪里可逃？就像狂奔激荡的洪潮被坚不可摧的大堤紧紧截住，无处突围。

水月满面血色一刹褪去，整张脸切换成一张惨白的薄纸。突然她掩面大叫一声跪跌在地，嘶竭的声音似亢鸣的琴弦已挑至崩断边缘，“苍天啊！数年之前大姐与二姐被山匪所逼何其不幸，为何今日又轮到我？”

泪水从她指缝间涌出，扑簌簌坠入脚下黄尘。她浑身剧烈颤抖，然而终于归于平息。她突然扬起长发，平静如水地抬起头来。

“我依从你，你放了他们。”这样淡的声音，和应着她同样淡的面部表情，仿佛心已经死去。

“啊——你果然愿意跟我。”齐圆大喜过望，他此时的表情热烈蓬勃，欣喜而又骄傲，“我就晓得你会愿意。要知道，这天底下的女子跟了我可不比跟了什么‘扶桑公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