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中,她觉得歌者好像是左名扬。海风吹拂,歌者的白衬衫衣角在风中翻飞,兰姬又疑惑歌者是年轻俊美的宋慈。兰姬挣扎着想再看一眼到底是谁时,她醒了,而且她突然感觉床边有人正注视着她。
她定睛一看,突然翻身坐起来。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终于感应到我的心事回来了!兰姬的心喜极欲泣。虽然,她闭着眼,可是,她也感觉到了明亮的阳光装满屋子,投射进她的心房。她扑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像一只流浪狗终于闻到主人的味道一样。那遥远的海洋之香,咸涩的、粗犷的、微凉的海洋之香。她的心一直在那种味道里流浪。
左名扬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地将她推开,端详着她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不回来吗?”兰姬难以置信地追问,实在怀疑是否身处梦中。
“我收到了苏醒和梁孜琪写来的信,她们说你住院了。”
兰姬突然很感激好友的自作主张。她确信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了,可是,却又想起了另一个现实问题,“谷玉呢?她也回来了吗?”
“她在收拾行李。快起来,她帮你带了土耳其蓝披肩和玉原石。”左名扬说道。
兰姬突然愣住了,像是从温暖的梦中渐渐清醒过来一样,她回到了清冷的现实之中。
“你下去吧,我有点头痛,我想多睡一会儿。”兰姬说完就缩进了被窝,背对着他。
左名扬被兰姬瞬息万变的情绪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望着兰姬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谷玉进来了一趟,她望了一眼兰姬的背影,悄悄退出去了。
她进了隔壁书房,塞一张CD进机子,舒缓而优美的音乐,如水般,溢满这栋古老的木屋。谷玉在地上铺一张红色的垫子,开始做瑜珈。她穿着黑色的瑜珈服,头发在头顶挽一个发髻,表情沉静端庄,腰身柔韧妖娆。
兰姬被音乐唤醒,倚在门边看她做操,看得忘了神,直到冷风吹进来,她一阵猛咳。
谷玉回头,一张脸在晨光中光洁清爽、容光焕发:“早!兰姬。”
兰姬看一眼她,看一眼自己映在地上的披头散发的影子,只要家里有另一个美丽的女人存在,兰姬就会战斗力十足。她慌忙转身进屋,换衣,梳头,然后下楼洗脸。
三人一起去望江楼吃早餐。
用大量的鸡骨熬好汤,已用水泡软的米粉用篾编漏勺装好,放进开水锅里烫三分钟,再捞起来,直接放进已盛好鸡汤的碗里,撒上葱、香菜,舀一勺酸菜肉沫,依个人爱好,放花椒粉、胡椒粉、辣椒粉……
左名扬喝一口米粉汤,吃一口小笼包子,叹一声:“这才算到家了。”
谷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纵容,像是对待一个孩子。左名扬在她的注视下,故意将一个小笼包一口吃进嘴里,脸颊鼓起一个大包。
兰姬看了一眼他们两人默契的表情,心里有点酸,手有点无措,不小心又舀了一勺花椒粉倒进碗里,低头吃一口,呛得差点流眼泪。
“兰姬,你多幸福啊,天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米粉和小笼包。”左名扬叹息。
“那你怎么不回来?”兰姬的话里有了赌气的味道。
“兰姬,你有没有想好,要不要到外面去读书?”左名扬突然问道。
兰姬愣一下,吃一口粉,说:“是谷玉的意思还是宋夫人的意思?”语气里已有了挑衅的味道。
宋夫人?倒是左名扬愣住了。
“难道她没有告诉你,我跟宋慈是兄妹?”
左名扬筷子里的小笼包啪的一声掉进碗里,溅起一串乳白色的水花。这时候,左名扬的表情说不清是惊吓,还是惊喜,这是兰姬自小以来,第一次,看见左名扬如此失态和慌乱。过了很久,左名扬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谷玉递给左名扬一张柔软的纸巾和一杯白开水,然后,望望发愣的左名扬,又望望安静喝汤的兰姬。兰姬的眼里,尽是隐隐约约的快感和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