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罗鑫摸不着头脑了。
“那谁又是淮南之桔?梁孜琪吗?”宋慈接过了苏醒的话。
“苏醒是脐橙吧?”兰姬突然有点讥讽地说,因为她也发觉今天宋慈老跟苏醒说话。
“Why?”罗鑫问。
“脐橙是有心事的橙子呀。”兰姬笑得很坦然很无邪,说完,又亲密地揽住苏醒的肩。
苏醒不再说话了,但是,她已感觉到了兰姬话里微妙的戒备和讽刺。
她突然觉得关于她在茶吧看到的一切,以及她内心的疑惑,她根本无法说出口。
怎么办呢?该来的总会来吧。岁月所埋下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开出浓的或淡的花,结出甜的或涩的果。无论是淮南之桔,还是淮北之枳,苏醒觉得她自己无力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八月的一个傍晚,兰姬和左名扬、谷玉在格林绿旋转西餐厅吃晚饭。
左名扬为谷玉切割纽西兰T骨扒时,兰姬一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的手。他的手细长,小麦色,此刻却在她的面前为另一个女人切割牛扒。而这以前,那双手一直是为兰姬服务的。
“兰姬,我和谷玉要去越南呆一段时间,然后我就直接去航行了。”左名扬抬起头来说。
“要单独度假吗?怕我打扰你们了?谷玉,是你的主意吗?”兰姬将刀叉弄得砰砰响,金属刀用力地割在铁板牛排上,发出让人脚心发痒、牙根发酸的锐利的声音。
左名扬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可是眉心的“川”字又出现了。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我想去那里找一些资料。”谷玉心平气和地说。
我才不要跟你们去呢。兰姬赌气地想。她突然觉得,她在谷玉面前是如此笨拙、烦躁,每次交手,人家都是用巧力,2两拨千斤,她呢,总是用笨力,吃力不讨好,还影响风度。想到这里,她突然心灰意冷起来。看来,真得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兰姬无力地放下刀叉,伸了个懒腰,转转脖子。这时,她看见了正走进旋转餐厅的宋慈。
看见宋慈,兰姬恢复了轻松和自信,但是她并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朝宋慈的方向静静地微笑。
宋慈也看见了她,朝她这一桌走了过来,微微俯首:“你们好。”
兰姬微微扬起头,有点挑衅地望着左名扬的脸。左名扬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这一点没有逃过兰姬的眼睛。可是,她期待更多的火星出现在他的眼里,她甚至期待左名扬失态发火。
可是左名扬只是平淡地对宋慈说:“要不,一起坐下来吃吧?”
“不必了。我还要在这里等我母亲呢。”宋慈刚说完,就发现左名扬的脸色微微一怔。
“兰姬,你快吃吧,都凉了。”左名扬有点急切地说。
谷玉有点诧异地看看左名扬,但是她不问也不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开始整理手袋。
“别急呀。你看,你们的牛排还没吃完,餐后甜点也没上呢。”兰姬说,“而且,好久没看到同学了,我去跟他小聊一会儿。”兰姬说完故意不看左名扬渐渐变僵的脸色,就朝宋慈走过去。
谷玉一言不发,只是用温柔的眼神望着面无表情的左名扬,伸出左手来握住左名扬的手。她感觉左名扬的手正在慢慢抓紧。
“请我喝点东西吧!”兰姬对宋慈说。
“你想要喝什么?”宋慈望了望左名扬及他身边的女人,小声说,“他好像不高兴。”
“管他呢。”兰姬说完,转过头去望窗外的夜景,又回头补一句,“我想喝一块新鲜的海南椰子。”
八月的夏夜,天空是厚厚的宝蓝色,密密麻麻的星子银白发亮,就像是一只巨大宝蓝披肩上缀满星形亮片。兰姬将头抵在正缓缓旋转的玻璃上,眼里也有点点星光闪烁。
新鲜的椰子上来了,从顶部钻一个小孔,插进一根吸管,淡淡的椰香从吸管里悠悠地散发出来。
“服务员,帮我插两根吸管,这样我们两个都可以喝呀!”兰姬转过脸来,脸上是亮若星辰的单纯笑容。她好像并不明白这话多么暧昧多么令人遐想,或许她是故意要让人遐想。她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跌进了无数小星星,闪着细碎明亮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