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却觉得二十五岁正好。大学毕业了,工作了,加了薪,升了职,存点钱,买个小小的房子,也许遇到一个可以执子之手、携子到老的人。她想起这些时,头脑里闪过宋慈俊美的脸,可是,她突然觉得,宋慈离她的生活多么遥远,将来与她一起生活的一定不是这么俊美冷漠的人。
“我会在二十五岁的最后一天自杀,我才不想活那么久。”兰姬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我也要自杀,就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自杀。兰姬,我们一起可好?”梁孜琪莫名的兴奋。
“鱼玄机死时,才二十六岁,却已是美人迟暮,憔悴枯萎。所以她才会没有信心,才会因吃醋而鞭死绿翘,招来杀身之祸。”说到这里,兰姬的声音变得不同寻常的低沉温柔,却又夹杂着一种陌生的悲凉,她用手揽住两个好友的肩膀,为鱼玄机悲哀,也为她感到庆幸,她还是幸福的。她死在当年追求她而被她拒绝的裴澄的刀下。她死在裴澄有情的刀下,总比薛涛好,不堪地活到六十三岁才死在岁月无情的刀下。她宁愿选择鱼玄机的命运,轰轰烈烈地爱与恨,也不愿平平淡淡长命百岁。
“那你心目中可有个温庭筠?”梁孜琪可能已恶补过《唐朝名妓传》,忍不住地卖弄一下。
鱼玄机原名幼薇,自幼家贫然而才气过人。温庭筠很爱惜她的才气,也常资助她。她对温庭筠产生了爱慕之情,可是温庭筠觉得自己太老,而且长相丑陋,竟把她介绍给贵公子李亿。然而李亿虽然欣赏玄机的文才,却因夫人裴氏不容,而将鱼玄机赶出家门。进了观里,她才正式取名鱼玄机,从此就打着以文会友的牌子,而大开艳帜。
梁孜琪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这段故事,根本没发现兰姬的脸早就绿了。
“走,我们去照个相吧。”苏醒连忙拽她们起来。
“喊茄子。”照相的人示意她们笑。
“真老土,夏威夷!”梁孜琪嚷道。
“威士忌!”苏醒尖叫。
“Money?或者Beauty!”兰姬的声音。
下山的时侯,兰姬走在前,梁孜琪和苏醒落在后面。梁孜琪偷偷地问:“你说,她心目中的温庭筠是不是左名扬?”
“别乱猜!”苏醒打断她。
“虽然你嘴里不说,难道你就没在心里猜过?”梁孜琪不满地反问。
苏醒不免心里格登一下,其实自从寒假时在广场看到兰姬和左名扬,她心里已想过这个问题。她直觉,兰姬的情绪与个性,是跟左名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虽然对贴照片一事,学校后来是不了了之,可是,苏醒一直觉得,在兰姬的身后,一定还有一双眼睛,一直静静地、密切地关注着兰姬和左名扬,甚至宋慈。
晚自习。
罗宋汤三人都缺习了,兰姬乐得清静,正在悄悄写日记。
突然窗外伸进来一只手,轻轻地敲了敲兰姬的课桌。兰姬慌忙用手蒙住日记本,侧头一看,是罗鑫。
“你出来一下。”罗鑫语气很急。
“我为什么要出去呀?”兰姬很淡漠地反问。
“放心吧,我并不是在约会你。”罗鑫急躁地。
“我不去,即使你约会我。”兰姬不理不睬。
“Shit!宋慈果然说得没错。”罗鑫气恼地抓抓头,“那你让苏醒和梁孜琪跟你一起来吧。”
虽然苏醒很好奇,可是她一路上都没有过问。梁孜琪虽然问了去干嘛,去哪里,罗鑫也没有回答她。他带着她们走过教学楼,绕过图书馆,最后来到了学校图书馆后面的小山坡。
初春的夜,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夹杂着春草和潮湿的油菜花香。山坡上黑幽幽的,只有从山下传来的微弱灯光投射,可以看出大榕树下站着几个人。
走近了,苏醒才看清,宋慈、汤喆,还有一个人靠在树干上,再仔细一看,她不是靠在树干上,而是被绑在树干上的,是七彩拉面,而且蒙住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