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很不耐烦地,用眼神拒绝了他。
“呃,兰姬,你怎么不帮助同桌?还有,罗鑫、汤喆,你们为何不照顾好他?同学之间要互相关心的嘛。”“地中海”老师一连串胡乱地批评,然后又指前排同学,“你,快去叫医务室的人来。”
几分钟之后,医务人员仔细地检查了宋慈的脚,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脚踝处骨折,而且,失血过多,得马上送去第一医院做手术!”
“别动,得先找东西固定起来,再抬走,免得错位。”医生一边说,一边望着兰姬脖子上的丝巾,“同学,能不能把丝巾给我绑一下?”
兰姬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谁也想不到兰姬居然冷酷到这种地步。连苏醒也不免恨起兰姬的无情起来,她居然一点都不慌乱和内疚?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她引起的吗?苏醒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偏离了兰姬,虽然她也同情兰姬的遭遇,可是宋慈毕竟是无辜的。
兰姬不是应该感到内疚的吗?是她砸伤了人家的脚呢,借一下丝巾怎么啦?用她的衣服来包,都不过分呀。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已用眼神将这些信息传遍了。
苏醒慌忙解下脖子上的白色丝巾,递过去:“用这个吧。”然后又跑去讲台上拿来木尺,折成两段,递给医生。
高大的宋慈终于被医务人员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如果他残废了,你就等着给他端屎端尿吧。”罗鑫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才追了出去。
兰姬却不动声色地一直坐到下自习,中途苏醒试图跟她说话,她也没反应。兰姬知道苏醒想说什么,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过分,可是,她已痛麻木了,无法去体谅人家的痛苦。
一下自习,兰姬就起身独自走了。
“兰姬!”苏醒追了上去。梁孜琪也追了出来。
“如果你想指责我,请你走开。我不想听。”兰姬满脸戒备。
“可是,你把人家的脚砸骨折了呢。”
“难道这一切不是他自找的吗?再说,难道我就没有受伤?”
“兰姬,我知道你难过,可是,难道你不觉得你今晚太过分了吗?”
“我就知道你会向着他!”
“你怎么这么说话呀。”苏醒有点错愕地望着她。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心痛他关心他暗恋他为他鸣不平吗?”
梁孜琪吃惊地望着苏醒,这个消息真是太惊人了。
“这跟我暗不暗恋他有什么关系?”苏醒脸色苍白,又窘又慌,她从没有想到,兰姬早就看出她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的波澜壮阔。可是,在这种情形下,被兰姬道破心底的秘密,苏醒觉得是如此尴尬和被动,而且,很明显,兰姬也以此作为工具来伤害她。
“所以,你就向着他去吧,你就背叛朋友呀。”兰姬一说完就轻轻地咬住了下嘴唇,她内心也无比难受,可是,她就是想这样说,她就是想让苏醒也痛苦。凭什么笑时,她们与自己一起笑,而哭时,却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
苏醒沉默不语,只是用清澈的眼睛注视兰姬,眼里是淡淡的忧伤和深深的失望。
“兰姬,你现在情绪激动,这些并不是你的真心话。”苏醒轻轻地说完转身就走了。
“哎,兰姬!”梁孜琪一跺脚,希望兰姬能有所动作,可是见兰姬并没有反应,她又喊一声:“哎,苏醒!”然后,她还是追苏醒去了。
夜色深重,空气里饱浸了杏花的微涩的甜香,可是那微甜的花香却堵在了苏醒的心里,她沿着种满七里香的林yd向前走去,一直以来,她就像一个独自发掘了一个宝藏的女子,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却又在这不安和忐忑中感受到一种隐秘的乐趣。现在却有人,而且是好友突然站出来说,很不友好地说,早就知道了她的秘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宝藏被污染、被破坏、大白于天下了。她觉得很心痛、很气恼,也很无奈。
第二天,校长会议室。室内茶香缭绕。春风吹动了乳白色窗帘,清冽微寒的空气拥进来,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