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面危机(22) - 大明三百年(上)

燕王不待说毕,就说道:“孤王从前并未有什么过错,却无端加罪,削为庶人,公等身为大臣,也没有听说谁肯替孤王讲句公道话,怎么今天反来做说客呀?孤王如今只管救自己免于一死还来不及呢,要土地有什么用?况且如今割地,他是以什么名义呀?皇考已明明封给孤王北藩,仅仅因为奸臣播弄,就下诏削夺,如今总得交出奸臣,孤王才能罢兵啊。天日在上,我朱棣决不食言而肥!”燕王自然是食言的,据说他是很胖的,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后来篡国以后的燕王一直是个肥肥的大胖子。

李景隆等拜谢回京。建文帝却令李景隆再赴燕营,让他告诉燕王说“罪人已经驱逐并逃窜,等拿住后立刻便当交出”,李景隆非常为难,一心的不愿意去,可又不敢不去;好在建文帝看他实在太不愿意去就命诸王和他一同去。燕王见诸王到来,大开营门隆重欢迎。诸王们都一块说明皇帝的意思,燕王道:“诸弟试想想圣上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诸王齐声道:“大兄明鉴,想必是不会看错的。”燕王道:“我此来但欲得奸臣,别无他意。”然后设酒宴饮,与此同时,燕王却仍令兵马攻城。

■ 兵临城下

这时应天的城下,大兵云集,东门有朱能的兵马,西门是燕王次子朱高煦的兵队,南门是张武的军马,北门是邱福的兵马,正中是燕王的大营,左是庞来兴、丁胜的禁军,右是邹禄、冯颧的骑兵营。建文帝登城瞭望,但见北军营中,火光烛天,相照不下百里。兵士刁斗画角之声,震喧达于霄汉。建文帝不觉吃惊道:“燕军势大如此,怪不得南兵屡败了。”

在建文帝的叹息声里,廷臣见燕王不肯议和,王常茹等众臣便多劝建文帝迁徙到别处,比如幸湖湘之地,以暂避兵锋。又有王韦等众臣劝建文帝幸浙海以避之。

唯有忠心耿耿的迂老夫子腐先生方孝孺独自抗奏道:“国君与社稷同死生,避之是不正确不应该的,若国破,臣请愿效死而不愿意离去。况且现在京城里面,尚有劲兵二十万,城高池深,粮食充足,为今之计,应当命令城外百姓把城外民居全都拆了,然后搬运木料入城,合心并力上城守御,这样北军无可依据,到时候不战自退。就是不走,陛下颁诏四方,举兵勤王,等待各处义师会集,也就不怕他了。”

如此迂腐至极的建议居然也被建文帝依计而行了。“方卿之言是也。”建文帝然后向众臣挥手说道:“朕意已决,卿等且退。”

再次出乎忠心耿耿的迂老夫子腐先生方孝孺的预料的是,城外的一班百姓大都不愿搬迁,听到谕旨后,竟然各自放火烧房,然后竟逃往别处去了,时值盛暑,那火连日不息。

忠心耿耿的迂老夫子腐先生方孝孺又请建文帝下令让诸王分守都城,建文帝也依言而行,命谷王穗、安王楹率着民兵,分段防守。齐泰、黄子澄也来要求要出外募兵,后来他们不待建文帝准奏,就私自离京,齐泰直奔了广德州,黄子澄去了苏州,他们无非是为了自己避难着想罢了,这一点谁都一目了然。这件事让建文帝叹息感慨不已:“事情都是你们弄出来的,事到临头,你们又弃朕远逃了!”

建文帝的话显然是对着齐泰、黄子澄说的,可这时齐泰、黄子澄两位罪魁祸首早已离京而去了,所以建文帝的这话是对着他想象中的正在急急逃命避难的路上的齐泰、黄子澄说的,彼时他好像看见了齐泰、黄子澄那惭愧的样子,总算是给这一场大的变故找到了一个归罪的主了,建文帝的怒气发过以后,心稍稍好受了一点。

正在这时,外面已报燕军攻城了,建文帝闻奏,倍加惶急,再召方孝孺问计。方孝孺仍然请皇帝陛下坚守待援,万一不济,当死社稷。这个老夫子可与之谈论大道,这才是他的长于他人之处,而他的殉道精神更是别人无以企及的,但这样的人是不可以做治国之用的,权力与迂腐在他那里结合起来,只会产生误国亡国的悲剧,可忠心耿耿的方孝孺先生却绝对没有程济的自明,于是这场悲剧就更具有了不可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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