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酒吧为生，子夜的双手就不再支起画架调和颜料。白天睡觉，晚上混在灯红酒绿的人群里，自己疯狂也带领别人疯狂。大都市里无数酒吧歌手，专业与蹩脚，业余与疯子，有些根本不能拿现有文字描述，所有怪异正常疏离孤僻都集中在这个无夜城。正常就是庸俗愚蠢奴化无能，异类得到充分繁殖，每个光线幽暗的角落都充满张狂与疏离。这一刻我们带着淫贱表情喝酒说话，无所顾忌互相磨蹭，然后拥肩砸进舞池疯癫，象注射过量精神管制药物，不去区分东南西北，跳累了找个不被人踩死的角落倒下，互相握着手取暖，眼皮上翻嘴角流涎呼呼大睡。清醒后，在离开刹那重新陌生，彼此淹没进黑暗与茫茫盲流。我们什么时候都互相需要，又什么时候都互相抛弃。最初接触酒吧环境子夜还小心翼翼，以防惹祸上身，没个礼拜就无所顾忌。怪事见多了，如果自己不是正常人，那就是怪人了。

遇到滋事生非的伤到他，他会平静地随便抓住桌子上某个玻璃瓶子，发出寒冷坚韧的杀气，朝目标缓缓移动，没人拦的时候，对方头上就会滴血。当然自己也会流血，他不怕打架，这个年龄不打架是很无聊的。许多出来混打架的人，其实非常自卑，自己一个人狠不起来，必须团结成群胆子才大。这样的人，如果中途没被打死打残，打到老也还是普通打手，成不了气候；有些人喜欢自己去打，先用表情和精神重折对手，然后用力气，不一定能打倒对手，但这样的人往往能吸引别人跟他或帮他打。芙蓉姐姐为什么出名？神秘地告诉你，因为自信！子夜无志成打头，不曾想过拉帮结派，但通过打架他认识了在上海的首批朋友，通过酒吧又认识更多形形色色之士。

不想去唱歌的时候，跟那些认识的，也没什么事做的人，每天在大街乱逛。累了，躲进幽暗杂乱租房睡觉，过着塑料泡沫盒饭这样的生活。按照物以类聚法则，没多久就在互相带动介绍下，认识更多无业的待业的诈骗为业的被学校抛弃的逃学的有犯罪记录或即将策划犯罪的各色人等。他们中有日夜做一夜暴富美女周边疯狂人生美梦的，有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要到哪里去为什么活着的，有对世界不感兴趣日夜颓废孤芳自赏的，有拥抱虚无缥缈理想支撑人生的，有身怀异秉绝技的，有才华横溢却无处可施的，有自觉委屈怀才不遇的……一聚集就象老鼠堆一样。混在这样的人堆里，许多人互相影响着，促发了原本有倾向行为。子夜却不曾改变，本着自己和任何人都有区别的信念，他什么时候都是独立的，人和人交往只是利益交换，他能处理好所有与之相关人事。子夜最擅长的就是一眼发现某个人的优点，如果他的优点有价值，他就会和他合作，说服他帮助自己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