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如果她抚摸着他 - 销魂



随着“非典”疫情在全国越来越多的地区出现,同江市民们又开始疯狂采购白醋、食盐、抗病毒药、口罩、消毒剂。许多人诚惶诚恐,若在街上发现有人咳嗽,路人马上会保持距离侧目而视。其实,同江所在的这个省连疑似病例都没有,除了不能去疫区旅游出差,人们依然可以照常生活,照常工作。。

不巧的是,苏晓月不识时务,又感冒了,她一感冒便咳嗽,这是她的“感冒特色”。同事说,你这“非典”不轻啊!说归说,没人真拿她当非典。大家都知道她经常咳嗽,没什么奇怪的。可出去采访时,别人一听她咳嗽,就马上离她远远的,弄得苏晓月哭笑不得。

这天早晨醒来,苏晓月感觉浑身疼痛,连骨头都变得绵软无力,她挣扎着,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拨通了陆清风的电话。陆清风帮她和自己都请了假,急急忙忙打的赶到苏晓月家里。门铃按了半天,门才打开。门一打开,苏晓月就软在了陆清风怀里。

他背着她,往楼下跑。的士还在等,司机已将车后门打开,车窗玻璃也全都摇下来了。

高烧三十九度。她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冰凉的药液,从点滴管中,缓缓流入她的身体。他在医院小卖部买了块毛巾,在水笼头下拧湿了,敷在她的额头上。毛巾很快变得温热,他就不停地往水笼头那里跑。

中午,他从医院食堂买来一份白米粥。她不肯吃,他哄了半天,又将病床摇高些,再塞个枕头到她背后,让她半躺半坐着。她说,我自己能吃。他连忙说,不行,你在打点滴,不方便,还是我喂你。他先嘬起嘴,对着碗吹了吹,然后用汤勺挖了一小勺,尝了尝,再吹了吹,又尝了尝,这才开始喂她。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生怕汤水溢出她嘴角。她有洁癖,他知道。她的办公桌总是一尘不染,和她身上所有的衣物一样。他喂几口,就用纸巾为她印一印嘴角。

他喂了小半碗,她终于不肯再多吃一口。他便放下碗,为她擦擦嘴,又喂她喝了两口水,让她漱口,然后用纸巾印一印她的唇。他们以前一起吃饭,每次饭后,她都要喝水漱口。这些,他都记住了。

她在医院住了两晚。他一直守在她身边。第三天凌晨,她醒来,看到他趴在床沿上,应该是睡着了。他的头,正好挨着她的手。她不由自主,摸挲着他的头发。她生病了,谁都没有告诉,只告诉了他。她不想告诉母亲,是不想让母亲担心。她不想告诉刘莲,是因为刘莲太忙。她不想告诉于伟军,是不想再对他有所亏欠。她没有告诉那个她最希望看到的人,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然而,她还是做错了。她告诉了陆清风,而他现在为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他应该做的。从美女山下来,她就要求他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她还要求他在同事面前掩藏他的感情。他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什么,他始终都在默默关心她。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其实算得上优秀,她更不想对他有所亏欠。可现在,她欠他的情,却越积越深。

她摸挲着他的头发。这个男孩,其实值得她去爱。既然她渴望的,也许永远都只能停留在渴望,她为什么不尝试着,去接受这段感情?都说被人爱着是幸福的。如果她接受他,回报他,这种幸福就接近完美了。难道唾手可得的幸福,就不是幸福吗?难道接近完美的幸福,就应该拒绝吗?

一股咸与涩,从她心头涌上喉头,又涌出眼眶,流过嘴角。

他醒了。其实他并未睡着。他愿意一辈子这样假寐,如果她抚摸着他,永远。在无限享受中,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抬起头来,果然,他看到了两条小溪。

你怎么了?哪里又不舒服了?他惊惶失措。

她摇头,泪水更加恣意。

他忍不住,站起来,俯下身,抱紧她。他忍不住,去吻她的泪水。他忍不住,吻到了她的唇。

两人终于都渐渐平静。她说,你今天还不去上班吗?你别傻了,我又没什么大病。回去上班吧,别让大伙儿笑话你。

我不管,你也别管!你一个女孩子家,生了病总得有人照顾。再说咱俩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怕什么?未必你还要我继续演戏?反正已经穿了帮!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喜欢你,我装不了若无其事!

他一口气说完。他早就知道她离了婚。他决定不再带着面具。

她可以出院了。他送她回家,坚持背她上楼。她懒得抗议,任由他背了自己。他的背,不算宽厚,不算温暖。他的背,却能让她觉得踏实,觉得有所依靠。

他拿她钥匙,出去买菜。一条鲈鱼、两斤排骨、一个大香芋、一把四季豆。她躺在床上看一会书,睡一会觉。他在厨房里,叮叮当当,边做事,边哼着阿杜的歌。

当他大声喊着“开餐喽”,她微微打着鼾,睡得正香。他擦干净手,走进卧室。他看到她手中的小说掉在地板上,身上的被子也掉下了大半边。他看到她秀挺的鼻子旁,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平时那两汪秋水。他看到她紧闭的双唇鲜红欲滴,宛若一枚微翘着的花骨朵。他看到她的两座小山峰并没有因为躺着的缘故而变得低矮。他看到她两只白嫩的光脚丫偶而会动一两下。他看到……看到自己的休闲裤上赫然撑起了一把小阳伞!他就这样傻傻地,站在她床前。他情不自禁,弯下腰,飞快地,在她额头上,匆匆一吻。她蓦地睁开眼睛,他吓了一跳,脸一红,赶紧说,起来吃饭吧。

她一脸妩媚,笑了笑,半闭着眼睛,这么快?我还没睡够呢。

他受到鼓舞,坐到她身旁,还用手指去刮她的脸:小懒虫!快起床!

他本来比她小两岁,现在却充起了老大。她的笑容更灿烂,她说,我是小懒虫,未必你是大懒虫?

他也笑了,只要你高兴,我变什么虫子都可以。

两条虫子相拥着来到餐厅。但见一只鱼形碟上躺着一条撒了葱末和姜丝的清蒸鲈鱼,洁白的大汤碗里是香喷喷的香芋炖排骨,再加上一碟翡翠般的清煮四季豆,她忍不住“哇”了一声,她真的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一手。他不时为她夹菜,直到她表示抗议,这满满一大碗,我无从下手啊。

他这才自己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边吃边对她说,慢点吃,小心鱼刺。

话还没落音,他就放下筷子,皱着眉咳了几声。

她立刻紧张,怎么啦?是不是卡了鱼刺?

他点头。她说,我帮你看看。

他张开嘴,她凑近,仔细看了看最里面,说,看不清楚,去窗子旁光线好一点。

他们来到窗前,她只差没将眼睛伸进他喉咙里去。终于,她找到了。那根小小的鱼刺,就立在她目光所及的最深处,怎么办?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她说,你站着别动,我去拿样工具。

他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走过来,她抽出一根棉签,蘸了络合典,将镊子擦了几遍,然后以命令的口气说,把嘴张开点!

他看她煞有介事的,挺可爱,想笑又不敢笑,便张大嘴巴。她用镊子在里面左探右试了,她的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终于,鱼刺被夹出来。她一脸得意,将鱼刺伸到陆清风眼皮底下。

他笑着问:这是什么,月月?

鱼刺呗,难道还是鲸鱼骨?第一次听到他喊着自己的小名,她愣了一愣,有点答非所问。

他睁大眼,指了指那把镊子。

她扬扬眉:这可是我的宝贝,专门对付不听话的眉毛!

他做苦笑状:天,是你的眉夹!

他收拾残局,桌上的,厨房的。她继续回床上躺着。碗筷放进了消毒柜,地也拖了。他洗了手,擦干,倒杯水,拿着几板药,走到她床前,该吃药了。

他坐到她身边。他们说着话,有一搭,没一搭。她按了按太阳穴。他没有经过她同意,就将她的头,扶到他的双腿上。他先用手指,轻轻地,从她前额发际处,往后脑梳了十来遍,又用指腹拍打着整个头部……她似乎很惬意,微闭着双眼。她偶而睁眼看看他,他本来正在偷看她,两人眼神一对接,他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心,在薄薄的毛衣里面,嘭嘭地响着。

他已经半压着她的身子,她特有的体香,她那种衣物隔阻不了的,充满弹性的柔软,他无法控制血脉的卉张。他的激动感染了她,好久未有过这种肌肤之亲了,他的压迫唤醒了一直自我封闭的她,她没有做任何抵抗。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他的双唇,如饥似渴,深深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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