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静打电话给于伟军，她只说了一句话：你太让我失望!

于伟军心里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苏晓月用什么办法，竟然说服了何美静？何美静那么传统的女人，会允许自己的女儿离婚？

何美静还打了电话给谭桂花。她替女儿向他们道歉，她说她教女无方，她决定尊重女儿的意愿。她希望他们也能充分尊重儿子和媳妇的意愿。于学文和谭桂花打电话要于伟家回家说个清楚，于伟军拒绝回家，他说他自己的事情他会处理好，他又不是小孩了，他最后说，请你们不要再打电话给晓月和她妈妈。

于伟军辗转反侧，连续好几个晚上的失眠之后，他决定放弃，他不得不放弃。一边是恩师，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她们都要他离婚，她们都逼他离婚，除了如她们所愿，他还能怎样？于伟军一次次安慰自己，就算离婚，也有破镜重圆的机会。或许，苏晓月以后会后悔。就算她不后悔，他也会争取机会。他就不信，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苏晓月能够真的就这样放弃。他并没有犯原则性错误，他的错，并非不可饶恕。

那天上午，于伟军发了条短信给苏晓月：

“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苏晓月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到这句话，她的心里却没有半丝喜悦。如果一双连裤袜能够了结一切，苏晓月为什么还要挣扎？如果那双连裤袜不能了结一切，于伟军又何必作茧自缚？

同江市民政局。工作人员照例问了几句话，见两人似乎铁了心要分手，又没有什么财产纠纷，便给开了离婚证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苏晓月挥手招来一辆的士，于伟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等一下。”

苏晓月不吭声，眼睛望着于伟军抓住她的那只手。

于伟军意识到了，连忙松开。他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们还能做朋友吧？我可以请你去喝杯咖啡吗？”

苏晓月淡淡一句：“对不起，我得回报社赶稿子。下次吧。我的衣服和书什么的我中午就拿出来了，钥匙放在电视机上面。再见。”

于伟军还想说什么，苏晓月已经上了车，走了。

苏晓月看着于伟军在反光镜里越变越小，很快不见了。

苏晓月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沿着两腮滚落。是她铁了心要离婚，现在她如愿以偿了，心里为什么总有什么东西在碎碎地啃在慢慢地咬？她没有做错什么，可于伟军，他又错在哪里？

不管谁对谁错，这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苏晓月不想回娘家住，何美静劝了好几回，最后还是依了苏晓月。她懂得女儿的心思，女儿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舔拭伤口。因为女儿闹离婚，何美静的两鬓新添了几缕白发，她的痛苦，能够写在头发上。而女儿的痛苦，却是生生地摁在了女儿的心窝窝。

苏晓月在离报社不远处租了一室一厅，添置了一些必不可少的家具，还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苏晓月当初说过，离婚时什么都不要。于伟军最后还是将五万元的存折悄悄放在她的坤包里，那是他们结婚时收的礼金。钱虽然不多，也够苏晓月草草弄好一个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