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去星美看电影。因为是周二半价场,里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我和烟桥摸黑溜到第一排靠墙坐下。那部电影的情节和名字通通记不得了,一坐到位置上,我的嘴就被烟桥严密地堵住。随后便是她绵长的排山倒海一般的热吻。我说:"哎,烟桥......咱们这是来看电影哎......"烟桥带着笑地爬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OK,看电影。"然后,她拿起我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起来。温暖湿润的洞穴。调皮撩拨的舌尖。用力啮咬的牙齿。丰厚环绕的嘴唇。没有几秒钟我便把持不住,一把拉起正在坏笑的烟桥,急急忙忙地冲回家去。
我喜欢看烟桥骑在我身上的样子。潮红投入的脸孔被纷乱长发遮挡得更加迷乱。她微微喘息着上下游移,就像一条被风暴凌虐的船,无法自持地跌落在欲望潮水中,载浮载沉。就像张婉婷的《玻璃之城》。港生和韵文在那辆风雨摇曳中的汽车中,甜美胶着,任风吹雨打不弃不离。把每一次的进入和抽身,都当作是最后一次般用尽气力。
仿佛末世一般的,揉杂着绝望的狂爱。
到达顶峰的时候,烟桥会发了疯一样地咬我的肩膀。这是让我惧怕的,也是让我始终无法了解的。我的肩膀在每一次的欢爱过后都留下深深浅浅的齿印,从深紫到淡红,从凹凸到平复。疼痛过后,我蜷缩在烟桥苍白的胸脯前,深深地吻她胸前的红痣。
这道范烟桥。
牵着芊芥的手,我突然又有些犹疑。
该怎样跟范烟桥解释我跟郑芊芥的关系?表妹?同学?旧友?我们紧紧攥着的手能否在烟桥面前自然分开?
而芊芥呢?好不容易不生我的气了,看到俨然女主人身份的烟桥,一定会气得夺门而出的吧。怎么办呢。怎么办?
那带到朋友那里去?得了吧。我都说了,要带她回家。带郑芊芥回家。
一路上回家,我都焦虑万分,根本没有心思和芊芥畅谈离后愁绪。而芊芥也似乎很贴心地并不言语,不打扰我专心开车。
只是在到了家楼下的时候,我泊好车,说:"芊芥,到家了,下车吧。"芊芥却迷离地望着窗外的风景,并不动弹。
芊芥一定是改变主意了吧,她又不想回到这个曾经属于我们的美好的小窝?我赶紧笑嘻嘻地下车,对芊芥说:"想要我背你上楼吧,懒丫头。"
记忆当中的无数次,我背着郑芊芥上爬七楼。芊芥总说:"你个猪头男人,让你背我是帮你锻炼身体哦。"我们说着笑着,仿佛登上云端那般,身心愉悦地回我们的家。此时的我背着郑芊芥,心里却是忐忑不安。但我想,范烟桥一定不会不乘电梯走楼梯吧,又稍微有点放心了。
旋转钥匙,门是反锁着的,我轻吁一口气。可是,范烟桥总是要回来的啊。芊芥和她,哪个留下来,哪个要离开?我知道自己该下某一种决定了,可是......可是人的行为动作总是跟着心理潜意识行进的吧。我把芊芥带回家来,应该就是最直接的答案了。烟桥会如何自处呢?我是不是应该帮她收拾好衣物,给她一个温暖怀抱,然后送她离开。
也许是很久没回我们的家,芊芥显得有些陌生拘谨。我领着她,仿佛带着一个陌生客人一般,穿梭在每个房间。我说:"芊芥,你看,你最喜欢的盆栽还是很好地养在窗前。"我说:"芊芥,床被我弄得厚实多了,会很舒服。"我说:"芊芥,你来看看衣橱呢,你的东西,我还都留着呢。衣服,照片,鞋子......"芊芥任我拉着扯着,默默无语地看着我刻意保留下来的种种回忆,没有表情。芊芥,你是介怀我们的世界已经被别的女人打扰,终于面目全非了,对吗?纵然我仍然千方百计地想要保存完好。
我把她按在桌前:"芊芥,我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水噗蛋。"
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听见客厅传来动静。我的心一凛,伸头出去,果然看见范烟桥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
郑芊芥和范烟桥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说话。芊芥一脸默然,烟桥一脸惨然。三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