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三) - 枕着你的爱情入眠

天大亮了,我起来,看了一下伤口处,已经结痂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还行,不疼。就赶紧地洗漱,收拾完以后我就往办公大楼走去。远远地看见一辆班车,等我走到办公大楼广场前的班车点,那班车也就过来停在班车站上,我的心里一阵紧张,我知道郎红艳上班是坐班车的,如果和她碰在一起,该怎么办呢?我不知道宁雨泽和她到底说了什么,但一定是会让她记恨我的话。不过,我的心里因为惦记着小张的事情,就不再考虑其他了,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此时班车上的人都已经下来了,没有看见郎红艳,我不知道这是第一辆班车还是第二辆,也许是第二辆吧。我紧紧走了几步就进了办公大楼里。

一楼大厅里比往常热闹了许多,有好多是老人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来矿上做什么?我从人群缝隙里挤着上到三楼楼梯就上不去了,三楼上挤的满满的老人家,人声鼎沸的,想从这里上五楼太困难了。看着这些老人们,就想起父亲来,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我左右瞅了瞅,没有一个认识的,就只好问身边的一个老人家,“大爷,出了什么事了?”

老人家板着脸说,“没出什么事。”

看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我想知道就又问,“那你们来矿上做什么?”

老人家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身边另一个老人家就说,“听说人家小林湾矿上已经给离退休职工补发了长级工资,可我们矿上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所以大家伙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昨天矿上出了事故,领导们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处理这个事情,于是我就说,“领导们今天怕是没有时间见你们的。”

刚才说话的老人家就问,“为什么?”

我就说,“你们不知道吗?昨天晚上矿上出事了,领导们现在都忙着处理事故呢。”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听说事故不严重,没有死亡的。”

板着脸的那个老人家口气生硬地说“就是有死亡又怎么样?我们就是从死亡线上挣扎着活到现在的,这里有谁没有受过伤,只是侥幸活着罢了。”

听这个老人家说话心里一阵恐惧,也一阵厌恶,好像死一个人对他来说无所谓的。我想走开,可又走不了,因为刚刚在楼下的老人家又都围拢了上来,我正好夹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的,我有些着急了。就试着往上挤了一下,就听老头子们说,“姑娘呀,可不能挤呀,我们可都是一些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摔的。”我听了吓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上,也就是,万一挤的给跌倒了,我也就完了。

可怎么办呢?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了,还是不见走开。他们能够在这里等,可我不能等呀。可我又不敢挤,真是急死我了。就在这时候,就听见了张扬的说话声,“老师傅们,赵矿长正在和你们的组长谈着,因为有很多的细节要商讨,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所以让大家先回去等消息,要不然,都等在这里,办公室里的人进不来出不去的,影响工作。”

张扬的话并没有起作用,老人家还是没有走的意思。我也好想说让他们先回去,挤在这里也不可能现在就拿上钱,可自己又算什么呢?只好忍住。

不一会儿,又听见有人说话了,声音是一个老人家的声音,“伙计们,先回去吧。赵矿长说了,矿上还没有收到这笔钱,小林湾矿工人少才先给发的,这次补发是一批一批的,不是一下子就到位的,所以我们矿上还得再等几天。赵矿长说了,不会等太久的,伙计们,回去吧。我们几个留下来,再和赵矿长商讨一下。”

老人家们这才开始离开,的确是老胳膊老腿的,行动缓慢的就如蜗牛一般,等了好一会儿,楼下的才算是走完。我紧靠在楼梯扶手边,让三楼上的老人家慢慢地走,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算是走完了。我一屁股坐在楼梯上长出了一口气,途中,想,如果给补发工资,那父亲和母亲就又宽绰一些了,每个月的工资也能够多一些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感到一阵高兴。然而,心内的悲哀也再次升起来,假如我和姐姐不是这样的状况的话,还用得着这样子想吗?听着别人家的女儿给父母亲买这个买那个的,我的心里难过的无法言说。

“卫雪,你怎么了?”身后响起张扬的说话声。突然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心脏扑簌簌地跳荡着,难受极了。我扭转头没好气地说,“你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呀,象鬼一样。真让人受不了你。”

我的话又惹着了张扬,他气呼呼地说,“让人受不了的是你,是你自己的脑子开小差,听不见走路声,反倒把别人骂一顿。卫雪,我张扬不欠你,该不着让你这样三番五次地讥讽数落。”

我想起了罗子青的话,冷静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见他就是这样呢?站起来,转身上楼梯,站在张扬面前,浅浅一笑,说,“张主任,对不起,刚才是被你吓了一跳,所以才会那样说话的,张主任,该不会记仇吧?”

张扬见我这样,就说,“卫雪,我想你大概才是鬼吧,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我无法看清你。”说完蹬蹬蹬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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