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好双龙,龙腾四海神鬼哭 - 风流棋侠



话说陈重义身形一动,便直扑崆峒的邬旭、邬照,华山的龚不羁、潘彩萍夫妇。沈桥率程德厚、刘超武一齐跟上。

古阳则射向武当道长石青山、旷世明和衡山派的郭妙辉、曾国仪。肖亮率邢志尚、方天觉跟上。

北城双龙,此时就像冲天的剑,直刺云霄,直劈雷霆。

陈重义跟迎上来的邬旭一接手,他的“马炮如来拳”,就发出了最强劲的“马后炮”招式。顾名思义,“马后炮”自然是一拳当先,一拳在后,一拳为马,一拳为炮。

说起来简单,当这种棋道的武学,经陈重义数十年的演绎、吸收、融化,已经是一招当中含着数十招的凌利拳法,就像千变万化的如来,除非不出拳,出拳必定拳拳到位,拳拳到肉。

邬旭自恃自己的崆峒剑法怪异,面对赤手空拳的陈重义,更不放在眼里。他瘦长的身子迎上来的时候,很像一片风车叶那样,扁扁的扇过来。

这扁扁的扇过来,本是他们崆峒剑法的怪异步伐所致,但在陈重义看来,是轻佻,是一种无礼的表现。

人,最怕的不是深仇大恨,而是一些细节的表现。

轻佻,不过是个人的性格使然,其实于人无害。

无礼,也不过是个人的修为,也不会损害到别人什么。

但人是感情动物,有时可以容忍杀父之仇,偏偏就不能容忍一些细节枝叶。

邬旭无疑是来寻死了。

问题是邬旭自己来寻死,死到临头了,还浑然无觉。

人,怕就怕在既无自知之明,又没先见的感觉。

邬旭明知来的是棋城啊。

邬旭明知自己的对手是棋城的高手啊。

怎么就不学点孙子兵法,先来个知己知彼,再行出手呢?

人是没办法改的。当他的某种观念根深蒂固之后,他是无法改变的。邬旭的崆峒步伐就是那样的啊,只有那样看似轻佻,看似无礼的步伐,才能将他们崆峒的剑法变得怪异,变得独具一格。

要是遇上陈重义,而是遇到一个深谙崆峒剑法的知音,他邬旭扁扁的扇过来,不但不是轻佻,不是无礼,倒是一种翩翩然的潇洒,一种腾腾然的超尘拔俗。

可他就是遇上了陈重义。一个以棋为生的高手。

邬旭只知练武,怎知棋枰上的另一片世界呢?即使他下下象棋,那也是像小孩子玩泥沙,根本是玩着乐,乐着玩,连棋的门儿都未曾摸着。

人们都说,下棋的人爱算计。

这是没办法的事。

棋如人生,棋如世事,棋如两军相斗,哪里容许有半点的马虎大意?

因此,只有算计得深的人,才能看得清局势;只有算计得深的人,才能预测未来。

陈重义以棋为生,在棋枰上讨活,为赢一枚铜钱,每局棋都要沤心沥血,严阵以待,从而养成一种深谋远虑的特性。

而下棋的人都知道,敏感,是棋人的第一要素。即在瞬间就能审时度势,发现问题,瞧出对方的弱点,从而攻之。而且,两方对局的时候,如果对方表现出一种沉稳、镇定,这一方是不会贸然出重手的。

邬旭不是棋坛中人,哪里会知道这些?更不会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崆峒步伐,竟然就是他杀身之祸的根。

因为陈重义一看他扁扁的扇来,就知道他以轻灵、怪异为上,一交手,便施展“马后炮”的重手。

邬旭的剑看似直刺,却直中有变。

陈重义的马拳,看似也直,却也直中有变。

同是直,同是变,本来是可以有一番打斗的。打上几十个回合,应该都没问题。

问题在于,陈重义的变,是变得快,变得有力,变得杀气腾腾。

两军相斗勇者胜。

两人相争狂者赢。

当然这狂,是有深厚功底的狂,是来自生命本能的狂,而不是装狂、假狂、佯狂。

陈重义的杀气就是充满着这种狂劲的。

当陈重义的马拳一直一斜,“嗵”声碰在邬旭的剑面,剑便“咔嚓”一声断了,而陈重义的炮拳,几乎是同时砸在邬旭的脑门。

邬旭不是没有反应,他也抬手挡了。

但他抬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是“马后炮”呢?这“马后炮”的厉害程度,又到了哪一步呢?

应该,他应该从来就没想过,即使是象棋中威力最大的车,也顶不住“马后炮”

的一轰。何况是他那只用来抵挡一般力量的防手呢?

其实是两声“咔嚓”。

一声是剑的。

一声是手的。

邬旭的手被砸断,他自己都可以想象得到,但自己的脑门居然像西瓜一样开花了,脑浆和血一齐喷出,飞溅,他真的就想不到了。

他最后的目光,看到陈重义的脸,像一张魔兽的脸。

他最后的嗅觉,闻到了血腥,以及脑汁那种特殊的甜味。

他最后的听觉,是听到了自己撕心的惨叫。

太惨了。连他的骨头都在哭道。

一双无形的手,已经插入他的心脏,一下子就像他的魂魄抽走了。

天地一片空白。

世界一片空白。

邬旭就这么被空白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对于高手来说,这瞬间的时间,就足够他们审时度势。

邬照立时退到一旁。

龚不羁夫妇也马上闪到了一边。

都为陈重义让开了路。

只有,只有那些半桶水功夫的喽罗不知好歹,或者是知道,也因为自己不是高手,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硬着头皮上。

棋高一着,就足以取胜。何况陈重义不知高出那些喽罗不知多少倍。

陈重义便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拳,都叫对方骨折。

每一拳,都令对方脸门开花。

每一拳,都将对方打出数丈。

惨叫和哭声交集。

血雨和脑汁纷飞。

路是被陈重义冲出来了。

跟随在他身后的沈桥、程德厚也一边接招,一边反击,并无大碍地跟上了他。

然而,这是一个弱肉强吃的世界。

刘超武技差一筹,便被邬照一剑削断了手,被龚不羁一剑刺穿了心口。眼睛都来不及闲上,就已经气绝倒地。

程德厚想回身相救,立马被沈桥拉住,“已经迟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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