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遇强敌,棋王浴血杀出路 - 风流棋侠



话说卓宇峰等一行人,在赵青阳的掩护之下,从大东山竹林撤出,匆匆往城内的方向奔去。

星稀月微。

郊野寂静。只偶而传来几声狗吠。

夜空之下,蕉林翠竹之间,卓宇峰感到他们这十来个人,是显得那样的孤寂、那样的单薄。谁也没有吭声。似乎谁也没有什么心情来说笑。都脸色凝重,仿佛看到了头顶上的乌云滚滚,山雨欲来。

他们只是急促疾走。因为他们当中,并非个个都懂轻功,都懂飞行术。

卓宇峰估摸了一下,能够施展飞行术的人,只有古阳、陈重义、肖亮、沈桥和他。而程德厚、邢志尚、方天亮、刘超武、伍云、陆竹他们,虽然棋风各异,有轻灵,有飘逸,有阴柔,有缠绵,有洒脱,但他们的拳脚功夫,都离不开南拳的硬桥硬马,只是功底的深和浅的问题而已。总的来说,南拳体现的是外家功夫,靠的是勤练、苦练、硬练。如站桩、打木人、举石担、踢蕉树等,练的浑身肌坚肉肉,很是经摔经打。要是平常,他们以一对付十来个不太懂功夫的人,都是等闲之事。问题是,卓宇峰一想到华山、崆峒、魅魑那些内外兼修的高手,心里就觉得悬,不能不为程德厚他们担心。

他们都是未达中年的人,上有老,下有小,大多都是刚刚品到人生滋味的人。要不是突然而来的血雨腥风,他们现如今正抱着老婆缠绵,享受人生之乐。

可人生总是百变。

横祸就像五月龙舟的雨,说来就来,谁也说不准。

一行人默然而行。

一行人在浓阴暗影中疾走,卓宇峰仿佛脚踏夜的黑黝,越走越觉得他们是走向黑漆漆的深处,走向死亡的地狱。他多希望大家停下来,彼此深深的望一眼,说一些开心的事,谈一些美好的回忆,让此刻成为生命中亮丽的诗眼。即使就此永别,也不会有所遗憾。

可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疾走的双脚,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尽快赶回城里,看家中的老小是否平安。

卓宇峰感受到他们的沉重。因为相比之下,菊园人多势众,安全率自然要比他们的小家小户高得多。即使受袭,菊园也不惧,也顶得住三几个时辰,可去搬来救兵。

卓宇峰担忧他们,也担忧自己心爱的老婆。他知道唐玉仙的性格,遇强越强,从来不会轻易服输,借机撤离。她只身追踪,真是太危险了。

感受着自己身前身后惶惶恐恐的人,卓宇峰心里不由对赵青阳的安排,产生了怀疑。他不是不信任赵青阳,更不是怀疑赵青阳的能力,而是一切在变,一切都似乎变得越来越对他们不利。而这种变化,也许正是赵青阳所始料不到的。

但怀疑归怀疑,他卓宇峰却不能说什么。

即使说,也没用。谁也不会听他的。因为他们的脚步是那样的坚定不移,那样的不顾一切,哪怕明知前面是地狱,也阻挡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但愿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卓宇峰一再告诫自己。赵青阳这样安排他们,一定是有道理的。

野地寂静。

蕉林、翠竹寂静。

他们在寂静中静悄悄地疾走。

这静,却令他卓宇峰心跳。这静,却令他卓宇峰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压抑。这静,分明让他感觉到一种潜伏着的危险。

就好比下棋的时候,马踏险境,而又没有后援的那种无助和恐惧。

在这局棋城的生死大战中,赵青阳既是统领全局的帅,又是亲临第一线的棋手。对他们这些棋子,赵青阳会走出什么样的神招妙着?

死人是肯定的了。任何再高明的棋手棋王,都不可能不损一子一兵就能取得胜利的。

一想到死人,一种说不清的悲切,便漫上卓宇峰的心头。

谁会死?

谁都是他的棋友、兄弟,任谁,他都不愿谁死。

尽管他不怕死,但从心底发出的话来说,他不想死。唐玉仙是他的牵挂。儿子是他的牵挂。整座菊园的几百号人,都是他的牵挂。

大难临头,本不该想这么多。想得越多,越会丧失斗志。

然而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总是缠绕着他卓宇峰,挥之不去。

其实,从众人凝重的神色里,卓宇峰也感受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这种从他们骨子里生出来的气慨,令卓宇峰无比激动。觉得能跟他们相识一场,能跟他们并肩战斗,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寂静中,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先是东边的竹林“卟卟卟”飞起几只夜鸟。

继而南面。

继而西面。

北面也毫不例外,飞起一只只受惊的鸟儿。

不用说,他们进入了对方的包围圈了。

不由在路中的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停住。四面是蕉林、竹林。

迅儿三人一组,呈三角形摆开阵势。陈重义和古阳单独游动,作为照应的重兵器。

蕉林哗啦。

竹林嗦嗦。

一条条黑影在蕉林里窜跃。

一条条黑影在竹林里穿梭。

一阵劲风似的,密麻麻的黑影已从蕉林、竹林里扑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华山派的来了。

崆峒派的来了。

衡山派的来了。

两个武当的道长也来了。

他们怎么会来的?他们的目标不是在城里么?

容不得多想了。

兵贵神速。

就像下快棋一样,审时度势都须在瞬间完成。

趁对方未曾立稳脚跟,未知形势,便是最佳的攻击时机。

陈重义身子一晃,其他人马上意会,跟着联动,朝三个方向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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