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中流砥柱(二) - 异能神童

84、中流砥柱(二)

一见西山姹女来到,人们呼啦闪开一边,缄默不语,紧张地注视着。只有大蒜鼻子胆怯地靠近前去,准备向掌门人作一汇报。然而,西山姹女并没有理睬他,却径直扑向肖天华,抱起尚有余温的尸体。当她确定这位唯一的爱孙确确实实没有救活的希望之后,她的一颗心便也立时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干枯的两只眼睛木呆呆地望着怀中的尸体,眼球一瞬不瞬,灵魂儿飘飘悠悠地离开了躯壳。

“师父,您老人家……”春不悔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想劝说几句,怎奈一时间竟想不出恰当的词句来劝解。

但是,这一声召唤,却将西山姹女的灵魂召唤了回来。

恢复知觉的西山姹女忽地站将起来,面目狰狞,状如疯虎,右掌猛地一个回扫,便将一名西山派的第四代弟子扫倒在地。这名无辜的门人弟子只发出了沉重的一声闷哼,便脱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十丈多远,呱叽摔成了肉泥。

在场之人无不惊得凉气倒抽,纷纷向四处闪开。但西山姹女的身法快到了极点,犹如鬼魅一般,只一旋,便到了一名屠夫似的大汉身边。这名大汉尚未反映过来,已被猛掌击中天灵盖,一腔冤魂飘飘悠悠地到地府报道去了。

“不许动,哪一个敢走,格杀勿论。”春不悔一声沉喝,声色俱厉。那些慌着要走的人果然战战兢兢地停在了原地。

这声沉喝,同时将西山姹女从疯狂魔性中召唤回来。但西山姹女的怒气依然紧紧地塞满胸膛,无可发泄,两只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视一周,最后停在了大蒜鼻子身上。这个无用的东西,让他带领十来个人暗中跟随肖天华,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要用心用意保护肖天华,可是肖天华死了,这个无用的东西还活得好好的,岂有此理!掐死他,掐死他!西山姹女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中飘身近前,两只手紧紧地掐住了大蒜鼻子的脖子,立时掐得大蒜鼻子两眼翻白,面泛红潮。

“请掌门人手下留情。”春不悔一边说,一边双膝一屈,跪了下去。夏不寒、秋不改、冬不暖随着跪了下去,其他的西山派门人见四剑手都跪了下去,哪敢怠慢,忽忽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却听西山姹女厉声道:“混账,安排他的时候,你们都在跟前,我是怎么对他说的?如今天华死了,让他一命抵一命,难道不应该?”话虽然说得强硬,但手底下的力道却是松了许多。

“平白无故地让人家抵命,岂有此理?难道天华的命是命,人家的命就如此地不值钱?”无聪这样想着,已是按奈不住,便要为大蒜鼻子鸣不平。

他刚要跨步上前,却听安姬低低的声音道:“对牛弹琴。”因为想出面据理力争的还有万山秀,所以安姬这句话分明是说给两个人听的。

无聪和万山秀仔细一想,安姬的话一点不错,以西山姹女的为人,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分是非曲直,此时已经迷住了心窍,更加不可理喻,同她讲道理,与对牛弹琴没有什么两样。

却见安姬跨前一步,不紧不慢地道:“西山掌门说得不错,他的命焉能比得上肖公子的命,不能克尽职守,一命抵一命已经够便宜的了。可惜……”

西山姹女等来等去不见下文,回头问道:“可惜什么?”

安姬道:“听西山掌门的话音,先前一定是安排这位仁兄暗中保护肖公子的了,刚才的信号也一定是这位仁兄放的了,也就是说,这位仁兄是最了解当时情况的人,如果在问清楚情况之前就死了,岂不有点可惜。”

这时西山姹女的心情已平静不少,缓缓道:“不错,是该问个清楚。”随即放开手,对春不悔等一众门人道:“都给我起来吧,无用的东西,没有一个会说话的。”嘴里训斥门人,实际上是对安姬的赞赏。

其实,大蒜鼻子也不大清楚肖天华是怎么死的。西山姹女叫他们暗中跟随肖天华,他们认为是肖天华一旦需要,随叫随到,只要服侍周到就行了,至于暗中保护肖天华的安全,西山姹女不曾安排,他们更是连想都不曾想过。刚才,他们眼看着肖天华由大街转入小巷,也没怎么在意。当肖天华走到小巷的尽头处,正要拐向这一条大街的时候,忽然不声不响地栽倒地上,大蒜鼻子几个人才慌着往这边跑。来到跟前一看,肖天华已经奄奄一息,只一转眼的功夫便魂归地府,任何抢救都来不及。无可奈何,大蒜鼻子发出了最紧急的召唤信号。

春不悔道:“当时,肖公子跟前都有那些人?”

大蒜鼻子想了想,嗫嚅道:“好像没有人。”

春不悔道:“连这条小巷里面也没有来往的人吗?”说时看了看黑无常和紫夺命等一班人。

大蒜鼻子道:“没有看到有来往的人。”用手一指黑无常等,接着道:“公子栽倒之后,我们几个最先来到跟前,发出了求救信号,他们都是闻信之后陆续赶来这里的。”

的确,从现场来看,根本找不出任何打斗的痕迹。也就是说,肖天华根本没有同任何人交过手。那么,又是如何中毒的呢?这是个谜,一个非常难以破解的谜。连老奸巨猾的西山姹女都一时破解不开,更不要说春不悔等人了。

万山秀不由自主地朝安姬望去,目光中不乏探询之意。

安姬朝万山秀微微一笑,站了出来,道:“西山掌门,能否将肖公子的上衣脱下来,让我看看他的脊背?”

西山姹女道:“有这个必要吗?”

安姬道:“很有必要。”

西山姹女道:“如果是其他人,老婆子不会答应的,安姬姑娘一定有了独到的见解,自然是另当别论。”

从衣服上看,看不出任何痕迹,脱去衣服后,如果不是十分仔细地观察,也看不出什么痕迹。因为那个极其细小的小孔就像用针尖扎了一下似的,不是有意识地寻看,便很容易忽略。

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孔,能说明什么呢?几十双眼睛都在全神贯注地看,几十个脑袋都在猜想。

安姬取出随身携带的磁石,轻轻地贴在小孔上,然后将右掌的掌心贴紧磁石,催发内力,以增强磁石的吸力。

当磁石离开尸体之后,人们的眼睛突然一亮,心田也随之一跳,因为看到了挂在磁石上面的那根针。

那不是普通的针,乃是一枚特殊打造的暗器。这根针,长不盈寸,针头异常尖锐,最粗的尾部比头发丝还要略细一些,通体蓝光盈盈,显然是被剧毒药水浸泡所至。也不是一般的剧毒药水,而是绝大多数武林人物不屑于配制的、见血封喉的剧毒药水。这枚毒针穿透后背,直插心脏,其后果可想而知。别说当时没有解药,即使解药在手,也来不及解救,难怪肖天华连哼都没受哼一声,便一命呜呼了。

这枚毒针之所以能够准确无误地射中心脏,能够穿透脊背直入心脏,不仅要有娴熟的精妙手法,而且要在一定的近距离才行。也就是说,很可能是贴身而发。

肖天华的武功称之为一流亦不为过,想在他的身边偷袭而不被发觉亦非容易。此人之所以能够得逞,必须有两个条件,一是肖天华信得过的熟人,只有信得过,才会掉以轻心,不加防范。再者,要有另外的人配合,在对面吸引肖天华的注意力,否则以肖天华的敏锐听觉,闻风识动,总会有所躲闪,不至于让其射个正着。

凶手会是谁呢?安姬陷入了深思,西山姹女同样地陷入了深思。

但深思的西山姹女忽然神情大变,那样子分明在聆听谁的说话?

那人很可能是用的蚊音传语之类的绝技,而且非常高超,以至于站在西山姹女身边的春不悔都听不到丝毫声音,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那人会是谁?对西山姹女说的什么?用意何在?这一连串的问题都是一时难以解答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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