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膜拜石榴裙（二）

千佛山，又名历山，传说，上古的舜曾经在此亲自耕作。

舜耕历山，目的是教化百姓。山下留有舜井，至今井水清洌甘甜。千佛山乃趵突泉的水源，据说，从千佛山上的源头洒下把麦糠，经过一天一夜麦糠便从趵突泉喷涌出来。

离趵突泉不远，有座深宅大院，广厦百间，气势宏伟。门前的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标志着主人的高贵。这就是兵部尚书杨家启的府第。兵部尚书杨家启已经作古，其子杨继宗没能继承父业，成了地道的纨绔子弟。

进入杨府的后院，绕过花池，穿月亮门，沿回廊北上，是栋幽静的绣阁，里面锦帐流苏，绣被温香。屋里静悄悄的，倚墙坐着的冷云道姑和卜雅，面面相觑。

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不知道。他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醒来之后，他们首先检查了自己的浑身上下，发现身上的衣服完好如初，心里略略踏实了一点。

忽然，卜雅无声地笑了起来。

冷云道姑微嗔道：“到了这种地步，也笑得出来？”

卜雅道：“无论什么情况，只要觉得好笑，就笑得出来。”

冷云道姑道：“是吗？你现在觉得什么好笑？”

卜雅道：“笑姓肖的。”她想起了被西山派劫持的那一次，便学着飘飘公子的腔调道：“他把咱放在一块是个大错误。你我背靠背贴在一起，很容易解开捆敷的丝带。”

冷云道姑苦笑道：“没用的，即使解开了丝带，还有下肢的穴道呢。”

卜雅试了试，下肢果然如瘫痪的一般，根本不听使唤，不由得颓然一叹道：“小姐姐，据说内力到了一定的火候，能够自己冲穴，你能吗？”

冷云道姑道：“如果用的一般闭经截脉手法，大概可以。不过现在不行，我的内力散乱的很，必须有一段时间来恢复。就怕他不给咱时间。”

正说着，门帘掀起，走进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妇女，未语先笑道：“两位姑娘，恭喜恭喜，我们的小主人一见钟情，要纳二位姑娘做姨太太哪。””忽听卜雅“咯”的一声笑了出来，中年妇女不解道：“这位姑娘笑的什么？”

卜雅道：“可知道我们姓啥叫啥，家住哪里？连是谁都不知道，也不问问愿意不愿意，就在哪里做春秋大梦，你说好笑不好笑？”

中年妇女道：“姓名无关紧要，是谁都一样，来到这里就不能再叫原来的名字，一律按排行称呼，她呢，就叫十八姨太，你呢，就叫十九姨太。”

卜雅道：“强迫吗？”

中年妇女道：“倒也不是。如果不同意做姨太太，必须过了五关才行。”

卜雅见冷云道姑象老僧参禅似的坐在那里运功调息，打个哈欠道：“我累了，同意不同意，以后再说。能给弄点饭吃吗？”

中年妇女道：“这吃饭便是要过的第一关，只要能挺过十天不吃饭，便可以离开这里。有些女人假撇请，说什么渴死不喝盗泉水，结果怎样，没到十天就死了。”

卜雅道：“我们不是盗泉,快拿饭来吧。”

大概是这第一步很顺利的缘故，中年妇女乐不可支地走了出去。稍停端来了两大碗白米饭和两大盘酱牛肉，恭恭敬敬地放在卜雅和冷云道姑面前。两人的下肢不能动，上身灵活自如，端起来饭菜一气吃个精光。

中年妇女笑嘻嘻地道：“两位姨太请稍候，我们的小主人正在与客人说话，一停便来给二位解开穴道，接着就拜堂成亲。”

卜雅怒声道：“胡说，我们同意了吗？”

中年妇女一愕：“刚才……”

卜雅道：“刚才我是说，吃饭之后再定，怎么定，要先看看都是哪五关。要是五关都不好玩，就算了。如果好玩呢，我们就试一试。”

中年妇女冷哼道：“也罢，就叫你们见识见识。”朝外一挥手，进来四个彪形大汉，抬着两张软床，将卜雅和冷云道姑架到床上抬起来就走。

四个彪形大汉的脚步甚快，拐弯抹角来到后院的一角，进入假山石下的暗洞。里面有道铁门，中年妇女轻轻一按，铁门开启，里面是通向地下的斜道，黑暗暗的，给人一种莫测深浅的神秘感觉。

再往里走，随着腥臭入鼻，烛光闪烁，现出一排四道木门。第一道木门的横匾上，写着：“不眠房”三个字。推开木门，只见里面有两间屋大小，空荡荡的，正中悬挂着四个钢环，下面摆放着两只盛满辣水的木桶，还有一把黑乎乎的藤鞭和一把亮闪闪的钢锥。紧靠木门坐着两个夜叉模样的怪女人，一个长的肥胖，一个长的精瘦，都有一副恶狼似的眼睛。听到脚步声，两个怪女人一起斜视过来，像两道利剑，刺得卜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中年妇女指着道：“看见没有，这就是第二关。第一关叫不食，第二关叫不眠。把四肢锁在钢环里，大字形悬空平吊在上面，十天十夜不睡觉。只要能熬过去这十天十夜，就可以离开了。”

卜雅道：“要那鞭子和钢锥干啥？”

中年妇女道：“平吊在那里一样睡觉，是不是？想的美。看见那两个婆婆没有？你这边一耷拉眼皮，她就用藤鞭抽，或用钢锥刺。看见木桶里的盐水和辣椒水没有？藤鞭抽完用辣椒水灌，钢锥刺罢再洒盐水。这样一折腾，你还睡得着？不要说十天十夜，直到现在，没有人能撑得过五天五夜。”

卜雅道：“这个不好玩，再看看别的吧。”

中年妇女冷冷一哼，推开了第二道木门。

这间屋的大小同“不眠房”差不多，也是空荡荡的，正中间摆放一张大型案子，上面血迹斑斑，有的血迹时间已久，呈暗红色，有的时间较短，呈紫红色。四周墙上挂着几十个大小不一胖瘦不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已经风干，有的还滴着血，触目惊心，直令人不寒而栗。

案子旁边蹲着一个瘦长老者，正在专心致志地磨那把解牛刀。

中年妇女指着道：“看见没有，这里就是第三关，名叫不全关。只要你愿意卸去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就能离开这里。”

卜雅撇撇嘴道：“一条腿怎么走路？一只胳膊怎么拿东西？直条条地站在哪儿，成什么样子？只有鬼才愿意四肢不全。再看看第四关吧。”

中年妇女道：“丑话说在前头，看完第四关，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要么经受第五关，要么做我们小主人的姨太太，听清没有？”

卜雅打个哈哈道：“你这人好罗嗦，就不怕以后给你小鞋穿？”

这句话声音很轻，分量很重。试想，只要卜雅一吐口，马上就是姨太太，一旦受宠，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给下人个小鞋穿，可说是易如反掌。作为下人的中年妇女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闻言一惊，颜色立变，陪笑道：“我这人心直口快，喜欢实话实说，两位姑娘切莫见怪。”说着，打开了第三道木门。

这间的面积略小些，正中间也摆放着一个案子，上面同样血迹斑斑，不同的是，墙上悬挂的不是断胳膊断腿，而是些鼻子、耳朵、眼珠子。案旁边有个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秃顶老者,肥胖得象头猪，正在用手抱着一只人耳咀嚼，令人看了既胆寒又恶心。

中年妇女指着道：“这里就是第四关，名字叫做‘不相关’。不相，就是没有了容貌。割去耳朵，割去鼻子，抠去眼睛，再在脸上划几刀，恐怕鬼见了都要躲着走。”

的确，一个人，尤其是年轻的女人，那个不爱美，那个不爱惜自己的容貌？一旦破了相，变成个不人不鬼的丑模样，还不如死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