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膜拜石榴裙（一）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局面？众人好生不解。急得无聪大叫“别打，别打，大家都是好朋友，有话慢慢说，何必自伤和气。”与安姬抢步闯入，一个挡住鲛绡红绫，一个架住铁股折扇，迫使打斗者不得不罢斗后退。

飘飘公子抢先站到无聪面前，气咻咻道：“无聪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小弟确是乘机添加了一种特制的药丸，目的就是为了以后控制西山诧女。象西山诧女这样的魔头，什么事做不出来，谁能担保以后不再找连环堡的麻烦？难道给这样的恶魔头做点手脚也错了吗？”

无聪道：“西山诧女作恶多端，可以说是死有余辜，即使杀掉都应该，何况做点小小的手脚。叫我看，并不为错。”

飘飘公子要的就是这句话，随展颜道：“只要无聪哥能理解，小弟就心满意足了，其他人的话，一概可以不作计较。后会有期。”先举手向众人示意，然后飘然而去。

这结局很出乎冷云道姑的意料，不由得一愣神，气呼呼道：“好一个无聪哥，叫得多亲密，怪道有恃无恐，竟敢在众目之下做手脚，原来是一丘之貉。我冷云今天当真是瞎了眼睛。”身形突然纵起，疾掠，倏忽不见，叫人想拦都来不及。

其他人都只是感到惊奇、不解，唯独卜雅感到伤心。在她的心目中，最亲近的人，一个是哥哥无聪，再一个就是小姐姐冷云道姑，而最厌恶的则是飘飘公子。冷云道姑原是为了她才到连环堡来的，结果叫人厌恶的飘飘公子得意洋洋地走了，而亲近的小姐姐则怒气难消、不辞而别，能不叫她难过？一边高声叫着“小姐姐,小姐姐，别慌走”，一边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怎么出现了这种局面？飘飘公子走时得意洋洋，倒也罢了，那冷云道姑生的那门子气？无聪迷惑不解，起身要追，被安姬拦住了。

安姬微笑道：“慌慌张张地，是准备追赶卜雅妹子，还是追赶冷云道姑？”

无聪一愣，没答上来。不是吗？追赶卜雅没有必要，追赶冷云道姑似乎没有理由。

安姬道：“让他们姊妹俩说说话吧，这里还急等着你来安排呢。”

泰山脚下的逸园，乃是唐朝大诗人杜甫的住所。在这里，诗圣写下了脍炙人口的名句《望岳》。如今，名句依然脍炙人口，而诗人的住所已不复存在了。

但这里的风景的确迷人，青青的大山，潺潺的流水，茵茵的草坪，真个是黄鹂鸣翠柳，白鹭上青天，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当年陈素娟亲手栽的四棵梧桐，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四棵树的茂密枝叶连接在一处，形成了偌大的一片绿荫。

黄益娟的坟茔依旧，只是坟上多了厚厚的新土，坟前多了块从土里刚刚挖掘出来的石碑。碑上镌刻的“师姐黄女侠”五个大字，刚刚被红漆描过，显得格外醒目。有不少纸钱灰飘散在坟茔周围的茅草间，象花而不是花，却比花更有特殊意义。

卜雅指着地上的灰渍道：“有人来祭奠过。”

来给坟茔添土和挖掘石碑的人，能不祭奠吗？冷云道姑没有搭话，嘴唇紧闭，黛眉微颦，一边飞速思考着，一边从心底深处升腾起难以名状的感情。

忽然，卜雅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柳腰弯弯。

冷云道姑道：“小妹妹，笑的什么，是我吗？”

卜雅止笑道：“不是，是笑的我自己。弄来弄去，我又把我哥给冤枉了。”

冷云道姑道：“怎么冤枉了？”

卜雅道：“你看，这石碑除了我哥挖掘，没有第二个。他来到大陆之后，马不停蹄地把这件事办了。先前我却说他言行不一，岂不是冤枉了他？”

冷云道姑微微一笑，心里说：“冤枉他的岂止你一个，小姐姐也是一样啊，如果他把先前的情谊丢诸脑后，又怎能首先办理这件事？我却以为他成了负心汉，不是冤枉是什么？我以为他已沉没海底，所以出家当了道姑；他以为我已沉没海底，才又结交了安姬，看来这是一场天大的误会，能怪谁呢？只能怪老天爷作弄人。如今他们俩已经结成事实上的夫妻，而且安姬又那么好，当真是叫人欲争不能，欲罢不能。老天爷，为什么要出这样一个难题目？

关键是下一步怎么办？因为心灰意冷，才改装易容为道姑，此事只有父亲一个人知道。如今一颗心又火一般地热了起来，还有掩藏本来面目的必要吗？一旦恢复本来面目，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响？

行过祭拜大礼，两人跪在坟前痛苦失声，都哭得涕泪交流。卜雅既哭黄姨，更是哭那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冷云道姑既哭坟里的死人，又哭她自己。

这一哭，便哭了个昏天黑地，直到哭得泪干，方才罢休。

停住哭泣的卜雅轻轻叹口气，很快恢复了喜玩的天性。当她看到仍在哭泣的冷云道姑时，心里觉得好笑，便无声地笑了起来，脸上仍然带着泪。

然而，当她无意间回头一看时，就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立着四个凶神恶煞似的大汉和一个粉脸男青年。为首的男青年有副高矮适中的身材，有张丰满的漫长脸，两只细眼闪烁着慑人的精光。

卜雅怒声道：“你这人好不要脸，偷偷地站到人家身子后边，看什么看。”

男青年道：“小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梨花带雨，美艳绝伦，任何人见了都要动心，怎能怪别人看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长的这么美呢？”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奖美？卜雅的脸上带气，心里已是说不出的受用，道：“本姑娘美不美的用不着你管，谁知道你是张三还是李五。”

男青年道：“在下一不是张三，二不是李五，是大名鼎鼎的笑面侠，听说过吗？”

海岛上长大的卜雅当然不知道，可冷云道姑知道。

笑面侠是他个人的称呼，外人却都叫他作笑面魔，乃是西山姹女的亲孙子。

西山姹女一辈子没有结过婚，却有一个私生子，名叫肖无界。西山差女视私生子为珍宝，将其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并打算让他接替西山掌门的位置。谁知肖无界作恶多端，命不长寿，不到四十岁就被人杀死在一个神秘的山洞里，死后怀里还搂抱着两具赤裸裸的女尸。

关于他的死因，当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的说，肖无界因为贪色过度气结而亡，那两个女人害怕西山姹女报复，亦当场自杀身亡。有的说，因为抢占有夫之妇而遭暗算，那女人不堪羞辱而自杀。还有的说，那女人自杀时恰恰被上一代的丐帮帮主看见，丐帮帮主气愤不过，一怒之下将他杀了。由于此事无根无据，只能不了了之，但从此西山派同丐帮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梁子，有不少丐帮弟兄因此丧生在西山派手中。

肖无界不曾正式结婚，却与情妇生下一子，名叫肖天华。肖天华自幼聪敏过人，不但得到了祖母西山姹女的真传，而且从师多人，武功博而不精，华而不实。西山姹女原准备叫这个宝贝孙子做西山派的掌门人，怎奈肖天华对掌门之位不感兴趣，多次瞒着祖母出走，四处流荡，西山姹女也莫奈其何。

肖天华在外面结交甚广，狐朋狗友众多，吃喝嫖赌为所欲为，在色字上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个十足的混世恶魔。多少人想除而快之，皆因有西山姹女的庇护而未能得手。

停止哭泣的冷云道姑缓缓起身，暗将蛟绡红绫取在手。他知道对方的武功不弱，且人多势众，必须抢占先机，方能制敌取胜。然而，蛟绡红绫刚取到手，她便觉得一阵晕眩，象喝醉了似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看卜雅时，身子摇得更加利害。不由得大吃一惊，暗忖：莫非着了对方的道儿？思忖未了，卜雅已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她亦随之倒了下去。

一举成功，肖天华笑得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