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争夺连环堡(十八)
冷云道姑潜踪尾随在无聪和安姬的身后,心情及其复杂,是喜?是气?是妒?是恨?迫切希望上前厮见,却又立下了暂时决不同他相见的念头,嘴里念叨着别再理他,心里却又着实放他不下。为什么要在他身后苦苦跟随?是为了寻找卜雅吗?也是也不是,究竟为了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四处寻找的飘飘公子心情分外沉重,分外烦躁不安。
苦苦寻找一个自己打心里感到厌烦的人,能不叫人厌烦透顶?
夜,更深了,也更暗了。先前还有一片残月和几颗影影绰绰的星星,如今不知从何处聚集了那么多的云,竟渐渐地将星月遮掩起来,使宇宙间变得浑浑浊浊的,给人一种压抑感,而且令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飘飘公子在夜色下郁郁独行,一边用夜鹰似的的目光搜寻着,一边心潮如大海似的翻腾。
他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必须把卜雅找到,并亲手将其交给智无聪。当初,智无聪郑重地将卜雅托付给他,如今卜雅因他而出走,无论从哪方面说,找回卜雅都是他不可推托的责任。飘飘公子最注重的就是信誉,历来是一诺千金,不失信于任何人,更不能失信于智无聪。
之所以急着寻找卜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卜雅竟投靠了西山诧女这个大魔头,成了春不悔的徒弟。如果卜雅被西山诧女一伙利用,夺得了连环堡的巨额财产,或者做出了不利于智无聪的事,那将是他飘飘公子的最大耻辱,甚至给他造成终生的悔恨。
依着飘飘公子眼下的心情,恨不得一把将卜雅抓住,将其撕个粉碎。
可是,夜雾茫茫,到哪里去找?
人影闪现,丐帮小长老窦福从一旁走来,极为关切道:“找到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在飘飘公子看来,这句话问得实在多余。试想,如果找到了,会不带在身边?会不立即将其交给智无聪?还会有现在的烦恼吗?
本来,小长老窦福有很多话要说,一见飘飘公子的情绪不对,只好将溜到嘴边的话打住,默默地跟随在其身后,影子似的。
两人默默地走着,走了好长一段路,飘飘公子方才发现小长老窦福仍在悄悄地跟随,便没好气地道:“还有什么事?”
小长老窦福微微一笑。
飘飘公子放缓口气道:“你好象有话要说?”
小长老窦福道:“我的想法,天太晚了,可能已经过了子时,你劳累了一天,该休息休息了。我在前面的好再来客店预定了房间,无聪大侠和安姬姑娘也来了,准备住在那里,公子是否先到那里去。”
飘飘公子道:“回去告诉他们,在找回卜雅之前,我不会罢休的。”
小长老窦福道:“公子不愧是个重信义的人,之所以这样做,全都是为着无聪大侠。其实,这都怪卜雅不好,过于天真、幼稚、任性,对于人情世事一点不懂,才做出这种愚蠢可笑的事来,累得你飘飘公子劳心费神。”
飘飘公子一愕:“这话是你说的?”
小长老窦福道:“不,这些话都是无聪大侠和安姬姑娘说的。他们说,公子不要把这事过于放在心上,早一会晚一会没有什么要紧。卜雅虽然在西山诧女那里,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西山诧女想利用她来争夺连环堡,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无聪大侠和安姬姑娘已经有所打算,不会让其得逞的。无聪大侠和安姬姑娘说,让公子先回去休息,明天大家共同寻找。”
飘飘公子轻轻吐出一口气:“麻烦你回去告诉他们,心意,我飘飘公子领了,可该做的,我飘飘公子还得做。”
本来,在没得到结果之前,小长老窦福是不准备离开的,如今人家已经公然下了逐客令,再不走就没意思了。
望着小长老渐去渐远的背影,飘飘公子心潮起伏,感慨万千。俗话说,人生难得一知己,能交上智无聪这样的知己朋友,他感到心满意足,同时又有着难以启齿的失落感。这种折磨人的失落感何时能够消除?是否能够消除?没有谁能知道。但飘飘公子深信,事在人为,无论如何他都要积极争取。
不错,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着无聪,正是为了无聪,才无论如何都要把卜雅找回来。
夜,更深了,更暗了,四周没有一点亮光。
不,他忽然看见了光亮,是油灯发出的光亮,来自村头的一所农家小院。油灯的光亮本来就不够强烈,再被窗纸一隔,愈发昏昏淡淡的,只是由于周围黑暗的衬托,才显得格外的明亮,格外的招眼。
灯光下,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看样子是个年青的女人。这人是早起,还是晚睡?
由于是农家,所以没有引起飘飘公子太多的注意。他本想一掠而过,却于一掠之际听到了欢悦的娇笑。笑声入耳,飘飘公子的心头猛地一震:声音好熟哇,这不就是苦苦寻觅的卜雅吗?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春不悔虽然收了卜雅为徒,不过是按西山诧女的指令行事而已,却对这个新徒弟没有丝毫兴趣,不愿其跟随身边。所以,当卜雅二次投靠之后,春不悔借口有要事在身,赶快把卜雅交给了西山诧女。西山诧女呢,每天晚上都要用男人来修炼武功,更不适宜卜雅在跟前,怎么办?便找了这么个孤零零的农家小院,把主人赶跑,让卜雅暂时独自住在这里。为了稳住卜雅,春不悔找来一本皇宫舞女图,让其按图学练。
卜雅天生一副好玩的个性,对歌呀舞的最感兴趣,得到皇宫舞女图如获至宝,真个是爱不释手,日以继夜地边看边学,边学边练,不知子时已过,黎明将至。她练到高兴处,便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屋门开启,飘飘公子走了进来,带着一脸的冰冷。
突然发现不速之客,卜雅的兴致顿时消解得无影无踪,一股怒气倏地直窜顶梁,不友好地道:“你,你来干什么?”
飘飘公子冷冷一哼道:“还能干什么,找你回去。”
卜雅道:“你这人,可也真是的。人家求你教,你摆大架子,说什么都不肯教,人家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正练到好处,你又来捣乱。本姑娘到底与你有多大的怨仇?”
飘飘公子道:“废话少说,赶快跟我走。”
卜雅把脚一跺,道:“哼,说的好听,跟我走,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飘飘公子道:“当初,无聪哥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如今你是为我而出走,我就有责任把你找回去。”
卜雅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正学到兴头上,实在是舍不得丢下。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把这本皇宫舞女图练熟了,马上回去找你,好不好?”
飘飘公子道:“不好。”
卜雅又是嘻嘻一笑道:“没有见过,自然说不好,一旦见了,就会赞不绝口。这是本皇宫舞女图,是专门用来舞给皇帝老儿看的一套剑舞,美妙极了。不信,我学给你看看。”不待对方回答,刷地拔出长剑,甩开长袖,认认真真地舞将起来。
飘飘公子哪有闲心观赏,故意赌气把脸扭向门外摆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卜雅边舞边瞅,满心希望得到对方的赞赏,不料想对方竟高傲得对此不屑一顾。满腔热情被冷水浇灭,使她感到说不出的委屈,霎时间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咬牙暗忖:“明着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如果来个出其不意,也足够你防范的。能将你一剑刺死,省却了多少麻烦。即使仅仅将你刺伤,也多少解了我的心头之恨。”恶意起处,手腕一挺,长剑蓦地刺向飘飘公子的命门穴。
其实,飘飘公子的眼睛对着蓝天,眼角的余光始终耵视着这边的举动。见长剑刺来,身形滴溜一旋,探左手钳住剑锋,挥右手一个猛掴。卜雅躲闪不及被掴个正着,不由自主地丢弃长剑,一腚蹲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