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争夺连环堡(十六)
飘飘公子快,牛妞和杨洋一伙的变化亦快,他的身形方落,双头蜈蚣已变成两条长蛇,又如张开的钳子,忽地把飘飘公子钳在中间,二十几把寒光耀目的利剑同时动作,织成一张严密的剑网,以奇快的速度向着飘飘公子罩落。飘飘公子怒吆一声,白纸铁股折扇忽地化作一道长虹,不,应该说是一片剑雨,因为每根扇股都透发出一道剑罡,便有十几道剑罡漫洒开来。但闻兵刃撞击的叮叮声响成一片,人影闪处,飘飘公子已脱离剑网,亭亭玉立于春不悔的身前。
飘飘公子冷冷道:“好个以逸待劳,便宜占尽,难道还不够吗?”
春不悔道:“在下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想亲自动手罢了,既然阁下有雅兴,春不悔只好勉力奉陪了。”一声轻咳,牛妞和扬洋率女郎们退列一旁,春不悔又道:“阁下的焦尾古琴弹得非常之好?”
飘飘公子道:“至少不比阁下的铜箫逊色。”
春不悔道:“用剑乃西山派之长,用琴用箫如何?”
飘飘公子道:“赌注呢?”
春不悔道:“让她跟你走。”
飘飘公子道:“好,借用阁下一句,井水不犯河水。”
两人席地而坐,春不悔拔出铜箫,飘飘公子取出焦尾古琴。
箫音沉沉,琴音悠悠。
牛妞和扬洋及一众女子俱皆慌忙塞住耳孔,只用眼看。
琴音悠悠,箫音沉沉。
天低云暗,尘飞草偃。
渐渐地,春不悔的雀斑脸上汗水滚滚。
渐渐地,飘飘公子的脸上也在汗水滚滚。
箫音渐弱。
琴音也在减弱。
“嘣”的一声响,铜箫爆裂,人亦随之坐到了地上。
接着“铮”的一声响,琴弦崩断,人亦随之坐到了地上。
可惜,虽然多坚持了那么一霎那,却终究没能最后挺住,以致于功亏一篑。假如不先同牛妞和扬洋一群拼斗,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精明过人的飘飘公子到底输给老谋深算的春不悔一筹。
还有更为失算的一着,那就是忽略了牛妞和扬洋一伙的存在。
坐地之人已是精疲力竭,气息微弱,完全丧失了自卫的能力,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个平常的人就可置其于死地,何况环视在周围的不是平常人,都是些武功高手。牛妞和杨洋可不肯将这大好机会轻易放过,两人不约而同地飞奔而前,利剑直指飘飘公子的要害。
青影闪现,疾若飘风。
显然,来者意在阻止牛妞和扬洋伤人。红衣女子们吆喝一声,忽啦啦举剑齐上,拦截飘飞而来的青影,但无济于事,飘飞而来的青影犹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又如流星划空,一闪而过。
丈八蛟蛸红绫宛如彩虹突降,刷地分为两股,一股挑开刺向飘飘公子的两把利剑。一股招出“千军横扫”,逼退了牛妞和扬洋。速度快捷,招式精妙,姿态优美,看得众红衣女郎暗暗叫绝。
惊诧只是一霎那,当看清来者是个年轻道姑时,牛妞和扬洋的豪气陡壮,发声喊分从左右齐上,两口剑配合默契,状如疯狂,使的全是利害杀着。看得出,两人的意图在于把年轻道姑逼退,以便给其他女郎下手的机会。年轻道姑是何等的精明,稳稳地站在飘飘公子身边,只把红绫展开。
丈八蛟蛸红绫舞动起来,划出道道彩虹,带动如潮的劲风,方圆五丈之内水泼不进。梢头的两只金铃“叮叮”作响,犹如玉阁琼楼飘来的仙乐,悦耳怡神,动心荡魄,令人神魂为之颠倒。牛妞和扬洋带领红衣女郎们围在四周,数番进击皆被挡了回来。
忽然,卜雅不顾危险,挡在年轻道姑身前,冲着牛妞和杨洋一伙张臂大呼:“住手住手,都不要打啦,我有话说。”
年轻道姑本无伤人之心,牛妞和扬洋亦看出了自己的徒劳无益,所以这声喊非常管用,双方不约而同地住了手。
卜雅转过脸来,笑嘻嘻地道:“喂,你这位女菩萨模样倒是满漂亮的,要不是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就更漂亮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救苦救难的大好人。”
年轻道姑笑道:“这位施主说笑了。”
卜雅转对牛妞和杨洋,用哀求的语气道:“你们答应我,决不再出手伤害那位公子哥,行不行?”
牛妞道:“小师妹的吩咐,我们一定照办不误。”
卜雅扯住年轻道姑的衣袖,轻声道:“这下放心了把,走,咱们到那边,我有话问小师父。”
年轻道姑将信将疑,随其来到不远处的大树下,笑问道:“小妹妹,什么事?”
卜雅神秘兮兮地一指飘飘公子:“你和他是朋友?”
年轻道姑道:“素昧平生,刚才路过这里,无意中听到了他们比试的话,见红衣女子乘人之危,感到不平,才贸然动手,有什么不妥吗?”
卜雅道:“我才懒得管他们的闲事。我是说,小师父人长得漂亮,一手红绫使的更漂亮,好玩极了,简直叫绝。”
年轻道姑道:“唔,莫非想学?”
卜雅道:“果真是慧心慧眼,一猜就中。如果肯教的话,叫我拜你作师父都行。”
年轻道姑道:“拜师倒也不必。贫道在慧明庵出家,道号冷云,小施主若是只为玩耍,不妨屈驾茅庵,互相切磋也就是了。”
卜雅欢喜雀跃道:“好,咱们一言为定。”忽又祈求道:“咱们现在切磋好不好?”
“不好”来到身边的牛妞出声阻止,同时出手点了卜雅的三处要穴,道:“小师妹,师父在那边等着你呢,不想跟师父学吹箫了。”卜雅本想说:箫音虽好,到底没有飘飘公子的琴音厉害,更没有抛甩红绫好玩,怎奈被牛妞一提,身子悬空,两条腿便不由自主地飞跑起来,越跑越远,连冷云道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冷云道姑虽对牛妞的举动大惑不解,因为听其呼喊师妹,分明是一师之徒,却也不便于插手其间。正疑惑间,飘飘公子匆匆跑来,急促地问:“卜雅呢?”
冷云道姑一愕,不答反问:“卜雅?可是连环堡卜捻休的女儿?”
飘飘公子道:“除了她,还能有谁。”
冷云道姑又问:“就是牛妞的那个小师妹?”
飘飘公子冷冷一哼,不无揶揄道:“她那副穿戴,象是春不悔的弟子吗?她乃是智大侠的义妹,怎会成为西山派的门人?不过是别有用心的逢场作戏罢了。”
听到“智大侠”三个字,冷云道姑如同触电一般,脸色大变,声音发颤,道:“请问,您所说的,是哪位智大侠?”
飘飘公子瞟视着蓝色的晴空,傲然道:“能被本公子称为大侠的人本就不多,姓智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武学神童智无聪,没有第二个。”
冷云道姑激动得不能自已,梦呓似的自言自语:“果然是他,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忽然发现身旁的飘飘公子,自知失态,忙赧然一笑道:“请问,所说的这位智大侠现在哪里?”
飘飘公子道:“看在刚才援手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智大侠眼下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回到桃源居去,因为他是那里的主人。”
“谢谢”冷云道姑谢字出口,人已惊鸿般飞掠而去,但方向不是桃源居,而是相反。
她究竟要到哪里去?
一个年轻的道姑,本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怎么一听到智无聪的名字,会有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言语,这样的举动?她与智无聪究竟是什么关系?飘飘公子思索良久,没能找到合适的答案,内心深处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和气恼。
青影闪现,冷云道姑旋风般飘了回来,赧颜道:“请问公子,方才所说的桃源居在哪个方向?”
连方向都没弄明白,就急急慌慌地跑走,?飘飘公子心里生出不屑的嘲笑,脸上现出不耐烦的情绪,皱眉道:"桃源居虽说在江湖上才崛起一年多,其声望已不亚于任何一个名门大派,小师父连它的方位都不知道,岂不……,嘿嘿嘿嘿。”
冷云道姑轻叹一声道:“不瞒公子,贫道在关外隐居将近二年多,整日足不出户,对最近江湖上发生的事的确知之甚少。”
飘飘公子道:“其实并不太远,朝着刚才的相反方向走就可以了。”
这一次,冷云道姑连谢谢两字都懒得说,并非出于性急,而是对飘飘公子的冷淡和傲慢不满。心想:别说刚才有援手之谊,即使路人,也该详加指点,怎能如此搪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