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争夺连环堡（二）

无聪和卜雅正在坟前祭奠，忽见院门口刀光闪耀，原来是络腮胡一伙，为首的红脸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一副凶相。

中年妇人道：“郭堂主亲自出马，当真要赶尽杀绝了？”

红脸汉子道：“赶尽是实，杀绝未必，我们海龙堂要的是地盘，假如非杀不可，当然不会手软。”回头以目示意，身后的络腮胡立刻越众而出。

中年妇人以目斜视，拔出一把奇形剑。这把剑，比普通的剑短，也比普通的剑厚，剑尖格外秃，就象断了一小截似的。一招玉女穿针，直刺络腮胡的咽喉，既准且狠，快似电光一闪。络腮胡早有防备，斜身左闪。中年妇人剑势不缓，一缩一带，刷地刺来，又是一招玉女穿针。络腮胡不慌不忙，斜身右闪。她三次用的同一招式，而且一次比一次劲缓力弱。络腮胡心中窃喜，不再躲闪，忽地左手钩一搭一按，锁住刺来之剑，右手钩疾若奔雷。

劈出的虎头钩中途自动垂下，人也于闷哼声中倒地身亡。

原来，中年妇人的剑，剑身中空，内装剧毒须眉针，发射机关在把手上，拇指一按，须眉针射出，无声无息，见血封喉。

红脸汉子跨前一步道：“郭某没有记错的话，已有四位弟兄伤在黄女侠之手了。”

中年妇人道：“势同水火，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嘴里说着，手中剑已闪电刺出，又是一招玉女穿针，剑尖直刺对方咽喉。红脸汉子闪身疾躲，手中刀亦随之斜劈而出。这位红脸汉子内力雄浑，刀法纯熟，显见比中年妇人技高一筹，却因忌惮须眉毒针而有些束手束脚。中年妇人毫无顾忌，使出了拼命的疯劲。一增一减，俩人恰好打成平手。

中年妇人急于速战速决，蓦地一剑刺出，胁下露出了空门。红脸汉子抓住时机，一记猛掌朝胁下拍来。中年妇人回剑不及，“哎呀”声中扑翻在地。红脸汉子大吼一声，跟踪欺近，手中刀猛地扬起……。

扬起的刀未曾下落，红脸汉子忽发一声惨叫，弃刀暴退，单脚落地，歪歪斜斜地倒在了惶惑不解的部下脚前。

原来，这院子的沙土下面按方位埋伏着八八六十四根钢刺，每根钢刺的发射开关亦掩藏在沙土下面。中年妇人借对方的掌势扑倒，左手恰好按在钢刺的开关上。钢刺从地下射出，正中红脸汉子的脚心。

出奇制胜，中年妇人从容不迫地爬起来，朝门口走去。二十多件兵刃呈扇面形包抄过来，由于不知道这院中都安装了哪些暗器机关，人人个个格外小心。

距离在逐步缩短，倚门而立的中年妇人在门侧一按，石墙上的弩弓齐发，箭如飞蝗。声声惨叫，有几个倒了下去。侥幸活着的吓得仓皇外逃。大笑声中，中年妇人挥舞利剑发了疯的在后追杀。

是否过于残忍了？无聪横身拦住中年妇人道：“老人家，求求你，放他们一马吧。”

中年妇人怒道：“放个屁，吃里扒外的东西，滚！”刷刷刷连劈九剑，把无聪逼得一退再退，却也给海龙堂的人腾出了逃跑的时间。

逼退无聪，中年妇人纵身疾掠，复朝逃跑者追去，但追出不远就自动停下来，站在那里愣愣地望着，不知如何是好。

放眼看去，水面上有两条大船，装饰各异。在靠近水边的斜坡上，有五十多个海龙堂的人围住四个穿中原服装的人，打得不可开交。海堂的人轮番进击，气势颇为凶猛。中原来的人武功高强，三个人出手，还有个紫髯老者旁观。

卜雅欢喜道：“小哥哥，你看他们打的多热闹，咱俩过去看看好吗？

无聪正专注着水面上的两艘大船，闻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对眼前这种平常的打斗，卜雅看得津津有味，无聪却不感兴趣，仍把目光投向水面上的大船，心中暗忖：“看样子，那艘可能是海龙堂的，这艘一定是中原人的。中原人的船，一定返回中原去，能想办法跟他们走就好了。”

思忖未了，只见从海龙堂的那艘船上，下来两个年在五旬的老者和一个风度翩翩的华服青年。三人上得岸来，径直走向打斗场。海龙堂的人一见三人到来，立刻停止打斗，齐刷刷地退列两边，口呼少宫主。

华服青年道：“请问，哪位是连环堡的二堡主？”

负手观战的老者道：“老朽就是。请问公子贵姓大名？”

华服青年微微一笑道：“区区南宫神龙，南海怪神就是家父。”

卜捻珠道：“南海神宫乃武林中响当当的门派，南海怪神的大名更是如雷灌耳。不过，卜某有一事不明。据传闻，南海怪神膝下只有一女，便是那人称北秀南雪的南宫雪，不知确否？”

南宫神龙道：“不错，家父膝下原本只有小妹一人，因小妹不愿做南海神宫的继承人，我才得以拜在义父膝下。家父久闻二堡主的大名，欲聘为南海神宫的护法。如何？”

卜捻珠道：“老朽无能，实实的担当不起。”

南宫神龙道：“二堡主若能在本少主手下胜个一招半式，自然去不去由你，若不能胜个一招半式，就只好委屈二堡主了。”

未等卜捻珠答话，卜延信站出来道：“来来来，让我先承接两招。”

南宫神龙对身旁的老者道：“李护法，你去叫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这番话吐声不高，但卜延信听得清清楚楚，年轻人如何受得了这种蔑视，大吼一声向南宫神龙扑来。南宫神龙敏捷一闪，旁边的李护法横身拦住。

两人走马灯似的绕了一圈，李护法蓦地一个横闪，右手变拳为掌，变拂为拍，卜延信哼唧一声，飘飞一丈开外。王兰、王慧同时上前，截住追击的李护法。

暗处的卜雅沮丧地道：“怎么这样不济，看来我堂哥的命是保不住了。”

无聪安慰道：“你堂哥心浮气躁，才被对方乘虚而入，不过，这一掌虽然伤的不轻，却要不了命，那王家弟兄才有真正的性命之忧呢。”说着，捡起数枚石子攥在手里。

放眼看去，场中的形势已经十分恶劣。那位李护法使招双撞锤，把王兰、王慧逼分两处，接着抢将入去，铁拳猛击王兰的太阳穴。这就叫技高一筹，束手束脚，此刻的王兰眼见要穴被击，却已是招架无力。

却听得李护法“哎哟”一声惨叫，铁拳自动缩回。原来，间不容发之际，一枚石子飞来，恰恰击中李护法的右腕脉门。从方位上讲，他的右腕脉门正处在王兰头颅的遮掩下，外来石是不能击中的，却不可想象地击中了，李护法不由得一怔。

恰在这时，救兄心切的王慧连发七把飞刀。七把飞刀犹如七颗流星，刺向李护法的背后七大要穴。李护法蓦地一晃，身子一伸一缩，泥鳅似的从飞刀空隙钻将去，鬼魅似的旋到王慧身前，戟指戳向咽喉。这一招既快且狠，出奇制胜，直叫对方措手不及。不仅王慧惊叫失色，连卜捻珠亦呼叫出口。

却在堪堪点中之际，两枚石子挟风而至，击向李护法的双目。如果李护法的戟指点实，必能置王慧于死地，但自己也要残废双目。李护法本能地闪身疾退，在躲开石子的同时，也收回了点出的戟指。

众人齐向石子飞来的方向寻看，却什么都没看见，盖因无聪用的回旋弹指神功，发出的石子划个半圆方才击向目标，众人看到的石子是从南方飞来，其实发石子的人在北方。

李护法高声道：“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连喊三次没人答应，一时间场中静得落叶可闻。王兰、王慧自觉差得远，双双尴尬地退到卜捻珠身后。李护法也自觉没趣，默默退到南宫神龙之侧。

南宫神龙笑对右侧老者道；“许护法，你去会会卜二堡主。”

未等许护法答应，卜念珠忙喝阻道：“慢，南宫少主，能否让老朽见识见识南海神宫的绝学？”

南宫神龙道：“本来么，在这种场合，用不着本少主亲自动手，为了满足二堡主的要求，也只好破一次例了。”

这番话狂到了极点，分明没把卜捻珠放到眼里。话又说回来，自己连胜对方堂主的把握都没有，怎能不叫人家的少主发狂？卜捻珠思前想后，抱着舍命一拼的念头，说声：“占先了”，刷地一剑递出。

南宫神龙执出一把铁股折扇，先从容地一展一合，再在手心轻轻一拍，直待长剑贴身方才展动身法闪将开去。这一闪恰到好处，长剑离衣服只差着毫厘。

连环堡的剑法自有其独到之处，一刺不中，剑锋立刻变为斜削，快如石火。可是，看得极分明的一个身躯，待长剑削到时却突然不见了。卜捻珠吃一吓，立刻收招自保，防备着对方的突袭。却听身后道：“二堡主放心，十招之内不会偷袭的。”

卜捻珠闻言又是一惊，暗忖：“此人的轻功身法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要想胜他已是不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霍地一个旋身，刷刷刷连环九剑，剑罡杀气如钱溏之潮。南宫神龙展开奇妙的轻灵身法，宛如鲤鱼翻波，潇洒又自如。

十招已过，南宫神龙将铁股折扇抖展开来，猛地一煽。无形潜劲暴涌，不但将漫天剑影阻住，且迫得卜捻珠后退一大步。南宫神龙欺身跟进，左手捏住卜捻珠的剑身，右手折扇疾点卜捻珠的咽喉。这一点，正是东海门的秘传绝学“销金指”。卜捻珠回天乏术，把眼一闭，暗叫一声：“我命休也。”

然而，不见折扇点实，便一切归于寂然，卜捻珠好生奇怪，睁眼看时，身前多了一位年轻小伙子，正在用中食二指钳住铁股折扇，与南宫神龙较力。不远处多了位相貌丑陋的大姑娘，正在聚精会神地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