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海岛情仇(十) - 异能神童

41、海岛情仇(十)

话音甫落,一阵骚动,接着就象变魔术似的,东海童子不见了,姚雄不见了,绿衣少女不见了,所有的人都悄无声息的不见了。无聪也想站起来,已被自动弹出的铁箍箍住了脖子、腹部和双腿。原来这是把特制的椅子,钢铁铸造,四只脚深埋地下,就象泰山生了根,休想摇撼得动。

整个屋内只剩下一个不能动的人,显得格外的空寂,很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面对死亡的到来,无聪心里别有一番滋味。他不害怕死,总觉得这样死去有点太不值得。他不是不听从安姬的吩咐,也打算一忍再忍,怎奈东海童子出的题目超出了忍的限度,叫他实在无法忍受。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认一个贪财如命、好色无度,嗜杀如狂的恶魔为父,即使是立刻惨死。

“想好了吗?”

喊叫声来自隔壁,象夜枭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且很有规律,每间隔顿饭功夫喊叫一次。无聪懒得回答,随着死亡的渐渐迫近,他的心情却渐渐地趋于坦然了。

隔窗外望,可以看见蓝天,可以看见太阳由东转西,由白天而入黑夜。整整一天没吃没喝没动,无聪感到极度的饥渴和疲乏。他似乎觉得这样熬下去倒不如死神来临得快一些。

黑暗中,四个壮硕的躯体迈着咚咚响的步伐走来,先用绳子把他捆牢,然后打开铁箍,然后就象四尊石像竖在无聪的四周,

“上天堂,还是入地狱,就在于一念之差,这次是你最后的机会,赶快回答。”声音依然来自隔壁,依然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主意不改,回答亦是多余,所以无聪干脆闭紧嘴巴。

“架出去。”

四个壮汉闻声而动,忽地把无聪架起来,大踏步往外走去。

陡峭的深池。借助月光下望,池底蠕动着数不清的毒蛇,一个个昂首吐信嗷嗷待啮,叫人不寒而栗。四个壮汉站立池边,把无聪高举空中,等待着。

“再给你一次机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无聪索性闭上了眼睛。

四个壮汉用力一抛,无聪凌空飞起,重重落下,一股腥臭入鼻,便失去了知觉。

上弦月钻入云层,给大地留下一片森冷的暗影。云移月露,复洒下如水的光辉。无聪被浓烈的腥臭气味熏醒,只觉得浑身筋断骨裂的疼。他慢慢睁开眼睛,望望上空的云和月,用牙试着咬咬舌尖咬咬唇,舌和唇都有痛感,证明了他的活着。

身上依然捆着绳子,使他不能自由活动。因为用的是普通的绳子,所以解脱不难,他猛一发力就挣断了。背部黏乎乎的,是血渍透了单衣,却不是他的血,是蛇血。翻身站起,原来身下压死的毒蛇有七条之多,可见摔落时池底的蛇群有多么密集。

奇怪,毒蛇如此之多,那些活着的都到那里去了?又为什么没有咬他?

群蛇并没有离开深池,因为池的上沿涂着雄黄配制的药粉,而这药粉正是群蛇的克星,所以群蛇不敢逾越,都躲到池底的暗洞里,正在朝他瞪视着凶恶的目光,其神情既有求食的欲念。又有惧怕的恐慌。

这些蛇们毒得很,却对他望而生畏,原因何在?在于安姬给他的那包药粉上,那些药粉就是池沿上涂抹的药粉,当他摔落时恰恰把纸包震破,药粉便撒了开来,群蛇避之不及,哪还顾得咬他。

安姬呀安姬,你说以防万一,果然被你料中。

毒蛇是不分好人与坏人的,只要有人落池便群起而啮之,若非安姬的事先防范,他无聪亦不能免。他是个侥幸者,到底有多少不侥幸的人丧生于蛇口?

罪恶的根源在东海童子身上,若将他一人除掉,能解脱多少无辜?自己反正没有了退路,左右都是个死,能与东海童子血拼一场,多少可以增加死的价值。然而,他来了好多天,却仍然不知道东海童子的住处,到哪里找?

亮着灯的屋子里,女人同赤膊的姚雄相对而坐。

那女人道:“你没事吧?”

姚雄道:“人是我带来的,多少有些干系,不大。只可惜,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死的太冤枉。”

无聪听了心为之一动,暗忖:“还是安姬说的对,这里毕竟还是好人多,坏人少。”

绕过花圃,又有间雅致的小屋亮着灯。灯光下,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对着佛像跪拜,祈求佛的保佑,是安姬。她在求佛保佑什么?无聪的心一阵颤斗,点点热泪流到了脸上。他想进去告诉她,由于她的虔诚求拜,他已经死而复生,从蛇池里逃脱出来,正要与东海童子拼个死活。但他忍住了,因为拼的结果吉凶难测,何必给她再增加一次担忧?

无聪退回到凉亭的石鼓上,努力使心情平静下来,然后细细地审视着每一口房屋。

弯月西坠,夜色渐暗,一阵凉风吹来,响起衣袂飘风的飒飒声,负责巡夜的唐三尉大鸟般扑进亭子。无聪蓦地掉转身躯,两人正好打个照面。唐三尉暴退五步,惶恐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无聪道:“都一样。”

唐三尉道:“你怎么从蛇池出来的?”

无聪道:“命大。”

唐三尉道:“你不怕蛇毒?”

无聪道:“少废话,告诉我,东海童子住在哪里?”

唐三尉道:“半夜三更,找岛主干什么?”

无聪道:“算帐。”

唐三尉道:“找岛主算帐,你还不够资格,倒是把咱俩的帐算算吧。”

“吧”字出口,右手一捻一送,八枚剧毒竹针激射无聪的八处要穴。近身突袭,防不胜防,八枚竹针悉数扎入肉中。唐三尉欣喜若狂,拍手叫道:“倒也,倒也。”无聪却没倒,而是从容不迫地把竹针一根根全拔了出来,再放到鼻端嗅嗅。

竹针长四寸,前蓝后黑,乃是俏罗刹朱茉莉根据她的蝴蝶簪仿制出来的,上面涂有见血封喉的夺命金粉,中人无救,屡试不爽,今晚却在无聪身上失了效。唐三尉如遇鬼魅,吓得半晌没透过气来。就在这惊慌失措的一瞬间,无聪不见了,而背上则多了个尖尖的东西,不看也知道是自己的竹针。愈是知道竹针的利害,愈是觉得可怕,唐三尉把心提到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哀哀地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无聪道:“只要你说出东海童子的住处。”

唐三尉道:“岛主的住处十分隐秘,外人根本不知道。”

无聪道:“可你不是他的外人,所以你知道。”

唐三尉道:“就是说了也白搭,那地方难找的很,如果,肯放我一马,我愿意给您带路。”

无聪道:“见到东海童子,我立刻放你。”

俩人几个弯转,进入了宽阔的大厅。里面漆黑一团。唐三尉道:“那头的暗间就是。如果亮着灯,说明岛主尚未回来,眼下没亮灯,说明在里边,你推开左边的门进去就行了。”忽又指着道:“你看,那个出来的可能是他。”

明明是假话,无聪也听出了是假话,心里还想着千万不可信,而一双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黑漆漆的,连自己的拳头都看不见,还能看得见什么?就在分神之际,唐三尉蓦地前扑,侧滚,消失于黑暗中。

突然一声锣响,几十支火把齐燃,大厅内立时亮如白昼。无聪这才发现,身周已围了一堵人墙,几十张强弓,弓弓利箭在弦,箭箭指着他,他成了真正的众矢之的。

“跪下求饶,不然叫你乱箭穿身。”眨眼的功夫主客易位,唐三尉成了发号施令的指挥官。

无聪懊悔不迭,却依然镇定自如,二目上望。上面覆盖着椽子和瓦,离地面能有几丈?

铜锣“当”的声响,几十支利箭齐发。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大震,厅顶被撞开个洞,人亦随之而出。

灯火全熄,四周寂然,夜风吹来,无聪忽然打了个冷战。

脚下是一片斜坡,上面长满了茵茵绿草。风吹草偃,充满了邪恶的诡谲。凄厉的吼叫犹如夜枭悲鸣,衣袂破风,其声飒飒,好似来了酆都厉鬼。风止人落,面目狰狞的东海童子飞降,左有十二尉,右有十二彩,象两股铁钳把无聪夹在中间。

对视着,对视着,无言的对视,在把杀气引发到最高峰。

刷地灯火齐明,围在四周的男男女女不少于百人。

但俩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两人的眸子都一瞬不瞬地盯视着对方。

场中的杀气愈烈,连十二尉和十二彩都被这浓烈杀气迫得透不过气来,不得不稍稍后退。一时间虫鸟噤声。


关于 YoYoTo

©2006-2008 YoYoTo 津ICP备060001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