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海浪崩舟(三) - 异能神童

29、海浪崩舟(三)

万山秀是个女人,和其她正常女人一样,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就开始暗暗寻觅心中的白马王子,一旦寻觅着,那种喜悦是局外人体会不到的。这念头一经产生,她便觉得脸上热哄哄的,心里热哄哄的,浑身都热哄哄的。

她的秀目连眨,忽发奇想:“那次在旅店里已被他看过的了,以后整个儿的人都给了他,还是要被他看的,到那时,岂止是看,还要……。”还要怎么样,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就没有这方面的亲身体会,只能凭借先天的意识朦朦胧胧地知道是怎样的一回事。尽管对这件事朦朦胧胧,也不由得耳热心跳,害羞难禁,一朵云霞染红了俏脸。一边想着,一边脱衣,脱到最后,索性把所有的顾忌全部丢开,竟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包括那难得解脱的兜肚和亵裤,以致于有过短时间的赤裸裸。

她这样做,是相信他不会回头看吗?既是,又不是。那天在旅店里,因为他的看,她骂了他,打了他,几乎杀了他。眼下,她却喜欢他回头看,甚至于希望他不再转过脸去。实际上,她让他转过脸去,她却没有转,而且从脱衣到穿戴整齐,她一直在用眼睛看着他。

是在放浪形骸、卖弄风流吗?绝对不是。她虽然不是假道学,但自幼受礼教的熏陶,贞节观念早已在她心中打上了深深地烙印。

假如有人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会愕然得瞠目结舌。好在没有谁问她,她喜欢这样做就这样做了,而且做完后还有种美妙感觉。

“我清理完了”,她说。

她没说要面壁,实际上也没有面壁,而且恰恰相反,一对寒荷凝露的剪水瞳子始终盯着他那宽宽的肩和厚实的背。须臾不曾离开。

无聪可没有她这份胆量,心里一直在忐忑不安,就象揣了只兔子。听到她说清理完了,也不敢把脸扭回来,似乎她不说叫他扭脸,便永远不敢扭脸。等了一阵,没再听见她说什么,无聪才站在原地,依然面向舱壁,小心翼翼地脱下衣服,一件件地脱下来,一件件地拧干,再一件件地穿戴好,生怕弄出响声,惹起身后人的注意,至于身后的万山秀是否面壁,他却未曾去想。

看着他的憨态可掬,万山秀心里甜丝丝的,直想笑。见他穿上衣服仍不转过身来,才觉得有点疑惑,忽然想了起来: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想也难怪,那天,在旅店的客房里,她对他又打又骂,实在是太凶了,以至于使他铭记于心,再同她在一起时,便特别的小心拘谨,生怕一个不留神,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或说出出格的话,会惹她生气。

若非有那件事发生在前,决不会有眼前的呆傻,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绝不是一个见色眼开的登徒子,也决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呆瓜,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个有情有意的男人,是个敢做敢当的男人,是她心目中的理想偶像。

那件事的发生并非全怪她,事情发生得太过于偶然,两人刚刚认识,相互之间还没有彻底了解,以至于有了误会,她才会那样凶,才会用那无情的手段来对待他。正是由于她误会了他,才使他对她有了误解,以为她是个凛然不可侵犯的女人,才使他以后在她跟前严加防范,紧守规矩,不敢妄越雷池一步。

她的确是个凛然不可侵犯的女人,却绝对不是个没有风情的女人。对于其他人来说,她是绝对的不可侵犯,而对于无聪来说,尤其是此刻,她则希望他来侵犯,因为她已经将他视为心中的白马王子,已经准备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如果他眼下便提出长相厮守,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

他不提终身的事,她也决不会先开口,并非她不想,更非她不愿,而是出于花信少女的矜持。她深信,她已经在他的心中扎了根,有一天他会向她提出这种请求的。她信心十足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当前的要务,是解除他对她的戒备。

她原准备喊他转过脸来,忽然改变了主意,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探出春荀般的玉手,搭上他的宽肩,猛地一扳,便将他转过身来。

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两人面面相对,胸腹相接,他的鼻尖只差三寸没有触及她的前额。无聪吃一吓,慌忙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刚张嘴要说,被她摇手示止,便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万山秀笑着用手指指舱壁,意思很明确:隔墙有耳,而且是对头的耳朵,不能不防。

可是,连话都不能说,应该怎么做呢?无聪茫然了。

万山秀又是抿嘴一笑,大大方方地拉住他的手,两人相继坐到地铺上。

坐下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有半尺许,可万山秀觉着离得太远,便主动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见她靠来,无聪神经质地往外挪了挪。万山秀将螓首微摇,想了想,突然靠将过去,直靠得一点点空隙都不留,同时用两只手扳住他的肩头。这一次,无聪果然没有往外挪,而且转过头来,朝她一笑,虽然笑中不乏尴尬。

万山秀将红嘟嘟的樱桃口贴在他的耳朵上,低低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很害怕?”

无聪摇摇头,如兰的气息吹拂在耳畔,麻酥酥的,那感觉的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万山秀仍是低低的声音附耳道:“没有什么好怕的,也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反对,更不会生气,明白了吗?”

无聪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附耳道:“我想摸摸你的手,行吗?”

万山秀微微一笑,主动把手伸过去,让他紧紧地抓在手里。

他一只手抓住她的手,一只手在她的手上轻轻抚摸,轻轻抚摸,却不再采取另外的行动。

难道只仅仅摸摸手吗?万山秀等待着。

良久不见另外的行动,万山秀沉不住气了,暗忖:“看来,他尚未完全得到解脱。为了使他彻底解脱,只好由我来采取主动了”于是,用肩头碰碰他的肩头,然后螓首微仰,美目缓缓半合,把个樱桃小口高高噘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无聪有点迷惑了。

迷惑只是一霎那,他便已心领神会。他很少接触女人,更没有同任何女人调过情,但人性的本能已告诉他,应该怎样来主动采取行动。于是,他松开她的手,抱住她的细腰,将嘴轻轻地堵到她的嘴上。

于是,没有了主动与被动之分。

双方都是第一次接吻,却如山洪暴发般热烈。

假如有足够的时间……

可惜,美好的时光竟如此的短暂。

外面响起脚步声,是船家送饭来了。不仅有饭,还有一壶酒。但船家的神色不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果然,两人吃过饭之后,将那壶酒悄悄倒掉,便双双昏倒了。

闻到解药的异味,“昏迷”的无聪缓缓睁开眼睛,用朦胧的目光看看卜捻休,再看看所有的人,便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冷颤”。

看着渐渐苏醒的无聪,卜捻休带笑道:“年轻人,坐下说话。用不着害怕,本堡主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无聪道:“大概,不是请我作客吧?”

卜捻休道:“为什么不会,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虽说你曾数次与连环堡作对,却都是出于年轻好胜,到底与连环堡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干戈本可化,玉帛亦可结,化敌为友,原是常有的事,何况对你对我都有益而无害。”

无聪道:“卜堡主果然大人有大量。”

卜捻休突然道:“与你同行的是谁?”

无聪道:“我与他初相识,虽与之同行,却不知为谁。”

卜捻休道:“是男是女?”

无聪道:“男的。”

卜捻休道:“不,是个女的。”

无聪道:“堡主好眼力。”

卜捻休道:“不仅知道是个女子,我还知道,她就是万花山庄的大小姐,万山秀。”

无聪道:“猜测而已。”

卜捻休道:“并非猜测,是事实。绝世轻功、蛟蛸红绫、七寸柳叶匕,这三样乃是无尘庵无妄师太仗以成名的绝技。无妄师太收徒甚严,一生只收了三个传人,一个是万山秀的母亲,一个是本堡主的亡妻,再一个就是万山秀。三人中真正得到无妄师太倾囊相授的只有万山秀一个。所以,她那三项绝技一露,也就同时表明了她的身份。”

无聪道:“她确实不是从连环堡逃出来的万山秀。”

卜捻休道:“我知道她不是。”

无聪惊疑道:“你知道?”

卜捻休道:“当然知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从连环堡逃出来的女子是谁,却知道那个绝对不是万山秀。”略作一顿接着道:“除非天下人都瞎了眼睛,否则那女子怎能够得上绝代?北秀南雪之说岂不成了一句虚话。”

无聪道:“就算她是万山秀,只怕卜堡主也难以如愿以偿。”

卜捻休道:“这样说可就错了。以前,本堡主的确对她恨之入骨,曾经有过纳她为妻的念头,那只是出于心中的积愤而已。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卜雅的姨姐,如今又有了卜雅的确凿信息,对她的恨便也随之烟消云散。所以,本堡主早已改变了主意。”

无聪道:“卜堡主不会将前嫌一笔勾销吧?”

卜捻休道:“为什么不会?老夫少妻有什么好处?以老夫看来,你们俩才真正是天作地合的一对。如果你们同意的话,老夫立刻把婚约撕毁,成全你们。”

无聪道:“卜堡主很会作顺水人情。”

卜捻休道:“本堡主并非戏言。”

无聪道:“没有任何条件?”

卜捻休道:“当然有,不过条件很简单:只要你一个人投到我连环堡门下。至于名分,门徒也好,螟蛉也好,或者其他都行,任你挑选。”

无聪带嘲一笑道:“那只能是堡主的一相情愿而已。”

卜捻休道:“你不喜欢她?”

无聪道:“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嫁与不嫁又是一回事,都与卜堡主无关。假如她愿嫁我,谁能阻挡得了?假如她不愿嫁我,卜堡主又能如之奈何?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无聪凭什么要投到连环堡门下?”

卜捻休的笑容没有了,眼中透发出逼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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