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少争婚(一)
浅浅的河水无波无澜,清澈见底,人影倒映其中眉睫可辨。一座石拱小桥横跨河上,犹如一道小小的虹。
往常,双拱桥上行人稀少,今天的人流却象洪水似的浩浩荡荡。
因为,今天是北秀相亲的日子。
北秀名叫万山秀,同南雪南宫雪,被世人合称为北秀南雪,是两个公认的绝代美人,巾帼大侠。谁如果说不知道北秀南雪的名头,一定被讥笑为孤陋寡闻。谁如果说见过北秀南雪的真实容貌,也会被笑为吹牛。因为,真正见过北秀南雪真实面貌的少之又少。
谁不想趁这机会,一睹芳容?
“来了,来了。”杂乱的呼叫声中,人群忽拉分流两边,在中间留出一条不太窄的夹道,接着从夹道的尽头传来叮叮的铃声和得得的蹄声,过来一队雄纠纠气昂昂的人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匹枣红大马,上坐一男一女两个童子。二童子均在十四五岁左右,男童着红色艳服,女童着绿色艳服,一个捧着系有金黄丝穗的长剑,一个捧着大红描金拜匣,俱皆神采飞扬。两匹马并辔缓行,说不尽的文采风流。
紧随其后是匹配着金鞍的黄膘马。马上老者,虽然做了精细的化妆整容,却依然掩饰不了蹉跎岁月留在脸上的印痕,那一头如银的华发尤其证实了韶华的去而不返。老者的眼窝略显深陷,射出的目光犹如两道冷电,透着迫人的杀气,亦有着冷酷的威严,两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状如核桃,足以显示出内功之精湛。
身后跟着一溜七乘双人抬软呢小轿,每只小轿跟随一名绿衫小环。再往后是一溜九匹杂色健马,上面坐着九个相貌奇异的汉子,看得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
望着这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观者发出“啧啧”的艳羡,同时响起窃窃的私议:
“喂,看不出,来相亲的是哪位?”
“笨,连赫赫有名的连环堡主都不认识。告诉你吧,就是黄膘马上的那位老爷子。”
“哟!怕有七十了吧?”
“哼,算你有眼,只差一岁,七十有一了。”
“哎呀,万大小姐才刚交一十八岁,差的也太多了。”
“这叫周喻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管得着吗。”
“后面那些骑马的大汉是些啥人?”
“雇佣的江湖好汉”。
“那些软呢小轿呢,干啥用的?”
“笨,抬人的呗。”
“操,谁不知道是抬人的,不抬人还能抬猪。我是说,抬的啥人。”
“哼,说你笨还不服气,看不见,跟着丫环,自然是女人了。”
“抬这些女人干啥,当媒人?那也用不了七个呀?”
“胡扯,告诉你吧,那轿里的女人,都是老堡主的妻妾。”
“是你自己编的吧?还有带着大群妻妾相亲的?”
“信不信由你”
“奇闻奇闻”
窃窃私语的声音并不太小,旁边的无聪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个快就木的人了,色心不褪,竟然想娶十多岁的黄花少女为妻,已属大不人道,如今又带着一大群妻妾来相亲,真真是岂有此理!无聪越听越有气。他是个好管闲事的人,路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既然知道了今天的相亲必有蹊跷,岂肯放手不问?可怎么个管法,总得找个适当的理由吧?
思忖间,相亲的人马已浩浩荡荡的进了万家大院。
偌大的院子里,搭了座偌大的席棚。棚的东半边几乎全是连环堡的人,堡主卜捻休坐在首位,身旁分立男女二童子,后边是他的妻妾和保镖。那些妻妾们,年长的也不过三十来岁,年小者尚不足二十,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娇媚可人,个个打扮得珠翠满头,花枝招展。携带如此众多的美丽妻妾来此相亲,实乃大悖天道,有污视听,无聪只一看便七窍冒烟。
再往上看,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庄主万里通,一副十足的绅士派头。女的是万庄主的如夫人骆来花,不到三十的年纪,有着杨贵妃的丰腴,兼有武则天的俏丽,抚媚中透发着妖冶,眉梢眼角流淌着荡气,打扮得脂粉浓郁,环佩叮当,若非预先报名是如夫人,还以为相的是她呢。
恰在这时,两个丫头搀扶出一位温柔俏丽的大家闺秀,并有万花山庄的大管家以主持人的身份朗声宣布:“万花山庄的大小姐拜谢各位来宾。”
喊声甫落,场中一阵骚动,接着掌声如雷,便有众多的脖子伸得老长,所有的目光一齐朝那位大家闺秀望去。那位被称作万大小姐的女子只朝众人道个万福,便扶着丫鬟的肩头回去了。看来,这是有意让万大小姐一亮绝代风采。
这就是世人盛赞的万大小姐吗?无聪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在无聪看来,这位万大小姐固然够美,却难称为绝代,如果冠以第一美人的称号更有些名不副实。他没有见过太多的女人,见的年轻女子更少,给他印象最深的当属那位红衣女郎。如果拿这位小姐同红衣女郎相比,这双眼睛就缺灵秀和光采。
正当人们艳羡不已时,大管家朗声宣布:“今天是庄主择婿的大喜日子,凡有意求婚者,请自动报名,以备庄主从中挑选。”
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
直到这时无聪才真正听明白,今天的场面乃是向万大小姐求亲,不是相亲,而且有意者人人可求,并非限于连环堡一家。无聪稍稍松了一口气,当即决定:如果姓卜的不求,他也不求,若姓卜的求婚,他非出来争个高低不可,不在于成功与否。
思忖未了,男女二童跪了上去,高声道:“家主仰慕万小姐,愿以千金为聘,望庄主纳允。”说着,把白玉盘高举过首。骆来花一笑,大管家把白玉盘接了过去。
按照原来的计划,求亲到此结束,所谓的“凡有意求亲者”,不过是表面文章,骨子里还是连环堡一家。不料无聪挤出人群,朗声道:“漠北智无聪,不忍心让万大小姐遭受委屈,特以赤诚之心向万大小姐求亲。”
晴空打个霹雳,人人都觉得心头剧烈一震。庄主万里通和骆来花面沉似水,愠色愈来愈浓。卜捻休于一愕之后冷笑连连,眉梢眼角都充满了戾气。却有更多的看客朝无聪投去赞许的一瞥。
众多的赞许目光,对无聪来说是个莫大的鼓舞,而对万花山庄来说则是讽刺和嘲弄。老于世故的万里通为众意所慑,隐忍未发。骆来花气急败坏地霍然站起,二目一瞪,旋风般到了无聪面前,厉声道:“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无聪微笑道:“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再重复就没有意思了。”
骆来花道:“用这种口气说话,也想求亲?”
无聪道:“我说错了吗?没有哇!难道因为求亲就非得奴颜卑膝低三下四不可吗?”
骆来花冷冷一笑道:“小子,你该先照照镜子,看看浑身上下,除了用奴颜卑膝和低三下四来搏得一份同情,还有什么?”
无聪目光一斜:“有哇,岂止有,而且很多。”
骆来花佯笑道:“说吧,有什么?”
无聪道:“一、我有颗纯洁善良的心,不象有的人心怀叵测。”
骆来花听了讥讽一笑,但没有搭腔,因为她觉得这条没有驳斥的必要。
无聪接着道:“第二,我尚未婚配,无偶者求偶理所当然,不似有的人携带妻妾,有悖天道。”
骆来花的眼睛连眨,本待搭腔,想想又忍住了。
无聪冷眼看着对方,待其闭上要说话的嘴,接着道:“第三,本人年方十九,正当青春年少,只这条就胜过行将就木的耄耋多多。”
“哈哈哈哈”骆来花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厉害,直到笑得花枝乱颤,然后睥睨着对方道:“这就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万花山庄的大小姐偏偏喜老不喜少,情愿作妾不作妻,小子,你又如之奈何?”
无聪正色道:“不,那只是你的所好,决不是万小姐的所好。事实胜于雄辩,你敢不敢把万小姐叫出来,当着大众的面,让她自己说。”
骆来花声色俱厉道:“浑小子,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尚且不懂,还求什么亲,滚出去。”
无聪提高声音道:“婚姻大事,父母作主,这话对得很,可惜呀可惜,你不是她的生身母亲。如果她的生身母亲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其实他并不知道骆来花是不是万大小姐的生母,只是年龄上看着不是,意识上认为不是,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就象锋利的刀子,把骆来花剥得体无完肤,叫她如何受得了,只气得粉面变紫,蓦地欺身而入,“啪啪”给了无聪两个耳光。
其实,挨打是因为猝不及防,并非俱怕。无聪本无求亲之心,只求大闹一场,又怎肯买这婆姨的账?运足劲力,挥拳就打。他的招式不精,内力却是罕有的雄浑,失于防范的骆来花,惨叫一声摔将出去。
众看客见她摔来,唯恐避之不及,“哗”的闪了开去。只有漠北一妖闪电般飘将过来,双臂箕张,把个柔软的娇躯抱在了怀里。
娇躯入怀,他的手象爬虫似的专捡敏感部位去摸,去揉,去捏,去挠,直把个骆来花弄得血脉贲张,春心荡漾,欲火高升,身心为之颤抖不已。
她原本是个淫荡成性的女人,老公又是个银样蜡枪头,因而使她经常的处于性饥渴。当她斜眼一瞟,见漠北一妖正是梦中盼想的面首时,更觉春心大动,浑身猛的一个颤抖,那下阴处的浪水便咕嘟一下流了出来。若非场合不宜,她真想这样一直躺下去。众目之下,才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冷哼一声,从漠北一妖的怀里挣脱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