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取款机前没有人在排队,因为是在深夜。
展欢颜从舞池走到门口,一路上在想,她会还我吗?抱着思考问题的态度,她跟宋麒麟撞了满怀,老板一脸晦气,“走路小心点。”
“对不起,我有急事。”
喜欢一件衣服就是第一眼看上去就喜欢,喜欢一个人就是第一次见到就听见自己的心在说,我喜欢他。
两个没钱的女人,几束卖不出去的玫瑰,插在洗手间的红色水桶里用水泡着,放点糖,明天再廉价出售。
“对不起。”郭微跪在地上,“我只想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点。”
展欢颜笑笑,“没关系,不就是四千块嘛,你没有钱可以问我借,别自己取,我随时可能改密码的。”
郭微更尴尬了,眼泪都掉了下来,“我会在过年前尽快还你。”
“你起来啊,我可不想先洗澡。我累死了。”展欢颜总是相信人们总是将心比心,惟一不能解释的是,她怎么会知道银行密码就是自己的生日?
带着酒气回家的上官林勇偷偷地回家。灯是关的,还好,她可能睡了,今天就将就着睡沙发。明天还要去那个酒吧,去看那个女孩。
她是活着的,床上那个女人是半死的。
推开洗手间的门,没开灯。月光下,李珠润枯黄的头发披在脸的前面,坐在马桶上像个女鬼,睡衣是白长袍。
见他回来,她冲水,擦屁股,纸巾扔在垃圾桶,一抹红色的血湿透了白色纸巾。
李珠润呆呆地说道,“你喝酒了。别睡进来,我讨厌那味道。”
“哦。”
那一刻,上官林勇很希望她死去,或者离婚。她在他姐姐们面前总是跟他装熟,家里来客人就装贤惠煮饭。她总是希望维持这个上官太太的地位,不是吗?
越是希望早点死去的人却总活得好好的,越是希望能多些日子相守的人总是匆匆离去。因此,别留恋,也别诅咒。
梦中,李珠润真的死去了,是分成五块:头、胸、手、脚和屁股。
上官林勇醒来的时候还是和昨天一样。想起今天要开董事会,打扮得又人模狗样起来。
墨一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看麒麟酒吧的钱是否到帐。
展欢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桶里的玫瑰是否够新鲜。
郭微醒来后做了一个可能影响她一生的决定。
你早晨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如果是绝望的事,试着多睡五分钟。
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有钱的太太无法想像摆摊卖水果的老人多么畏惧城管,在工地上熬着酷暑搅绊水泥的民工也无法想像那些在空调办公室里的小资们多么憎恨这无趣的一天。废话总是一天当中说的最多,还有谎言和八卦;然后我们又腾出时间咀嚼消化垃圾食品,回去再跟不喜欢的人睡觉或者一个人睡觉。爱的时间又太少了,而那些错过的,都是我们最爱的。
郭微在睡觉前听见展欢颜在里屋说梦话。她总是喜欢说梦话,她的银行密码就是这样透露出来的。
“八千块,还欠我八千块……先生买玫瑰花吗?
是啊,以前偷了她四千,现在又欠了四千。
半夜起来上厕所,展欢颜的嘴有点苦。她揉着眼睛打开灯喝水,顺便瞅了瞅郭微,指甲刮破的脸已经停止流血,整个人可怜楚楚。
“他要是有男朋友就好了。”展欢颜自言自语道,“也许她就不那么喜欢赌博了。”她抬头看看窗外的一小块天,还没亮,虫子低声地叫,凉凉的阴风一阵阵刮进来。她关窗时有点害怕,总觉得后面有人。
开会,上官林勇基本上不用发表什么意见。公司做的是金融投资,大方向上是上官红把握,上官红的丈夫陈宏刚在德国法兰克福大学修的是法律与金融专业,理论上有着绝对发言权。
“旅游业,是的。世界旅游组织统计显示,世界旅游业中,国内旅游业收入约占总收入的91%。就是在一些经济发达国家中,国内旅游也占较大比重。我们要充分认识到旅游业的发展规律。”陈宏刚的眉骨有点突出,眼睛凹陷,成熟稳重但忧心忡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