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星期天的下午天空有些奇怪,火烧着云,月亮在下午四点就悬挂在空中,这边太阳还在烤着。
郭微在太阳下接电话,傅乐冰说下个星期会提前回中国。
“啊!太好了!”郭微跳了起来。
声音太大,把身边陪在上官蓝身边散步的曹柄林吓了一跳。她?这么熟悉的脸?曹柄林思考了一秒钟,忽然想起了郭微是谁。
郭微回头一看曹柄林,脸色都白了。
展欢颜从马戏团大篷里出来,情绪还不错:“喂,电话打完没有?”
上官蓝见过展欢颜,是弟弟的“女朋友”,看她今天打扮的跟个洋娃娃似的,其实也不讨厌,也不是那种坏女孩,只是大姐太势利。她微笑着走过去打招呼:“你好啊,我是林勇的二姐。你就是那位营养师吧?”
曹柄林的冷汗从背后开始冒出。
展欢颜看见她,有点尴尬,碍于郭微在此,也勉强笑笑:“我不做营养师了,只是带朋友过来坐过山车。”
郭微盯着曹柄林的眼睛,不知道说话还是不说话。
上官蓝看见郭微入迷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看来护士杀手要变成少女杀手了,拉了拉曹柄林的手:“我们去湖边玩去。”
两个家伙一起坐旋转木马,音乐是GIGI的《向左走,向右走》。展欢颜说,怎么不是王菲唱的《旋木》,那才有情调。
第二圈的时候果然换了歌,“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至少能让我带你去飞翔……”听得眼睛有点湿润。
两个家伙又一起坐过山车,郭微的身体慢慢往上升。展欢颜抓着她的手,笑道:“你怕不怕啊,快到最高点了哦!”
郭微摇头,仿佛离天空越来越近:“我不怕。”
“谢谢你啊,我的心情好多了。”展欢颜说道,“不然我肯定还在家里哭,为那个臭家伙。”
“我们是朋友。”郭微做了个鬼脸。
我们是朋友,这是展欢颜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过山车从最高顶上迅速下冲,郭微看见下面的曹柄林对自己在挥手,身体忽然有种抽离的快乐。速度太快,来不及回味,飞快的朝左侧飞了出去,重重甩在前面横八字形的铁轨上。一秒钟过后,过山车从她上辗过。车翻了,并不高,离地只有五米。
有人死,有人伤。
展欢颜的身上都是血,她以为是自己的,原来是郭微的。
那天坐过山车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幕残忍的情景。一个漂亮的女孩,支离破碎的脸,以及带着血迹、残肢、内脏碎片的红红白白的过山车。
展欢颜的尖叫声让人的耳膜几乎震破。
上官林勇接到电话后赶紧从家里出发,电话是游乐场经理打的。
所有的保安出动,拿塑料布盖住尸体,报警、疏散人群,在记者来之前把现场封锁住,启动了紧急预案。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死了谁都是这样。
郭微的身体碎了,拼凑的郭微始终是扭曲的。展欢颜的脊椎骨一阵剧痛,顿时全身都软了。救护车上,上官林勇在旁边守着,听她喃喃自语:“郭微,没有死,她才接了男朋友的电话,她在家等我,她不会死。她马上就要幸福了。”
上官林勇紧紧抓着她的手,她不停地在问:“你是谁?你是谁?”
打了镇定剂,展欢颜睡着了,警察在等着录口供。上官林勇在病房外跟上官红商量对策,除了对媒体,就是这个女孩的死因,到底是机器的原因还是人为的原因。
展欢颜恍惚中梦见郭微在空中飞。翅膀是白色的,又大又漂亮,伸手去抓她,抓不着,像鸟儿一样自由。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享福,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受苦。郭微如此,谁还如此?
醒来,两个警察拿着录音笔。外面,一大帮记者,这可是突发新闻啊,如果拍不到照片或者让别家拍了好照片,工资又得扣好几百。
说着说着,她眼泪停不住了,以后连个朋友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