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气都受尽了,再也不去他家,简直糟糕透了。”展欢颜疲惫地把行李箱放在门角落,瘫倒在凳子上,再看看自己的手,被消毒水泡得有些脱皮。
“他姐姐把你赶出来了啊?”郭微一脸疑惑。
展欢颜轻轻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还是这套简陋的出租屋,月租九百元,一室一厅。以前展欢颜住在这里的时候郭微找人用木板在客厅隔了一个小单间,放了床和衣柜。展欢颜住在里屋,因为是农民房,前面的那栋高楼挡住了阳光,白天进去也要开灯。
半年了,几乎没有变化。这半年,幸福与心酸,这两个词语是相伴而生。
不就是玩玩嘛,什么事情都要重新开始。忘记算了,反正感情也不深。她觉得他根本不爱她,而男人总是抱怨女人是不理智的动物。
家庭会开得很沉闷,跟以前一样。上官红没了慧莲,把牢骚都发在其他人身上,数落着众人最近的表现。
她看了看曹柄林,叹了一口气:“复婚我是没意见,不要影响了正常的工作就好。你现在也是个外科主任,怎么就这么闲?”
上官蓝赶紧站起来:“你不要说他,他申请了一个月的假陪我,我们打算要个孩子。”
“孩子?!”上官红惊讶一声,“什么,你们打算生孩子?蓝蓝怎么能生孩子?”
“大姐,你不要紧张。”曹柄林冷笑道,“别忘了我是个医生,试管婴儿说不定能弄出两个小孩。叫你们家族所谓的古老诅咒见鬼去吧。”
上官老头年轻的时候在云南下乡当知青,彝族女姚燕看上他了。男女之事过后,姚燕的父母也非常赞成,准备一辈子呆在彝寨当上门女婿。
后来忽然调回城,由于上官老头外表英俊又弹得一手好钢琴,在演出的时候被军区司令的千金看上了,于是闪电结婚,生下了一个儿子。
那孩子很小的时候享受一切特权,外公视为宝贝,母亲也是对其溺爱有加。一切都很完美,直到姚燕拖着一个漂亮的小女生走到自己面前。
“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已经结婚了。”上官老头对着自己的老婆和丈人发誓,“那时候是我不懂事。”
姚燕带着那老实巴交的孩子不肯回云南,除非上官老头跟自己一起回去,否则只有住在他家里。
上官老头气得要命,拖她到街头,在她脸上撒了一叠钱,然后离开。
姚燕蹲在地上拣,小男孩跟姚燕的孩子这几天玩得熟了,赶紧去帮忙一起拣。姚燕从脚后跟抽出一把小刀,对准那孩子的胸口就是一刀,还不过瘾,又来一刀,刀刀见血。直到他脸色惨白,流出一条红红的小溪。
上官老头赶到的时候,姚燕带着她女儿赶回了彝寨。她不怕,什么都不怕。要死也要死在云南楚雄。
上官老头的岳父气得肺泡都要炸了,带着几个特种兵连夜坐车赶往云南。没有穿军服,却都带着白色口罩,看不清楚脸。上官老头带路,去找曾经很爱他、现在很恨他的女人。
给你钱不就可以了吗,怎么还要人?
来到姚燕家,家徒四壁,姚燕的奶奶跪在地上念经。
“人呢?”
“在里面。”
慢慢揭开被子,姚燕仰面朝天,手里拿着剪刀却一动不动,胸口一个大洞。那个小女孩也不动,异常恐怖,穿着簇新的红色花花棉袄,眼睛睁得滚圆,头有点歪,张开嘴巴笑,脖子和肩膀之间连着一块薄薄的皮。
上官老头的眼泪掉下来,何苦,何苦。
姚燕的奶奶老不停地诅咒,只有诅咒,除了诅咒,没有其他的发泄悲痛的办法:“uhuakjshjaakibisjssajsluoqisqqbanwwajuy……”
上官老头的丈人回头对着死去的姚燕开了一枪,血溅得老高。他对着念经的老太婆问道:“你在说什么?”
“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我诅咒你们没有后代。世世代代诅咒你们。”
上官老头的老丈人大笑出门,并未打死那个老太婆,给她留些力气安葬她的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