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见鬼(5) - 迷醉

“绑紧一点。”曹柄林冷冷说道,顺便扫了一眼郭微的表情。

郭微被他看得不寒而栗。

女子的嘴上贴了邮局用来贴封箱用的黄色胶带,灯光很亮。

“她不会死吗?”

“不会。”曹柄林拿出麻醉针,对着灯光。长长的针头,英俊的脸,面如死灰的躺着的被俘妓女,犹如一幅LOMO风格的照片,零乱的死亡气息。

痛并不是痛的目的,真正痛的是等待痛苦来临的过程。

麻醉针头挤出了几滴黄色药水,他开始从她的脸部注射,扭曲厉害的脸渐渐平静。她仿佛睡去,看样子年龄比郭微大不了多少,之前秦丛善花了不少时间才摸清她的行踪规律,打电话叫她来家里,上完床以后再弄到地下室。她的父亲在坐牢,母亲已经改嫁,没有男朋友,谁也不会担心她的失踪,夜总会里的妈妈都以为她跳槽去别的地方了,这一行的流动性很大,每天都有妓女失踪,而且上班又不用打卡。赚钱越快的职业风险相对也越大。

她睡着了,黄色封箱胶带被撕开,可以看出她精致的五官。

手术刀拿了出来,郭微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曹柄林戴上手套和口罩,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了郭微一眼,声音略有些含糊,“等下帮忙给我递东西。”

郭微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一切结束了。郭微身体抖动得很厉害。

曹柄林给她止血消毒,松开麻绳,放在地上。他脸上闪过一丝厌倦,对郭微说道:“天冷了,该给她们垫点暖和的垫子。告诉你老公,钱会按时打给他,告诉他平时没有我的电话不要到医院来找我。”

送他出门,郭微的心还在胡乱地跳。不知是因为激动而颤抖,还是因为害怕。

曹柄林忽然回头对郭微笑笑:“其实你的皮肤比她还好。”

在另一个城市的展欢颜开心了一个通宵,第二天睡到中午,是抱着那六千块睡了。醒来时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红灿灿的钞票铺在被子上,心里那个爽啊。她叫了两份外卖,吃了两份菜。交了房租,下午阳光明媚,去买新手机。

日子就是一天天过去,谁也不知道明天发生什么。所以墨一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在刀光剑影中死去。

墨一在那家云南大树餐厅吃饭,展欢颜也在。肯德基的工作辞了,买了新电话,号码仍然是原来那个,当时挂失了。

天气不错的时候她四处搜罗好吃的。这家餐厅的名字是因为就在一棵偌大的榕树后面而得名,那些气生根悬挂在空中,褐色的垂下,好似老人的胡子。

墨一的眼睛打了一个白色补丁,仔细看能看出渗出来的淡红的血和眼睛周围的紫色药水。他被人打了,一百多个打二十多个,中了对方的埋伏,还没来得及分辨仇家贵姓,正吃着麻辣烫的墨一被人一脚踢翻在地。他用胳膊护着眼睛,结果还是被烫伤,虽说保护住了,但那医生的话却让他惊心:“再晚来五分钟,你就成独眼龙了。”末了补充一句,“干你们这行迟早得成独眼龙。”

诊所是集团指定看病的诊所,他们这一区域指定是由这个老医生看,每次老先头都会冷言冷语。但墨一也不敢反抗,因为这个医生是英文非常好的自己的顶头上司蒋宁先生的表舅。

墨一等着上菜,他手中握着的消炎药,感触颇深。别看那些在外面工地扛水泥的不容易,在道上混的也不容易,卖个保险不容易,人家总是当你不怀好意。当条狗也不容易,因为它想尿尿了也不会说话。去骗人也不容易,现在的人都变得很聪明。在办公室也不容易,因为老板时常会抓住你上网然后问你很闲吗。于是我们的生活就如一枚光鲜的糖果,剥呀,剥呀,没来得及享受,就融化了。

墨一在等菜期间浮想联翩。展欢颜离他很近,只见一个右眼戴白纱布的男人轻轻叹息摇头,仿佛在自言自语,细细听好像是在说:“不容易啊不容易,不容易。”

菜来了。展欢颜叫的是过桥米线和汽锅鸡,一张报纸摊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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