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柄林凸出的那对眼珠睁得很努力,跟秦丛善对视着。
“为什么要用干冰而不用普通的冰呢?”秦丛善关好盒子盖,接过一个信封。
“干冰气化后无残留物,不会弄湿和污染试管里的液体,而气化生成的二氧化碳气体可以抑制细菌繁殖,所以它比用普通的冰效果要好。”曹柄林推了推眼镜,“下次有需要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我要去做手术了,病人在等着。”
“谢谢你曹医生。”秦丛善扬了扬手中的信封。
天黑得让人窒息。那些闪烁的霓虹灯,流光溢彩,遮掩不住夜归人们的疲惫。麒麟酒吧内发生斗殴,现实就是警匪片里的镜头,警车总是开得呜呜直响,他们也总是最后才出现的。
几个顾客被打伤了,不知道是麒麟酒吧的保安干的还是墨一手下干的,总之有人受伤了,还有人在拍照。伤者呲牙咧嘴地揉着受伤的地方,有几个包厢的小姐在骂街,“他娘的,小费都没给就跑了……”看热闹的有几个叼着烧烤串,旁边扫地的清洁工冷漠地拿水管冲洗地上的血迹。淡了,淡了,然后就不见了。他习惯了,佝偻着背。
蒋宁同学看完了电视剧,推了推那MM的屁股,“去,给大爷换下集。”
“没有啦,只能在网路上去下载新的了,不如偶们去网咖怎样?”MM穿的是丁字裤,就是一定要把屁股翻开才能找到裤子的那种。
蒋宁一脚把那MM踢下去,她额头撞在透明玻璃桌的一脚,顿时红肿起来。蒋宁在一边骂道,“操你祖宗的,还网路呢,还偶们呢,还网咖呢,你他妈台湾宝岛来的?”
女生赶紧爬起来。
蒋宁同学正欲踢第二脚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接了,是墨一。
“什么事?”蒋宁拿了根烟放在嘴边,MM赶紧拿打火机去点,结果调火力开关调的是最大,一把大火苗差点把蒋宁同学最得意的刘海给烧焦。
“搞定了,卸了一只脚,店砸了。”墨一躺在床上,今天忽然有点想吐。
“嗯,你等一下。”蒋宁先生又是一脚,点烟的MM又滚出去两米远。空气中有头发烧焦的奇异骚味,“继续说。”
“我已经跟兄弟们回来了。”墨一继续汇报。
“嗯,拍照没?”蒋宁玩弄着自己烧焦的刘海。
墨一起来打开电脑,拿着数码相机,“拍了几张。”
“明天发到集团邮箱里,别忘记抄送几个副总,还有你那银行明细帐单要扫描清楚点。”蒋宁想了想,又说道,“对了,你明天帮我把那个《越狱二》买来看看,真他妈的好看。”
“这个,美国还在拍呢。这边要晚一些,还没拍完呢。”
“妈的,那你帮我订张往返纽约的票……”蒋宁的英文很不错,所以才会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读书的时候别的学科都是零分,只有英文每次都是全班第一。进入黑社会也是形式所趋,不会读书也没有技术,入行三年。
郭微打开门,秦丛善不在家,她很累很想睡觉。打开灯,她忽然觉得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周围气若游丝的呻吟。
是谁在哭泣?深夜一个人的房间。
“有人吗?”郭微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
哭声嘎然而止。
“晕,看来鬼怕恶人。”
打电话给秦丛善,说是晚些回。
看了看时间,凌晨12点37分。电视打开,这是大部分普通人最好的消遣方式。看电视,浪费时间,他们总是觉得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吃点零食,如果方便脚能搁得高高的那就更舒服了。
郭微从冰箱里拿出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地咬开了。
演的是《动物世界》,赵老师忠厚慈祥的声音说道,“秋天来了,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郭微忽然联想起那老头发白的阴毛,她感到一阵恶心,觉得在喉咙里就卡了一根刺似的。她冲到洗手间,用食指伸进喉咙一阵狂吐,什么也吐不出来。她点了一根烟,感觉稍微好点,即使是微弱的火光,也是代表渺茫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