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躲闪,简亦平拉住了她,我看见她扬起的瘦弱的手上爆起一根根的青筋。
“简亦平,我怎么碰不到你这样的好男人呢?耀扬他抛弃了我,他不得好死,我要他不得好死。”张米粒号啕大哭起来。
她的话恶毒得让我难以忍受,我甩开了简亦平。
“张米粒,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弄错了耀扬出走的原因。他出走是因为他对生活绝望,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为你付出了。你像抓一粒棋子一样把他抓在你的手上。你被别人抛弃了,来找他,他一样接受你;你生病了,他为了你安心做手术而与家庭决裂与你结婚;在你生病的这些日子里,他像个仆人一样伺候在你的身边……除了工作,他放弃了所有的私人生活,他连在平安夜想去喝酒身上都只有五十块钱……他为了你,已经失去了自由的生活。而你,始终都认为他对你做的还不够。张米粒,你是个自私的女人,你根本没把耀扬当男人。是你不堪入耳的咒骂和自私的性情逼走他的。我不得不说,耀扬的离开是正确的选择,他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样。”我激动地朝她叫骂着,简亦平怔怔地看着我。
张米粒停止了哭泣,也怔然地看着我,许久才回过神来。
“胡平凡,你那些自以为是的道理先说给自己听吧。我不爱耀扬却和他结婚,你还不是一样?!你不爱他,却一样要嫁给他。你敢说你爱他吗?你敢吗?” 她的口水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当然,我爱简亦平,我一定要跟他结婚。”我大声地说, 这句话给简亦平的震撼是可以想象的。我决定和他结婚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止一次地跟我说,平凡,即使你不爱我,我也一样要给你幸福。
此刻的简亦平紧紧地抱着我,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张米粒黯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她把耀扬的事情,当成破坏我幸福的砝码,事实上,她对于我们的婚姻,起到的仅仅只是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平凡,你和米粒都先休息一下吧。”简亦平轻声说道。
“不行,我们去登记,谁都不能破坏我们的婚姻。”没等张米粒反应,我拿起证件,拖着他往外走。事实上,这个时候的我,几近晕眩。我知道我如果现在不去登记,那时过境迁,我大概又会陷入到一场错误的纠缠中,永世不得安宁。
我只知道,谁都不能破坏我胡平凡的婚姻,即使是那些已经过期的真相。因为过期的东西,已经回不了原味了。
“平凡,你考虑清楚了吗?”简亦平静静地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既然耀扬也喜欢我,我可以考虑放弃和他的婚姻,再去找耀扬。
“我想清楚了简亦平,只要你愿意,就算发生天大的事情,我也要和你结婚,和你一起离开C城,再也不回来了。” 我坚定地说。
在我说完这些的时候,张米粒黯然地离开了。
我厌恶真相,我要彻底地远离会让我来之不易的幸福土崩瓦解的真相。
简亦平的车行在前往城北民政局的路上,这是一条新拉起来的路。
简亦平的车飞奔着经过我父亲自杀的加油站所在的那条道路时,我隐约还能闻到那一年浓郁而惨烈的油烟味道。事实上,C城已经没有人能记得那场灾难,加油站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一个超市取代,很多人进进出出,一副宁静祥和的景象。
我捂住了脸,不想让新婚第一天的简亦平看到我悲伤的样子。
这个破民政局,坐落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街道上,我们七弯八拐才找对地方。
还好,接下来我和简亦平的登记手续办理得非常顺利,虽然没赶上简亦平测的吉时,但我所期盼的现实安稳的生活却已尘埃落定,我似乎能感受到上天赐予我的幸福正排山倒海、滚滚而来。
“简亦平,不知道妈妈到了没有,我们要不要去接机?”从民政局出来后,我挽着简亦平的手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