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淌总是任意妄为,不计后果。
紧接着,就是我们的婚期近了。
我要结婚了,每天清晨从毫无规律的梦中醒来我都会一遍一遍地向自己重复这即将发生的事实。
事实就是,结完婚后我就会离开C城,再也不回来了。
每当想到这里,我都会躺在床上无意识地傻笑,然后等待着简亦平带着期待和欣喜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等待着他耐心地替我扣好衣服的每一粒扣子,然后抱我起床。
我起床以后总会安静地坐在这个清净的院落里,简亦平在C城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告别饭局。为了陪我,都被简亦平推掉了。我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我已经一步一步坚韧有力地踏上了离开C城的步伐。
这天傍晚,简亦平临时接到电话出去了,钟点工玛丽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餐,电话铃响了,我看着韩剧,久久才起身去听电话。
“喂,你是?平凡?”我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是啊,请问你是?”我眼睛还盯着电视,一个年轻女人在歇斯底里地哭泣。
“我是简亦平的母亲。”电话那头说。
“啊?你是伯母?我……”我马上紧张起来,这是我和简亦平这个大家庭的长辈第一次通话。
“平凡,你该叫我妈妈了,亦平在吗?”简亦平的妈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慈祥温柔,甚至还有一点激动,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刚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他回来我叫他给您回电话吧。”我礼貌地说。
“好的,平凡,我明天的航班,后天中午一点到C城,希望能尽快见到你。”简亦平的妈妈在电话那边兴奋地说。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想能尽快见到您。”我心跳加速,挂完电话半天都有些回不过神来。我有些不敢相信我已经与简亦平的家长有了第一次的交流,我马上就要融入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了,我开心地继续看还没哭完的韩剧。直到外面大雨滂沱。
没过多久,一束光亮在落地玻璃前一晃而过,我就看见简亦平的车驶进了别墅院子的空地上,我赶紧拿起伞出去接他。
“怎么衣服都湿了?你在外面淋到雨了吗?”我纳闷着给他去客厅的移动衣橱找外套,却不记得他放外套的衣柜是哪一间,他自己倒是很利索地找了衣服和干毛巾出来。
“妈妈刚打电话过来了。”我趴在沙发靠坐上说。
“是吗?那你跟妈妈说了什么啊?”简亦平擦着头发,充满爱意地看着我。
“没说什么,她说她明天的航班,后天中午一点左右到C城,但好像忘了告诉我航班号。”
“没关系,去查一下时间就知道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们办完手续就跟妈妈一起去巴黎对吗?”我问道。
“对,我们马上就要离开C城了。平凡,你不是一直期盼着去巴黎吗?”简亦平用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听到他只是简单地“恩啊”了几下就挂掉了。
“平凡,我还得出去一下。”他把毛巾丢下,双手抱过我的肩。
“我十二点前会回来,玛丽会留下来陪你。”他说完后亲了亲我的脸颊,在我充满疑惑的目光中开车走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尽管我能感觉到他在睡前亲吻了我的额头,但我还是因为困到极点睁不开眼睛。
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我的头正埋在简亦平的臂弯里。他还在熟睡,我紧紧地抱着他,就如同抱住我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个男人即将成为我的丈夫,在我孤独漂泊、自生自灭了十几年之后,我终于可以把我的人生交付给一个对我不离不弃,如父亲般能给我今生安稳的男人。我不得不承认,寻求温暖是每个人的本能,无论你有多坚强,多独立。
没过多久,简亦平也醒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