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凡,你出手可真大方,一百块就买这么个破玩意儿。”张米粒不停地啧嘴,我没搭理她。
我们径直上了楼,愈往里走,我隐约就觉得耀扬离我们愈近。在慢摇吧的角落里,我看到了戴着蓝围巾的耀扬,正和一个露背的妖娆女子贴着脸说话。
“耀扬,你在这干什么?!张米粒来了。”我万万没想到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充当的是一个通风报信的店小二的角色。
耀扬显然是喝多了,看到我时只有一脸的茫然,然后继续端起他的酒杯又灌了一杯下去。
在这样一个让人汗流浃背的地方,他紧紧地裹着我送给他的那条蓝围巾……他围巾的蓝,和我毛衣的蓝,是极其相似的,我的眼眶突然就湿润起来。
“怎么,她是你老婆啊?”妖娆女子马上站了起来。
“不是。”我条件反射地回答。
“我看就不像,咱可说好了,今晚你陪我。”妖娆女子大概以为我是来抢她生意的了。
“你能不能给我走开?”她那双肮脏的手搭在耀扬的背上,让我很是厌恶。
妖娆女子大概听出了我俩是一伙的,“你可不能这么不讲道义,我可是陪了你喝一晚上酒了,这么大的亏我可吃不起,你得赔偿我损失。”妖娆女子缠上了耀扬。
耀扬显然是喝多了酒,摇晃着掏出了钱包,我看见里面除了歪斜着一张五十块的绿票子和几张毛票外,什么也没有。
妖娆女子伸着头去看,显然看得比我更清楚,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穷光蛋,老娘还陪你喝什么鬼酒,什么破男人。”她激动得破口大骂起来。
她的话,句句刺痛着我的神经,我赶紧扔了两百块钱到她身上,叫她赶紧滚。
妖娆女人的骂声尖锐,引来了围观的人,当然,也吸引来了在另一端找人的张米粒。
这样的架势,张米粒显然是一看就明白了。
她冲过来扯住耀扬的围巾使劲地推他,耀扬喝多了酒,重心不稳,被她推一下就直接倒在地上了。她甚至还用脚踢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耀扬。我转过头,想走却挪不开脚步,眼泪先啪嗒地流了下来。
我扶耀扬起来,他还是一言不发,我在他迷离的眼神里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直到我把他拖出了酒吧,张米粒也没有过来搭一把手,而是一直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着。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米兰阁。
还是一屋子的乱七八糟,窗台上都扔着一些时装类的消遣图书,耀扬的衣服横七竖八地摊在沙发上。
就算是到了他们的家,张米粒也没有停止她的咒骂。
“耀扬,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坏男人,你居然瞒着我去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还是不是人啊?”张米粒把沙发上的衣服甩到了地板上。
耀扬就靠在门口的过道上,他显然是清醒了一些,他开始用手轻轻地拨弄着额前散乱的头发。
“钟耀扬,你给我说话,跟那些女人,你不是有说有笑的吗?一回到家,你就板着一副死脸给谁看啊?”
“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好,对我负责,可是,你却是这样对我负责,你混蛋。”
“你还不说话是吗,你哑巴了,你这种没用的男人,你还回来干吗?”张米粒的话一句比一句骂得狠。
耀扬不堪地低着头,未还一句嘴。这样的情景让我难堪极了,转身欲离开,耀扬却拦住了我。
“平凡,谢谢你。”这是他今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细碎而蓬乱,毫无精神地搭在额前;他的衣服沾满了酒渍……他显然是直接从工地上去到酒吧的,那双因为穿久了已经开始冒气泡的皮鞋上还沾了黄色的泥土。
此刻的张米粒一边吹着自己给自己泡的滚烫的茶,一边瞟着我们。
我嘴唇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一个女人,要毁掉一个男人,真的是轻而易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