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只要你安心做完手术,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见耀扬。”我不顾一切地许下了诺言,尽管我知道,这样的诺言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张米粒没有说话,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稍有平复。
耀扬起身,扶着她和我们告别。
年轻的耀扬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米粒离开了。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帮他,我也不能。
我伤心不已,却流不出眼泪。简亦平怔怔地看着我,我相信,他也找不到安慰我的方式。
从简亦平的口里我知道,耀扬好不容易把米粒安抚睡了便出来走走,不自然地就来到了我住的院子,没想到米粒也尾随至此。
我试图向简亦平解释什么,简亦平微笑着说他都明白。
我想,他也许并不是很明白,只是明不明白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对我,从来就没有任何的要求。
“耀扬说米粒的病加重了,明天要切除的是整个乳房。”我对简亦平说。
“我已经知道了,也只能这样了。”简亦平叹气。
“可是她醒来后肯定会崩溃。”我担忧。
“我们也想象到了,可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癌症,只要生命存在,精神的阵痛或者是时间可以平复的。”简亦平说。
“希望是这样。简亦平,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真的没想过要跟她抢耀扬,耀扬永远是她的。”我说
“我知道,平凡,在爱情面前,我们都可以伟大起来。”简亦平说。
天亮起来的时候,我和简亦平径直赶往了医院,米粒已经在做术前准备了。医院的白炽灯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她闭着眼睛任由医生在她身上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清洗消毒,医生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让整个病房的气氛都不自然地紧张了起来。
我去楼下的西饼店买了绿豆煎饼和奶茶给耀扬和简亦平做早餐,现在不吃东西,中午他们就更没时间也吃不下东西了,而米粒从昨晚起就不能进食了。
耀扬把东西接了过去,没有动,神情甚是凝重。
我又把东西接了回来,放在玻璃窗台上。
术前准备工作很是复杂,所有的程序完成之后,已经接近中午了,已经不能进去探视,我们焦急地坐在病房外面的长廊上,谁也没有心情去言语。
我们知道手术并没有难度也没有多大的危险系数,最关键的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术后的米粒。即将发生的场景让我们不敢去想象。
耀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担心等米粒的身体好转的时候,耀扬也会彻底垮掉了。
我坐在这两个男人中间,一个是张米粒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好友,我算是和她不太相干的人,我需要做的是,给这两个男人,特别是给耀扬一种力量,一种或许可以支撑他的力量。
时间在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米粒被推进手术室,我们站起来跟着她的手术车一路前行。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这一刻,是真正改变女人命运的一刻,米粒似乎还抱着某种虚无的幻想,幻想她出来的时候会和进去一样完整。
我转过头去,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触。
医生的手势告诉我们,我们只能到这了,手术室的门被紧紧地关上,活动的木门合叶在做毫无意义的摇晃。
我相信很多人说的话,疾病就是一个沙漏,它能帮你涮出你真正的亲人,真正的朋友,真正关心你的人。
我想,这个时候,耀扬、简亦平甚至我正执著地站在张米粒的手术室门口,我们当之无愧都是她最真心的爱人、朋友。
“平凡,你知道吗?米粒的父母并非她的亲生父母,她只是被裹着劣质的棉被放在医院妇产科的门口被人捡到硬塞给她现在的父母的。”简亦平很平静地说出了米粒的身世。看得出来,耀扬都不知道这样的事实。当然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诧异,他的脸上有释然的表情,或者他一直都在困惑为什么米粒的父母一直以来会对女儿如此冷漠,由此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渊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