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这么严重?”小漫不以为然地说道。
“张米粒她得了乳腺肿瘤。”我深呼了一口气之后说出了这几个字。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小漫大吃一惊。
“从巴黎回来之前就有征兆,回来以后经过切片才证实。”我说。
“难怪她会折回来找耀扬,原来是怀孕的时候被抛弃了,还有难怪她那么急着和耀扬结婚!”小漫皱起眉头来。
“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有点人性吧你。”我没好气地说道。
“你叫我怎么去同情她?!她把你心爱的人当玩偶一样耍。要是我遇到了这种事,绝对是自生自灭算了,才不会跑回来找被自己抛弃过的旧情人。”小漫说。
“行了吧你就,别提我那档子事了。”我有些不悦,小漫也觉察到了。
“行,不扯那些了,但是你说这女人要是没有乳房该怎么活啊?”小漫说。
“可生命还是比乳房重要些吧?”我说。
“对女人来说,乳房跟生命一样重要,有时候比生命更重要。没有乳房,能叫女人吗?你不是前阵子还嚷嚷着要去丰胸吗?”小漫坚持她的观点。
我没话说了,事实上,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早被她的观点给打败了。
“别难过了,平凡,命运的安排都是我们想象之外的。”小漫摸着我的头,试图安慰我。
“我真不知道耀扬怎么办。”我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耀扬或许早已经不喜欢她了,只是因为她的病才跟她在一起的。”小漫关心的重点在此。诚然,她跟张米粒的交情甚浅,也来不了太深的感触,她关心的是和我有关的这一部分,就如同我只关心和耀扬有关的那一部分是一个道理。
只是,现在来讨论耀扬对张米粒还有没有爱情,已经全然没有了意义。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是怎么也不应该分离的。
“平凡,不开心的事总会过去的,这事,不是我们造成的,而且我们又无能为力,跟你说一件开心的事情吧。”小漫神秘地说道。
“我真不知道现在这年月还有什么事情是令人开心的。”我说。
“当然有啊,我怀孕了,昨天知道的。”小漫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地说。
“你是说……真的吗?”我晕旋。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明治啊。”小漫把明治拉到身边,明治幸福地低下了头,带着很羞涩的笑容。
这的确是让人非常开心的事?——小漫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我一直都相信,没有比死亡更黑暗的事,也没有比孕育生命更光明的事。
小漫,一个抛弃过无数个男人,自认为从来没有找到过真爱的女人,要为一个男人生孩子了。
“平凡,你知道吗?我发现我彻底爱上明治了,我现在一分钟也离不开他。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我仅仅只是需要一个孩子,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需要的是一个他的孩子。这太重要了,是这个孩子让我明白,我是这么真实地爱上了一个男人。”小漫激动极了。
“小漫,太好了,你一定要幸福。”我热泪盈眶。
尽管我不止一次地认为,我们都还很年轻,我们有权力以挥霍青春的形式来折磨自己,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生活都开始了意料之外的颠覆。我身边唯一有关联的三个女人,一个已为人妻,一个即将为人母,还有一个,已经销声匿迹。
我紧紧地抱着小漫,仿佛抱住了我正悄然隐退的青春。有寂寞成群的男女从我们身边走过,相互间貌合神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