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还难过吗?其实事情都过去了。”我说
耀扬没有回应我的话,我知道他大抵是不想再提CINDY的事了。诚然,CINDY的事,让他背负了沉重的压力。只是耀扬这人,即使有天大的不痛快,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这是我在与他接触的过程中了解到的。
耀扬仅仅是礼貌性地坐了一下就离开了,他不放心张米粒一个人在家里。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坚定地认为,男人,最优秀的品质就是责任心,所以,我景仰耀扬这样的男人。
餐厅里,小漫和明治还在大口地吃着烤肉,他们给我烤的那些已经有些冷了,明治又拿回去给我加热。
“小漫,耀扬是个好丈夫,明治肯定也是。”我其实是想强调后者。
“平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难过吗?”小漫显然只听进了前者。
关于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说不难过是假的,说难过,也仅仅只是内心不愉快的一种表现,而并非对于他们的怨恨。特别是对张米粒,我现在已没有了怨恨。她其实也不容易,因为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被注入了悲伤的气息。
在我搬家后不久,耀扬和张米粒也搬出了桑树湾别墅,搬去了张米粒婚前住过的米兰阁的那套房子,那里还有大半年的租期未满。当然,我想,他们要搬去那边也并非因为这个原因,可能是张米粒不愿意再住在桑树湾那边,不愿意面对窗户外的东湖。耀扬于是就把桑树湾的那套别墅挂在了中介服务所,想让他们帮忙卖出去。
我住的院子往右拐就是一条古老的巷子,据说它目前的生命长度代表着整个C城到目前为止的历史。古巷的进口,有一个卖金鱼的老人,每天挑着两个大大的鱼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流窜的痕迹,当你觉得生命就像纸片随时都会飘走的时候再看到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会增加一份安定,减少一份对死亡的恐惧。
确实如此,CINDY死时那发涨的身体,披散的头发以及那张墨青的脸给了我太深的刺激。那种死和寿终正寝的死是完全不同的,死得是那样的面目狰狞。这种不同的景象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的人生观。
那个卖金鱼的老人,笑起来的时候,整个脸就像盛开的菊花。周末的时候,我会蹲在他的鱼缸前,看那些细小的生命看到入神。有时候,还会捎上几条,送给院子里的孩子。然后看那些孩子把装金鱼的小塑料袋捧在手心上,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各自的家里,留下的是一串串开心的笑声。
那一天,小漫来看我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一个玩金鱼的孩子,小漫居然和他玩了好一会儿。
小漫笑意盎然地坐在我新买的那套画满了奇异果的布沙发上。
“平凡,知道吗?我开始想要有个孩子。”小漫翻着杂志很不经意地说。
“是吗?你不是最讨厌结婚生子这样的事情吗?”我很吃惊。
“以前是以前啊。”小漫不以为然地说。
“你确定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还是怀疑。
“是,我是认真的。”小漫肯定地回答。
“可是,从我第一天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说女人的青春是从结婚后终止的,你说你把青春看得比命还重要。”我仍然不敢相信。
“我说的是生孩子。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孩子,我的双手和我的怀抱都需要一个孩子。”小漫坚定地说。
“不管怎么样,我真替你高兴,也替明治高兴。明治要知道了,肯定会乐疯。”我开心地笑道。
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漫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草黄色,俨然一个不修边幅的主妇,小漫似乎不可思议地变老了。
可是,也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活吧。在很长的时间里,我们过的一直都是一种边缘人的生活,也许,只有结婚生子这样的事情才会让你真正感觉到,这个世界是需要你的存在的。
我突然又开始心酸地感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