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爱情会回来 第八章(1) - 听说爱情会回来

这是我二十几年来,睡过的最沉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又一个轮回的黄昏。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意识从昏沉中清醒过来,我想起CINDY还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爬起来走出客厅,整个房子里是空空荡荡的一片,CINDY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沙发上似乎还留有她的气息。

桌上留有一张纸条,是从我记事本里撕下的一张,撕的时候似乎很急,有一边全是碎裂的棱角,看得人心里有莫名的惊慌。

我把它捡起来,上面是清晰的白纸黑字:

“平凡,耀扬结婚了,我找不到可以让自己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不要试图去寻找我,也不要试图去寻找我的亲人,死亡是我对幸福最终的判断与成全……”

我抓着这张纸,整个意识是一片空白,等我清醒过来跑下大楼时,眼前的C城,无数条开着枝杈的马路,延伸向遥不可及的四面八方,CINDY已经无处可寻。

我跑进电话亭,想拨下那几个原本很熟悉的数字,却怎么也拨不对,电话上那几个数字在我的眼前跳跃成一片,当耀扬的声音从话筒里穿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泣不成声。

“平凡,是你吗?你怎么了,你在哪里?你别急,慢慢说。”耀扬焦急地问道。

“耀扬,你快过来,现在,马上。”我颤抖着喊道.

然后就听到耀扬焦急地把电话挂掉了。

我瘫软在电话亭的木地板上,话筒在我的面前激烈地摇晃着。

耀扬在公寓附近找了几个来回把我找到的时候,我已经哭得声嘶力竭。

“耀扬,CINDY她……”我语无伦次地想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嘴唇却一直在发抖。

耀扬接过了我手上的那张纸,确切地说是CINDY的遗书,他的脸色愈来愈暗沉,嘴唇也变成了酱紫色,那与死亡如此匹配的颜色在他整个面部伸展开来……

CINDY的尸体是三天以后在东湖边被发现的。我很讨厌尸体这两个字,任何人,无论他活着还是死了,我们都该把他称为人,而不是尸体。生与死的界限,不应该以这样残酷的词为界限进行划分。

CINDY的身体漂浮在靠近桑树湾别墅的方向,在这之前,耀扬曾发动他身边所有的朋友到C城的各个角落去寻找这个可怜的女子。小漫也叫明治在节目里给CINDY留了言,明治甚至发动所有的听众去寻找CINDY。甚至,连张米粒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可CINDY始终还是找到了这么一个隐蔽的角落,安然地离开了。

CINDY的死显然给了张米粒很大的打击,她拂开CINDY盖在脸上的头发时,CINDY那张已发青的脸似乎还在诉说着一场生离死别的哀怨,她的身体,因为被湖水浸泡了几夜,已经变得惨白,薄薄的一层皮肤仿佛要抵触着身体撕裂开来。

张米粒在丧礼现场失声痛哭,我不明白,张米粒那样自以为是的人也会为一个跟自己并没有多大关联的人哭得那样伤心欲绝。或者,她认为CINDY的死,多少还是与她有很大关系的。而我,必须得客观地说,就算不是张米粒,耀扬终归也会跟某个人结婚,CINDY的悲剧或者是注定的。

张米粒的眼睛很快就哭得红肿起来,她静静地蹲在殡仪馆的角落里,单薄得像一张纸片。

整个葬礼很简单,我们把别在衣服上的白色小花取下来,放进她的棺木里,很寂寞的四朵。四个跟她原本关系很稀疏的人,如今却成为唯一的几个与她告别的人。

CINDY的死,让我在瞬间再一次闻到了那年C城加油站爆炸时呛人的浓烟味,而这一切,我原本以为我都可以忘记。

此刻的CINDY已经躺在静安陵园里。

很多事情,是在发生过后才能想明白的,香水街上的偶然遇见,婚宴场上的强颜欢笑,午夜里幽灵般的模样,似乎早已在预示一个生命的绝离。

葬礼过后的下午,耀扬、张米粒、小漫、明治都静静地坐在我的小房子里,我的桌子上还摆着CINDY没喝完的牛奶。我们仍然不愿意相信,一个生命的陨落居然可以如此仓促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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