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小漫,我去买围巾了。”我还在喘气。
“这样更好。平凡,到了那边,你就穿他的衣服,你不是很喜欢吗?”小漫取笑我。
“好了,快上车吧。”小漫送我上了车,朝我挥挥手后离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别人跟我挥手,挥手就意味着离散。
我在上车之后,拨了电话给简亦平,跟他说我必须得去一趟南山,简亦平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C城每天只有一趟去南山的巴士,早上十点开,晚上七点到南山站。
车子离开C城城区的时候,我拨通了耀扬的电话。
“耀扬,我已经在来南山的路上,七点左右到南山。”没等他回答,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我,我看起来是在等待重生或灭亡。事实上,我知道,耀扬对于人生所作的决定,我是丝毫也改变不了的。我之所以选择来到南山看他,并不是试图让他放弃和张米粒结婚。我没那么恶毒,也没有那番能力。我只是,想给自己的单恋生活做一个复杂而矫情的告别仪式。
这趟去南山的巴士上坐的大都是在C城做生意的南山人。新年已过,生意清淡,正是他们回家探亲的时候。他们的身边,是大大小小装满了带给父母、爱人和孩子的礼物。山涧里有风吹过,那些小小的带给孩子们的铃铛欢快地响了起来……整个车厢,整个世界,在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温情。
山路很是崎岖,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悬崖,但是,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害怕。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有耀扬。我甚至已经可以触摸到停留在他脸上的1999年那淡淡的笑容。
巴士在七点钟准时到达南山站,耀扬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小站入口处昏黄的灯光下。
这一刻的景象,让我分不清我是活在前世还是今生。
耀扬负责的公路,已经修了大半,到了南山县的一个小镇上,耀扬他们工程队的人,就住在那个小镇。
我和耀扬坐上他从工程部开来的车,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我们需要赶夜去到那个小镇。
去往小镇只有一条盘旋的山区公路,周围是寂静苍茫的深山。我看了看手表,是夜里的十一点钟,深山里已经没有了车辆的踪迹。
我坐在耀扬的旁边,专注地看着他,他则专注地开着车。他侧面的轮廓伴着橘色的车内灯散发出非常温暖的颜色。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以为你不会欢迎我。”我说。
“我有不欢迎你吗?”耀扬转过头笑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还来接我走这么远的山路,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欢迎了。”我的笑带有骄傲的意思。
耀扬欲笑又止的样子把整个夜都点燃了。
“平凡,你没事吧,突然这么远跑来?”耀扬不紧不慢地问。
我想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觉得生活无聊。C城那地方,我都呆腻了,所以到山里来透透气。”我说。
“你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在酒桌上完成吗?”耀扬问。
“当然,中国有五成以上的人的工作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装作漫不经心。
“平凡,女孩子喝多了酒真的不好,很容易引发很多病症,你知道吗?”耀扬说。
“我知道,女人喝多了酒容易得乳癌、胃癌,容易变老变丑。看不出来,你居然会担心我?”我问。
“你说呢,你这样你家人难道不担心吗?”耀扬叹气。
“家人?家早没了还哪来的家人?”我苦笑。
“对不起,平凡,我是不是伤你的心了?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耀扬这句话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也让我悲伤起来。
“耀扬,我是伤心了,但不是为这事。”我叹了一口气。
耀扬又没说话了,他太注意哪些话该说,哪些话只能点到为止了。他的反应让我不甘心,甚至说是激怒了我。
